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河西收複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蒼穹烈日曝曬金色的光芒,反射的青草地熠熠生輝,遠方荒蕪的山脊上,一隊騎兵背對著烈日行進,金芒落在騎士的背影上,仿佛基督徒口中的救世主,從東方強大的約翰長老國度來,拯救淪落異教徒為奴的上帝子民。
收複百年失地涼州,周豐蕩繼續西進,炯炯有神大眼睛張望行路邊的野景。這是片熟悉的土地,這是片陌生的土地,這是片荒蕪的廢土,這是片美好的原野,每一處草木每一塊兒泥土,周豐蕩不由感覺十分吸引自己,仿佛有種宿命的羈絆,好似這片土地刻在骨子裏。隨行的一千八百九十六名騎兵也是如此,似乎耳邊清靜些,就像少卻了祖宗十八代耳畔的念叨,心境美好、平和、寬闊、流連。
隻落後一個馬頭,周豐蕩的好兄弟苗彥輔之子參謀苗靳之,對比著行軍地圖,突然打斷周豐蕩顱內美好的享受。
“都虞侯。”
“嗯?靳之有何事?”
苗靳之收了地圖,滿臉亢奮的朝麵前努努嘴:“都虞侯,前方有一座大山,是座名山,弟兄們到這裏,是否過去拜上一拜?”
周豐蕩不以為意笑道:“名山?這裏能有什麽名山?比泰山還有名嗎?”
苗靳之也笑了,他神秘兮兮問道:“都虞侯此言何其淺薄,要被大王知道可免不了訓斥。”
周豐蕩掛不住:“提某娘親做什麽,汝皮癢了?”
苗靳之道:“都虞侯可否聽過一首詩歌?曰: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周豐蕩下意識接唱道,“《漢書》有雲:元狩二年春,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討匈奴,過焉支山千有餘裏。其夏,又攻祁連山,捕首虜甚多。”
話音一停,周豐蕩神情亢奮說道:“祁連山?還是胭脂山?”
“胭脂山。”苗靳之激動答道。
“加快速度!!!”
周豐蕩狠狠一甩馬鞭子,胯下戰馬揚蹄絕塵,玄黑披風隨風而舞,奔馳在原野間。
……
……
胭脂山下,河水之畔,望著荒蕪蔥蔥胭脂山,周豐蕩全營將士下馬,行跪拜禮,向大山三跪三拜。
對牧民來說這或許隻是處草場,但於無數華夏人、華夏軍人來說,這是名山,這是聖山!
因為冠軍侯,祁連山、胭脂山成為經久不絕絕無汙點的明星,一句封狼居胥,更成為冠軍侯之後,無數華夏軍人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耀!
周豐蕩起身,戴上頭盔,癡癡望著胭脂山,由衷喊道:“胭脂山!汝記好了!某周豐蕩盡此一生!必要封狼居胥山!飲酒泉甘泉!蕩塞外群胡!畢吾一生!胡無人!漢道昌!!”
平息血管內奔騰的熱血,扭頭對苗靳之平靜說道:“靳之,回去後記得提醒某,好生打掃胭脂山,某要在山上建座道館,供奉冠軍侯,香火不絕。”
鞭哨一指西北,周豐蕩問道:“靳之,距離甘州還有多久的路程?”
苗靳之答道:“還有挺長的路要走,等過了刪丹,就快要到了。”
“哦?刪丹?!”
周豐蕩沉默片刻:“娘親曾和某說過,刪丹是個養馬的好地方,說關隴之地的養馬地,都比不上刪丹。”
“走,咱們先去探探,見識見識……對了,靳之汝知道這個刪丹是歸屬涼州還是甘州啊?”
苗靳之對此撓頭:“應該是歸甘州吧,畢竟涼州離得太遠了。”
“算了,要刪丹果然如此的話,某回去奏請母親,單獨劃出刪丹來,自成一州,直隸中央。”周豐蕩很上心。
…………
過了刪丹,抵達甘州城下,馬軍突擊消滅殘垣斷壁中的吐蕃、回回人丁,收複甘州城,繼續西行,接著是肅州、瓜州,兵鋒直指目的地沙州。
“都虞侯,沙州張公議潮都虞侯可曾聽說過嗎?”
“歸義軍節度使張公鼎鼎大名某當然聽說過個。”周豐蕩欽佩道,“抱定決心回歸唐廷,臥薪嚐膽直至垂暮之年舉兵,討蕃開路收複涼州,以己度人,某可沒有張公的耐心。”
“娘親說過,張公是民族英雄!”
苗靳之點頭:“河西這裏蒙韃子夷城屠城眾多,沙州不會幸免,收複沙州後,都虞侯最好還是為張公,為歸義軍各節度立塊碑吧。”
“應有之禮。”周豐蕩頷首說道。
忽然,前方探馬來報,說是拿住了個蒙軍細作。
周豐蕩聞語詫異,下意識認為附近有大批蒙軍騎兵,叫來人把細作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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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利赫不知道今天是來夏的第幾年了,反正他知道來到這片原先賽麗斯國的土地上,就是倒了血黴!
當日在環州,樂極生悲被擄去做了倒香桶的奴隸,原本想著一邊為奴一邊留意信息準備逃跑。可命運無情,為奴險些把他累死,每日無不倒頭就睡。不知道是第多少天,助手侯賽因撐不住獨自逃跑,被抓回來馬蹄活活踩成泥,死亡帶給了薩利赫順從,乖巧和羊羔一樣成為聽話的奴隸。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本年,先從環州遷到了靈州,清理好靈州城池後又來到肅州,並且一直向西要出玉門關。
薩利赫打聽到是賽麗斯國新萬王之王的軍隊打敗了無惡不作的契丹人,淪為灰燼的野心重新點燃,他借著連夜趕路隊伍混亂的時候逃走,邁開步子不停向東逃,直到再遇到騎兵,三千營精銳士卒擒拿住三拳兩腳製服。
薩利赫押來,瞥了眼玄旗上賽麗斯國獨有的方塊字,用蒙語、用維吾爾語、用吐蕃語大聲辯解。
有翻譯給周豐蕩解釋道:“都虞侯,這老小子說他是個外邦的道士,是來傳教的,路上被蒙韃子擄了。”
周豐蕩虎目一瞪:“直娘賊的禿子?!”
翻譯繼續道:“都虞侯,他說他叫薩利赫,不是禿子,是西方什麽什麽林教的道士。”
“哦,不是和尚就好。告訴他,吾等不是韃子,他安全了,但想傳教需官府遵許,否則殺無赦!”周豐蕩不鹹不淡說道。
翻譯過來,薩利赫愁苦的點頭,然後決定冒險一搏,從眼前這位賽麗斯國的將軍打開口子。
隨後薩利赫講了幾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並說了幾段《古蘭經》,到把周豐蕩興趣勾起來。
“真有意思,單從故事來看西方也不盡是蠻夷啊,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這樣吧,汝既願意跟著某,便準了,隨軍,多給某講講汝國的故事。”
……就這麽不經意間,周豐蕩身邊多出一位天方教徒,他萬萬不會想到,今日的決定,了斷了他這一生,更給國家社稷造成何等動蕩。
此時周豐蕩意氣風發聽著故事,收複沙州。
薩利赫仿佛有無窮無盡的故事,而又在無窮無盡的潛移默化。
西北定,報捷幽州,趕在了登基大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