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伯顏定策
三月二十五，忽必烈大軍進抵長安近郊，口溫不花、伯顏忐忑萬分跪迎。
“有大蒙古國勇士的樣子！起來！”
單手兩鞭子甩臉上，一老一少頰上各條血痕，麻利的起身，跟隨進入金頂汗帳，扶胸半跪。
“伯顏，本汗交給了汝三萬勇士九萬馬匹，汝給本汗保全了多少？口溫不花，本汗把整座關中的勇士、奴隸交給汝，初時四萬，後另有征招，汝保全了多少？還有多少勇士和奴隸？”音調平和問，忽必烈胸口沒有起伏。
二人先後答道：
“回稟大汗，三萬勇士現存九千七百三十騎，戰馬數目也是九千七百三十匹，其餘全部被搶走、丟失、死亡了。”
“回稟大汗，俺除身邊那可兒還有存活外，其他勇士、奴隸，都沒了，俺辜負大汗的信任。”
倆人報完數，又把戰敗因果娓娓道來。
“又是六萬人，不能分兵了。”忽必烈單手把倆人薅起來，傳達最新的命令。
“那彥們，開戰至今，大蒙古國在華陰華州損失了四萬勇士和奴才，同州損失了兩萬勇士，渭南損失了兩萬勇士，本汗的侄兒阿巴哈的先鋒三萬奴才被偶們薩汗的勇士全部消滅……至今，長生天的天宮已經有了十一萬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忽必烈帳內踱步環顧兩列那彥，“俺們犯了大錯，雖然勇士們的戰馬如天上的雲彩，能讓南人看得見摸不著，但一次次的分兵，終究是會被各個擊破。狼之所以能稱霸草原，是因為狼群，而不是獨狼！獨狼遇到公羊群，狼牙是咬不動羊角的，何況對手也是狼！”
見眾將領紛紛點頭，忽必烈接著道：“接下來的戰鬥大蒙古勇士應該發揮長處，但不能分散，要緊密要團結，不能再有獨狼死在山羊角這種事了！”
“大汗，咱們至少還有二十萬的勇士，這場捕獵該怎麽狩？如果沒有足夠的獵物話，這個冬天就會是大蒙古國建立起最殘酷的冬天！”昔班發問道。
“本汗的計劃是這樣的。”忽必烈對照地圖向眾人闡述：“第一，偶們薩汗的爪子在驪山，這是最近的狼爪子了，按伯顏說的很難對付，所以渭橋、灞橋為線，西邊到終南山，東邊到潼關，渭水南岸四百裏，蒙古勇士以快打慢，像群狼一樣，尋機殲滅偶們薩汗的三千營。”
“第二，多建浮橋，能夠進出渭水，擴大戰場區域，到時候渭水南岸沒有機會，可以到渭水北岸去，尋機把該死的周元景吃掉，斷周蕊徽一條胳膊！”
“諸位那彥認為怎麽樣？”忽必烈廣開言路。
昔班沒有意見搖頭晃腦，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唯獨伯顏凝眉斂神，想開口，卻又在顧及敗軍之將的身份…………
“伯顏大人，俺們蒙古男兒不是婆娘，有話就說！”阿裏海牙大聲提醒。
忽必烈聽聲轉過頭來：“伯顏，汝有異議？”
伯顏咬牙道：“大汗，俺沒有質疑大汗的意思，但是……要是偶們薩汗控製了渭橋和灞橋，在橋的一邊建起堅固的籬笆，然後乘坐船隻沿著河道攻擊俺們，俺們該怎麽應對？”
聽聞此言，忽必烈眼前一亮：“渭水、徑水還有洛水，河床都比北方的河流寬，雖然現在水少，但伯顏的話提醒本汗，有這種可能！”
昔班平靜反問伯顏：“汝提出了問題，那麽汝該有答案。”
“俺有一個跟破了的衣服那樣的答案，可能可以解決問題。”伯顏答道，“大汗請看，這裏是驪山，皇甫壽的駐地，這裏是臨潼，這裏是新豐，這裏是鴻門……都在戲水的西端，這段地形俺探查了，輕騎封鎖新豐、鴻門，就是卡斷了渭南、華州最快聯絡驪山的路，輕騎再封鎖戲水的東端，不但可以把驪山孤立起來，更能斷了驪山敵人的水——戲水是驪山附近唯一的水源。”
伯顏躍躍欲試：“皇甫壽這個人是偶們薩汗麾下的萬戶那彥，被俺們困了，就像母羊生產一樣肯定來救，勇士們就能依照大汗的計劃，殲滅三千營那些可惡的騎兵。而驪山的萬餘勇士，沒有水，就會像小奴才拔草般地簡單！”
“還能引來更多的敵人，到時蒙古勇士輕鬆用彎刀和弓箭像狩獵一樣消滅！”昔班補充一句，表態認同。
忽必烈沒衝動：“周蕊徽的水軍呢？”
伯顏神色一僵，耷拉下臉…………
忽必烈單手搭在他肩上，柔和著語調說道：“伯顏，汝雖然是一名失敗的勇士，但汝也是名很出色的勇士，汝不但有狼的驕傲，更有狐的智慧。本汗肯定的告訴爾等，伯顏將來一定不會比木華黎差！”
“阿裏海牙，取九斿白纛，賜予伯顏勇士。伯顏，本汗給汝準備好了萬戶那彥的身份，本汗等汝建立足夠的戰功！”
“謝大汗！！”伯顏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華麗的分割線————
距關中戰場直線距離兩千裏開外，漫漫黃沙被寒冷西伯利亞大風卷起令人窒息的沙塵，吹刮下嬌美容顏留下斑駁傷痕，從南邊來的軍隊甲械精良，然行走其中吃力亦遠超遊牧民族。
不知走了多久，沈芸望著頭頂炙熱炙熱的老熟人——太陽，海霹靂煩悶擦拭黑臉蛋上於雨點式的汗珠。
海霹靂快蒸幹了…………
“羅盤，堪輿！”
走出沙漠大軍就地休息，招呼一聲，兩個女將氣喘籲籲跑來，看著羅盤，對比地圖。
“直娘賊的，蘭莉，咱們這是哪？”沈芸不耐煩問道。
兩個女將裏一個是太史香琉，另一個則圓滾滾挺胖，還有羅圈腿，就是蘭莉了。
蘭莉，蒙人，漢名，原為草原遊牧民族部落一個又放牧又打獵的牧女，窩闊台時代遷移到山西放牧，定山西設道後，沈芸坐鎮代州等處，蘭莉被募為兵，因為聰明習得漢文，更兼弓馬騎射皆上等，提拔。知其來山西之前先放牧於土兀剌河流域（烏蘭巴托），後向南遷，沈芸甚喜。
“將軍，俺們現在離黑水河很近了。”蘭莉肯定答道。
“黑水河？”沈芸高興：“汝曾言黑水河是周近唯一的河水，部落放牧都會在附近？”
“是的將軍。”蘭莉道，“如果玉皇大帝保佑，很快就能見著了。”
“太好了，一路辛苦沒白受！”
三千鐵騎出塞，路上總會遇到變故，兜兜轉轉，七拐八繞，進沙漠入戈壁，草原奔襲，意外不斷，終克服，然五百騎斃亡於路，餘兩千五百疲憊不堪疲兵。
“如果塞外沒有人，老天爺就是在開俺的玩笑了！”沈芸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