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祠堂(2)
「弄清楚是什麼人破得陣,或許有助於我們查清魚人和人偶的來歷。」小和尚說。
就在此時,小和尚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裡的陣是我破的。」
那聲音即熟悉又陌生,小和尚一轉身才發現——聲音的主人竟然就是來自師家的少年!
「這陣是我當年進過此地無意間破除的。」師家的藍衣少年一步一步接近小和尚。
在看清了聲音主人的長相后,小和尚一下愣住了,他腦中一片空白,來不及思考。
千葉卻在短暫地恍惚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三十年過去了,師家的藍衣少年還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身上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地界修士雖能通過修練得道飛升,但在「人皇」自降為「天子」后,再也沒人能修鍊正果,所以從那以後地界修士僅能通過修鍊延年益壽獲取相對普通地界凡人來說更長的壽命,且比普通凡人老化的速度慢上許多,卻無法始終保持青春常駐。
三十年前後毫無變化的師家藍衣少年,顯然是地界修士當中的異數。
千葉忍住沒出聲。
不一會兒,待小和尚反應過來這件事情后,他開口道:「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真是巧了。」師家的藍衣少年沒有發現千葉在場,光小和尚一人在此,他是不怕的。他拍了拍腰間成串的虎撐說:「我來取我師家亡者的虎撐。」
在藍衣少年的腰間,小和尚一眼看見兩個熟悉的虎撐被串在一起。想到當年師家老頭在郡公府逝世前的交代,小和尚問師家藍衣少年道:「那一對虎撐怎麼還沒有還給虎撐主人的女兒?」
師家藍衣少年聞言,珍惜地撫摸著那一對虎撐說:「地界凡是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的修士,有幾個能享受到天倫之樂?他們的女兒或許在他們之前就已經死於除魔的戰鬥之中了……」
此話聽得小和尚一陣唏噓。
藏於小和尚發間的千葉隔著鳳血瓶敲了敲他的頭,示意小和尚著眼於正事。
小和尚被頭頂的微弱震動換回神,抬眼看向仍然一副少年長相的師家歸引人,問:「你方才說.……這陣是你破的?」
師家藍衣少年點點頭。
得到肯定回答的小和尚心中一驚。這陣看上去不是凡陣,若陣法完整,他來破解尚需要花費不少功夫,若少年三十年就能破陣,說明他起碼擁有不弱於小和尚太多的法力——至少逼近地仙修為的法力!
在小和尚見過的地界人族修士之中,修為以明家家主明月和明鹿、華家頭領華無憂為頂尖的存在,若不論其他因素單比法力,三者之間雖相差不大,卻皆與地仙修為差得遠。
而這師家藍衣少年一方面修為逼近地仙,一方面三十年容貌未改,小和尚忍不住猜測這位「少年」究竟活了多久。
在千葉的催促下,走神的小和尚集中注意力再次追問師家藍衣少年道:「此陣是你何時所破?」
在千葉的匿形術下,師家藍衣少年看不到被隱藏的魚人和人偶,於是他毫不避諱地答道:「正是當日第二次遇見你與那神秘女子時所破。」
聞言,小和尚看了看不知是不會說話還是不願說話的魚人和人偶一眼后,又問:「當年你為何破陣?你可知這陣是何陣?」
面對這兩個問題,師家藍衣少年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張嘴說:「我知道這陣是一種厲害的鎮壓大陣,但是,我破陣的緣由與陣法本身和被鎮壓之物無關!我.……破陣只是想進去看看……」
覺出師家少年的欲言又止,小和尚問他:「既然與你無關,你為何還主動前來與我搭話?你到底有何所圖?」
面對小和尚的審視,師家少年垂下眼帘,吱吱唔唔地說道:「我……我想……我想找與你同行的那位神秘女子!」
聽聞師家少年要找千葉,小和尚和千葉本人都來了興趣,小和尚試圖化被動為主動,掌握二人間的話語權:「你——想找她?為什麼?」
「與你無關!」師家少年別開頭不看小和尚,臉上則露出了少年特有的羞怯。
「你想讓我幫你尋她,又豈會與我無關?」
師家少年卻說:「關於這裡的事,我可以說,但我只對那神秘女子說。」
似是覺得這樣說不妥,師家少年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們是一夥兒的。等我見到她,我自會說出實情,屆時你自然也就知曉了。」
小和尚不知師家少年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便沒有出聲,安靜地等待著在他頭頂的千葉表態。
不過千葉卻一直沒有回應。
師家少年見小和尚不出聲,以為他不願意幫自己引見千葉,又說:「你放心,我說話算數,我知道那女子厲害,也不敢生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只是……只是有求於她……」
小和尚又等了千葉片刻,見她還不吱聲,便先用了緩兵之計對那師家少年說:「你既知她厲害,必然也知她那樣的人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你先回鎮上等著,我今日幫你問問,若她願意見你,我自會去尋你,若她不願見你,你兩日內等不到,便自行離開了。」
「可……好,我知道了。」師家少年還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最後耷拉著腦袋離開了。
待師家少年遠走後,小和尚低聲詢問千葉:「你打算見他嗎?」
千葉脫口而出:「不打算。」
「可他畢竟是破陣之人,或許會知道些什……」
不等小和尚把話說完,千葉出言打斷了他:「別廢話,先進祠堂,這魚人脫水了。」
一直回想著師家藍衣少年的小和尚這才回頭,果然看見網中人魚身上起了皮。他當下不再廢話,拖著漁網大步流星地沖入祠堂。
而那網中的魚人,在接近祠堂之前,深藍色的瞳孔一直是空洞的。但當小和尚把他拖到祠堂門口時,他一成不變的瞳孔中竟露出了驚懼之色,彷彿小和尚進的祠堂,而是可怖的地獄。
這一下,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魚人竟以前所未有的激烈行徑在漁網中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