第一百五十章:取淚
「阿芒!」紅衣女子欲上前幫扶,卻被皋芒身上爆發出的強大陰冥之氣阻絕。
皋芒捂住雙眼的手暴起根根青筋,強迫自己轉向紅衣女子的方向。他雖要緊牙關,卻還是儘力放柔聲音:「我……沒事,別擔心……」
話音剛落,便有肅殺的黑色光芒從皋芒遮蓋住眼睛的手指縫隙間露出。
黑芒所過之處,無一不留下焦灼之痕。其中一道差點劃過千葉的右肩,多虧千葉早有防備,側身將其避過。
站穩后,千葉對皋芒道:「若不成,你趁早把那東西吐出來,性命為重。」
皋芒尚未來得及表態,便見眼眶砰然炸裂,連帶著眼上的雙手,一併炸得血肉模糊。
「阿芒!」紅衣女子驚呼一聲,隨即轉身面向千葉,目光犀利地警告:「若是今日阿芒有個好歹!我班衾以彼岸花花靈起誓,只要我還這世上存在一天,就不會給你好日子過!」
而千葉一心觀望皋芒,絲毫沒有聽到班衾所言。吸引著她視線的,是皋芒脫離眼眶的一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球。
在黑色火焰的焚炙下,皋芒的眼球如蠟般融化成液滴。
這難道就是冥相淚?
千葉打開小和尚臨時製作的冥玉瓶,瞬身至燃燒著的眼球下方,用冥玉瓶接住一滴滴滴落的黑色液體。
黑色液體入瓶,立刻與冥玉發生反應,發出「滋滋滋——」的聲音。瞬間,黑色液體去濁化清,變為澄凈的無色液體。
空中一對眼球逐漸焚盡,千葉接下最後一滴如蠟淚一般的黑色液體,看著它從黑轉凈后,仔細地將瓶塞塞住。
皋芒所承受的痛苦隨之停下。他像解脫似的,任由自己癱躺在祭台之上。
皋芒身外的陰冥之力消失,班衾第一時間衝過去將皋芒扶起。
「阿芒,你怎麼樣?」班衾扶著皋芒靠在自己懷裡問。
皋芒舉起正在飛速生長的手,摸了摸一片空洞、沒有好轉跡象的眼眶答:「無妨,小傷,冥帝會治癒我的,你放心,」
見皋芒除了雙眼之外狀態還算良好,班衾這才吐出積壓在心底的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千葉按緊瓶塞搖了搖冥玉瓶,確保瓶中液體不會漏出后,將其放入懷中。
「此事雖為你償我供奉,但的確傷你嚴重。日後你若遇上難事,如有需,可來找我,我必傾力助之。」
「多謝佛蓮好意。」皋芒用即將長全的手指撫平班衾的眉頭后,又對千葉道,「供奉之願已成,我乃陰冥之身不宜私自久留地界,先行攜妻歸去。」
皋芒躺在班衾懷中與千葉告了別,隨即,二人被一陣血紅颶風包圍。颶風將二人捲起,送入假冥神龕之中。神龕左右兩門同時閉合,血風眨眼在神龕之中消失不見。
此次雖不得進入冥界,好歹取得了冥五相淚之一,也不算全無收貨。
再次檢查收好裝有皋芒冥相淚的冥玉瓶后,千葉與阿鹿告別:「此番后,我與明家兩清,我會依照命誓約定,再也不踏入明家半步。——告辭。」
接下來,她打算直接去找霜升祖佛問個清楚。要說了解她的,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有霜升祖佛。
是霜升祖佛帶她到天外界,把她移植在佛塘之中,是霜升祖佛看著她修鍊、通靈、化形,霜升祖佛對她所知,定比她自己清楚的多。
千葉走下祭台,經過阿鹿身邊時,阿鹿起身回她道:「好——多謝了。」
阿鹿的道謝,不僅為千葉的守信,同時也是為千葉對明家的幫助。若不是她,明家無法擺脫冥契之約,若不是她,明家尋找合適的新功法也得花費不少時日。
千葉聞言只對阿鹿輕輕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後院。
當她掀起連接民驛後院與前廳的布簾時,她回頭問角落處滿臉陰霾的小和尚:「我要走了,你來不來?」
小和尚沒有應她,甚至沒有抬眼看她,只是默默扔掉手中反覆搓揉著的枯樹葉子——跟了上去。
兩人經過民驛前廳,宛如普通凡人一般的明家子弟紛紛讓出通道。
出了民驛大門后,千葉回頭,見聚集在民驛附近的孤魂野鬼還沒有離開,順手揮出驅靈符文,遣散了周遭陰冥之物。
小和尚縱是一言不發,仍自覺鋪展開袈裟施了御物飛行之術,自己率先跳了上去。
千葉收手,一併上了袈裟。
剛坐定,一道耀眼金光從千葉身上發出——是功德之光。
這次獲得的功德居然不少,千葉左思右想也沒想出自己哪個作為引來了如此可觀的功德。
功德之光慢慢暗淡下來,因功德而鬆動的神帝封印泄漏出不少靈力還給千葉。
體內沒有未馴化的魔氣搗蛋,千葉引導起這些靈力幾乎沒怎麼費力。
不過,這卻提醒了千葉,她與大小二乖還有著冥界歸來的約定。如今想來,她不知多久才能集齊冥五相淚。那精純、龐大的魔氣,何時才能收入自己囊中?
思及此,千葉不禁望向深寒之地的方向.……
「嗯?」千葉望向遠方,才發現小和尚駕馭袈裟飛入雲層之後,一直停在原地,不曾移動,「怎麼不走?」
小和尚扣索著袈裟一角,不抬頭也不做聲。
「還氣呢?你氣什麼?有什麼好氣的?」千葉一連三問。
小和尚盤腿向後扭了扭,用整個後背對著千葉,仍不出聲。
「我若對你有意,你確實值得一氣。可我從來對你無意,你也並非不知,何必為難自己?」千葉勸道,「你若不動,我便自己施法了。」
小和尚照樣一動不動。
見狀,千葉也不管小和尚到底如何作想,乾脆將自己的靈力輸入袈裟,向西飛去。
由於沒有適應新增靈力的強度,千葉發力過猛,袈裟猛然竄出,致使她與小和尚都因慣性向後一仰。
千葉在袈裟中央倒是無妨,小和尚在邊緣則差點被颳了下去。
小和山雙手抓住袈裟邊沿才不至於傾倒。坐穩后,他突然轉身撲倒千葉,雙眼通紅嘶吼道:「我就是要氣!我氣你不長人心!我氣你對我無意!如何!」
「你想氣就氣吧。不管你氣與不氣,都不能改變什麼。」千葉並未推開小和尚,只是將臉側向一邊,不再看他。
「我不信!」小和尚咬著牙,從口中擠出這三個字。然後,他竟一口咬住千葉耳垂,伸手去解千葉腰間系帶。
千葉躲開小和尚的嘴,一手抵住他胡作非為的手道:「你幹什麼!」
「你說我幹什麼!」小和尚眼中透露出強烈的佔有慾。
千葉見此,默默縮回手:「我確實你欠你一個人情,你若此時要用,便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