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欲要複土大將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四月周蕊徽回到幽州,齊國繼續積攢錢糧之時,江東的賈似道賈相公,挑一壺老酒來到大理寺牢獄中。
幾碟小菜,一壺老酒,郝經奇怪的眼神看著賈似道古井無波的麵容,心底下泛起陣陣狐疑。
“吾要沒有記錯,賈相公和吾並無多深交情,突然來看望吾,不知賈相公有何見教?”
賈似道麵癱道:“朝中之人皆已忘了大理寺裏還有蒙使郝經這麽一號人,吾特來探望,看看汝是否還活著。”
郝經冷笑一聲:“吾看不是汝賈師憲來看吾,是趙官家回心轉意吧!”
賈似道反問:“回何心?轉何意?”
“哦~~汝是想說周齊吧!”
不待郝經回答,賈似道便開始自言自語。
“汝在牢中,尚不知外麵情形,三月時齊蒙交兵於雲州,齊主蒙主均親征,大戰至月末,此戰蒙主中計慘敗,僅身幸免,齊主俘斬蒙軍十五萬。”
“不可能!!!”話說完郝經登時大吼:“這絕不可能!妖女再厲害!也不可能滅掉官家十五萬人馬!那是十五萬人馬!妖女妖術再強悍,十五萬人馬也能降妖除魔!不可能!”
賈似道淡淡等他嘶吼完,頹然坐下後,接著道:“吾與齊主的關係,汝也該知道,四月也就是雲州戰後,齊主給吾來了封信,信上詳細向吾說明了戰爭過程,熟為精彩,尤其是齊主隻領一千騎兵衝陣數萬蒙兀軍,真如唐之太宗、後唐莊宗。此戰周齊繳獲甚多,具齊主自己說是俘獲戰馬十萬匹,精湛馬軍士卒三萬,兵器甲胄堆滿城中武庫。”
“雖有誇張之言,但吾猜想齊主沒有無聊到特地編篡一件事來戲弄吾這個宋臣吧。”
見郝經沒有反應,賈似道再道:“俘虜中有一人,姓劉名秉忠,原為僧侶,汝可認識?”
郝經有了反應:“認識。”
“這個劉秉忠齊主蔑稱曰〔光頭劉〕,連他在內隨征官員百餘人,都被齊主以漢奸罪,腰斬於幽州之野。”
“據說劉秉忠死時,大呼小叫想要出仕於齊,齊主不答應。”
“不要說了!!!”郝經怒吼言道:“賈相公!汝來此,便為此事乎?!”
賈似道言道:“不單為此,還有一事要告訴汝,大可放心,是吾大宋的事兒。”
“就在本月(五月),齊將牛邦喜、沈彤再引水軍三入長江,攻江陰軍、建康府,齊淮東淮西節度使楊妙真高起陵亦整備兵馬,有南渡攻打之勢,情勢萬分危急呀,荊湖李祥輔引兵順江援到半路,才到池州,牛邦喜、沈彤已被呂文德打敗,楊妙真、高起陵偃旗息鼓,江淮安定。”
郝經不屑道:“南船北馬,南兵舟船爭鋒都勝不了北兵,汝宋國便該亡國不遠了!”
賈似道頷首擊掌:“很有道理,但近些年吾收田畝抑豪強,背了很多罵名,名聲上一時間與齊主堪為〔金童玉女〕,但吾也不在乎。”
“新政推行,國庫收入激增,可以募養整訓更多新軍,而江淮有水軍在固若金湯,襄陽亦是金城湯池……郝大使聰明人也,想想看編練的一幹新軍,朝廷會放置在哪裏?”
郝經大駭:“川蜀!漢中?!!賊子!竟敢與虎爭食!!”
“沒錯,是川蜀,預計編練十萬新軍,八萬布置在蜀地。不過大宋疆土,還無收複之理?爾等能打贏是因兵將無能!莫忘大宋前有武穆撼山易撼嶽家軍難!後有辛棄疾,最近一二十年還有孟公、餘相公!大宋擁中國之力,真願大打一場,無懼蒙兀!吾大宋不好戰,更不畏戰!”
郝經譏笑道:“敗軍於汴洛,慘負於川蜀,倉皇北望於宛洛,丟盔棄甲於黃淮,好一個大宋朝廷啊!吾到要看看,汝大宋是如何從吾大蒙古國官家手裏,侵占漢中的!”
“汝會見到的。”賈似道詭異一笑,招手,進來十餘個彪形大漢,手裏還握著繩索。
郝經有些害怕:“汝要做什麽?!”
“如齊王周姑娘所言,郝經,一漢奸耳,如中行說,人神共棄,死不足惜!將之勒死,割首傳北!”
話音落下,郝經跟隻雞一樣被勒死,砍下腦袋,驚恐神色死不瞑目。賈似道無懼,從始至終麵色如常。
離開大理寺,回到樞密院核定募兵、練兵、甲械、糧餉等多項事宜,忙碌到半夜,忽然宦官到來領賈似道進宮。賈似道不疑有他,進宮,路上見到投奔他一黨的孫虎臣,告訴他一件剛剛發生的驚人消息。
餘階死了,夠驚人嗎?
賈似道看來足夠驚人!
他正想反攻,收複漢中據秦嶺屏障巴蜀,兵還沒有招募完呢,國家元帥軍神一般的人物餘階死了,讓大宋有誌權相彷徨了,隻覺眼前晦暗。
餘階為什麽死,孫虎臣沒時間和賈似道說。賈似道鎮定心神進宮麵君,剛好看到宮人正用鍘刀處理著餘階隻剩半截的屍首,碎肉堆在一旁,血直流到賈似道官靴下。
事後賈似道方知,餘階因功桀驁跋扈,又因趙官家分他兵權隱有不滿,加之齊國重武輕文影響,餘階沒有原時空的唯唯諾諾抑鬱而終。這就引起了趙官家忌憚,眾所周知趙宋對武人一向不友好,猜忌之心一起,餘階基本不會善終了,加之趙昀老了,深怕腿一蹬餘階憑軍中威望也來個黃袍加身,斷送了他趙氏天下,所以殺餘階,騙進宮死在沒上過戰場的*殿前班直之手。
餘階死後,待遇比嶽飛差好多,但也夠慘,為國征戰一生,家小滿門被趙昀下詔殺絕,又奪官職爵位,奪走餘階所有榮譽。
也許到趙昀兒子即位,想北伐了,會給餘階翻案吧。
餘階死,賈似道惶恐,李庭芝惶恐,王堅、劉整等將領們也惶恐,最惶恐的莫過於呂文德了。老呂虧心,天天夢人頭落地到精神萎靡,趕快化身舔狗進一步巴結賈似道,賈似道還真親近起了呂文德,中間範文虎又在穿針引線,連把李庭芝也給捎帶上了。
而眾多底層的大頭兵,得知餘階無辜被殺後,兔死狐悲,軍心動蕩,尤以離臨安最遠的川蜀宋軍最甚!
劉整本降將,見趙官家是如此的薄情寡義,心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