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白登城中有抉擇
四月初八，宛平城郊，遼闊平野上，青青荒草點綴著春意，人喊馬嘶，戰意衝天！
兩萬名五軍營、強弩營步卒，一萬名神機營士卒，外帶一萬三千營漢夷馬軍，總計四萬士卒，銀河般鋪在平野上，盔甲的寒光晃的人睜不開眼。四萬人馬，是留在幽州的三大營將士近乎全部，不摻一個屯所兵。
黑色的衣袍黑色的盔甲，再騎一匹黑色的戰馬，檢閱一遍自己南征北戰一二十年帶出來的虎狼之師，周蕊徽心滿意足回到將台。
簡單訓話，當堂請出武廟諸將，細心人能發現多出一個牌位——宋寧武軍節度使孟公少保珙。
當然這不重要，祭拜了武廟名將們，齊軍誓師，以領軍將軍杜瓊明為右路大將軍，統兵一萬出居庸關，克日會師宣德；以中護軍顏増為左路大將軍，統兵一萬會師自應州向西匯合雲中軍周元略；周蕊徽本人統帥餘下兩萬人，出紫荊關，攻打蔚州、弘州，取白登，西聯雲中軍圍雲州大同，北同杜瓊明控野狐嶺道路。
做這一切，隻為與忽必烈大軍決一雌雄！
周蕊徽自己判斷，現在該是蒙軍戰力較弱時分，而忽必烈統帥的堪稱是蒙軍最後一支主力了，全數留下，一戰定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功！
周蕊徽願意為之冒一次險。
當日，先鋒李維嘉領一營步軍出紫荊關。
初九，周蕊徽三萬大軍出紫荊關，當天破飛狐，取靈丘、廣靈，兵圍蔚州，蔚州蒙軍在齊軍來之前棄城。
初十，兩萬大軍進入宣德州境內，蒙軍騎兵屢屢騷擾，尤其是在齊軍吃飯和休息的時候。扈祥、執金蒲阿陀、野利蕭等三千營馬軍將領接二連三擊退蒙軍小股遊騎，崔靈蘭、沈芸亦率兩千女騎驅逐遊騎。
蒙軍騎兵牛皮糖一樣的騷擾下，齊軍行進速度頓時驟降，初十當天隻奪下空無一人的順聖，十一才拿下襄陰，在不見蒙軍主力情況下，馬軍零零碎碎已斬首一千，這讓周蕊徽頗為顧忌，不得不分出一營馬軍，維護補給線。
四月十二，出襄陰進取白登，翻山越嶺，蒙古騎兵騷擾，當天下午才到。修建營寨，派出偵騎探查大同方向，次日回報，人去樓空，空無一人！
扈祥親自帶人去偵查，一走就是一天，直到四月十四方盔歪甲斜狼狽而回，引起了重視。
“大王，蒙韃子現駐紮在宣寧，十餘萬人背湖而居，便操練邊放牧。末將是去雲州尋著牛羊馬匹糞便找到的，虜酋忽必烈的九斿白纛、蘇魯錠旗都在最高處，可證！”
“哪？宣寧！”周蕊徽大吃一驚，趕忙去查地圖，印象中宣寧已然是靠近漠南了…………
找到宣寧這個位置，地圖標識，在後世岱海的東岸不遠處。
以明長城而論，這座宣寧城，剛好在外長城外頭，卻又貼近外長城，離大同近在咫尺。
“看來忽必烈是害怕大王了。”嚴忠濟輕鬆說道。
周蕊徽心思一動：“何解？”
嚴忠濟道：“蒙韃臨戰北遁，是畏俺兵鋒。不是怕了，還能是什？”
“怕了？忽必烈怕了？？？”
周蕊徽疑慮更甚，那是忽必烈，不是林丹汗，怕了逃跑？要是林丹汗這種眼高手低的可信，忽必烈一代雄主，是統大漠韃虜第一次覆滅華夏第一次亡中國的主兒，他會因為害怕就跑路？
“大王，末將有話要說。”
玉首輕瞥，說話的人是老情人先鋒大將李維嘉，穩重樣子對比嚴忠濟得瑟，更能給人一種相信。
“地方曆練數載，說來聽聽，讓孤看看汝有何長進！”
嚴忠濟吃味著，李維嘉不卑不亢答道：“末將曆練幾年裏，設法打聽過蒙韃孛爾隻斤家情況，總得來說：〔曆經三世，代有明君〕。從鐵木真到而今的忽必烈，經窩闊台、貴由，三世四汗都有建樹沒有庸主，忽必烈更是大刀闊斧改製，這種人會怯懦？末將雖不知忽必烈所想，但敢斷定必有陰謀！”
周蕊徽氣笑道：“必有陰謀？不用汝斷定，孤也斷定！汝說這麽多，是在長敵氣焰，還是變相誇孤？”
“末將以為有兩位將軍或許知道忽必烈想幹什麽！”李維嘉言道，目光灼灼盯著周蕊徽。
放肆行為周蕊徽到無怪責，她本就不在意，簡潔問道：“誰？！”
“朵岱將軍和怯魯不花將軍。”
眼前一亮，周蕊徽登時拍案叫絕！
“去把二將請來！”
等二人來到，聽罷，都挺保證的說道：“大王，這是在引誘大王去打。”
嚴忠濟疑惑不解反問：“二位將軍，何以見得？這般肯定，難道不會是退兵，然後次年再行劫掠？”
朵岱頂多就是個大頭兵，很識相把機會讓給怯魯不花，怯魯不花解答道：“嚴將軍說的是種情況，俺沒有做判斷，但俺能確定忽必烈是在誘敵，隻因忽必烈的行動行為，與俺們的戰法相似罷了。”
“但凡遇到強敵，處守勢，必先分出精銳勇士埋伏，留老弱列陣迎戰，戰則必退，使曼古歹戰法邊退邊戰，引誘敵軍到埋伏圈內，伏擊，殲滅。”
“如果俺沒想差，忽必烈一定是這種戰法，大王繼續追，忽必烈一定會向後撤。大王如果不追，就要防範蒙古鐵騎在背後衝殺。大王如果追，除非大王隻率一萬騎兵同忽必烈決戰，不然絕對追不上，還會走很遠很遠。”
怯魯不花的話，讓眾將陷入沉思。
“敵進吾退，敵宿吾襲，敵疲吾擾，敵退吾打……然否？”
怯魯不花理解理解，好像是這麽個道理，點頭。
說這話的周蕊徽也跟著點頭。
“諸位可有破解之法？”
沒人回答，暗歎一聲複道：“不要把腦子陷死，凡是都有缺點，換種角度去看去思。”
李維嘉弱弱道：“築城…………”
被人當弱智一樣看，李維嘉恨不得改綱目去做老鼠。
築城築城，水泥一灌齊活，花費不提但駐兵呢？像當時濟水防線那般沿河安置民戶，亦農亦兵？那要諸關總兵幹什麽！
如果是一次性，專為打這仗修築，周蕊徽沒有經略山北九州的打算，全打包送給蒙古人嗎？
眾人都覺得李維嘉蠢，但唯獨周蕊徽聽進了李維嘉話，並成功的腦袋裏靈光一閃。
“維嘉之言，甚合孤意！”
明眸善睞，倒映著自信。
“叫幽州運水泥來，孤要修築雲州城，修築成金城湯池！”
眾人麵麵相覷。
這是發啥瘋了？？？
用請全真道長來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