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平平安安
唐姑姑一楞,忙講道:“太太,大小姐二小姐恰在守靈。”
潘氏突然大喊道:“守什麽靈,太爺跟我活的好生的,快喊她們回來……”
唐姑姑聽了此話雙眉即刻緊狠蹙起,她想講啥,僅是看著潘氏那驚惶失措的模樣,卻是啥話全都講不出來啦。
片刻以後唐姑姑溫聲道:“也應當吃午飯了,婢子這便去接二位小姐回來用午飯。”
潘氏聽了此話即刻放開唐姑姑的手掌,急切喊道:“快快去快快去。”
唐姑姑忙忙去了,在大靈堂外正遇見周姑姑。見周姑姑掌中拎著個烏木包銀三層大食匣,唐姑姑忙輕笑招呼道:“周阿姐,來給縣主王爺送飯麽?”
周姑姑見是唐姑姑,便點了一下頭,溫平的講了一句:“是呀,怎唐妹妹沒送飯?”自開始守靈以來,沈逍遙姊弟的飯食全都是周姑姑親自做好送過來的,而沈玉遙姊妹的飯食亦是由潘氏部署安排好打發人送過來的。故而周姑姑沒見著唐姑姑拎著食匣,才會有此一問。
唐姑姑趕忙陪著笑著講道:“太太命接二位小姐回去吃。”
周姑姑聞言點了一下頭,便不講什麽了,隻拐到大靈堂邊側的偏房去布置瓷碗盤筋箸,要小彤去大靈堂請沈逍遙跟沈平安過來用飯。至於沈玉遙姊妹為何要回去用餐,周姑姑一丁點全都沒多想,她心目中想的僅是怎樣侍奉好二位小主兒。
因在熱孝當中,沈逍遙姊弟二人需的吃全素,偏沈平安又是個無肉不歡的小孩兒,他跟隨著阿姐進了偏房,看著周姑姑已然拿出來的菜盡是些許青菜水豆腐,不禁的撅起了小嘴兒,燜燜的背著身體坐下,臉瞧著門邊,便是不看桌上的飯食。
沈逍遙瞧著小弟這幾日瘦了一大圈的小臉蛋兒,心目中自然是百般心痛,僅是熱孝中隻可以吃素,這規矩她也破不了。隻可以多想些許法子在規矩之中給小弟補身體了。
周姑姑見小主兒又鬧別扭,不似常日那般上來哄他,僅是從第二層食匣中端出一隻釉瓷荷花蓋瓷碗放到桌上,穩穩的把蓋兒揭開,一縷鮮香滋味兒登時充斥著整間偏房,引的沈平安即刻轉過身來,雙眼直瞅著那隻釉瓷荷花瓷碗。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沈逍遙看其黑如墨的瓷碗中盛著雪白鮮濃的湯汁兒,隱約可見湯汁兒中沉浮著桃紅油綠的玩意兒,雖還未嚐,清鮮香氣便已然縈於鼻翼。再瞧瞧沈平安方才的神態,她曉得今日能哄著小弟多吃幾口飯了。
“這是啥?”沈平安新奇的問起。
周姑姑忙停下來屈身可以了個禮,方才回說:“這是縣主特意命令為王爺作的五色素羹。王爺嚐嚐?”
沈平安急切點頭,周姑姑忙盛了一小瓷碗湯,沈逍遙接過去仔細吹涼了些許才親自喂給小弟。
沈平安乖覺地飲了一口,一對沒精打采的眼即刻亮起,扯著沈逍遙的衣袖喊道:“真好飲,阿姐也飲!”
沈逍遙見小弟喜歡,眼睛中含了笑容,隻溫聲道:“平安先吃。用這湯拌珍珠飯可好?”
沈平安乖覺的點頭,周姑姑忙盛湯拌好珍珠飯,沈逍遙有意哄著小弟多吃幾口,便還要親自喂他。僅是沈平安卻是用手抓著湯匙執拗道:“平安自個兒吃。阿姐,平安已然長大了。”
沈逍遙瞧著打從爹媽離世以後明顯明白事兒很多的小弟,心目中既心酸又倨傲,她強忍住眼睛中淚意,把飯瓷碗擺到沈平安的跟前,無比溫儂的講道:“好,我們平安是大小孩兒了,便自個兒吃。”
周姑姑瞧著一雙小主兒,心目中的難過沒法言說,僅在心目中黯自禱告:“天可憐見的,郡公爺,太太,你們在天有靈,必定要保佑縣主跟王爺平平安安呀異世靈武天底下!”
因周姑姑煲的五色素羹滋味兒非常鮮美,沈平安便著湯吃了滿當當一瓷碗飯,要周姑姑跟桐兒紅果等丫頭喜的淚珠全都湧出,自開始守靈到如今,可算小郡王有了食欲肯多吃一些許。
沈逍遙見小弟吃的香甜,心目中也黯黯放下心來,不去想自個兒沒食欲,隻強迫自個兒吃起飯來。沈逍遙亦不喜歡吃素。大房的食欲全都隨了沈伯周,曆來是無肉不歡的。
沈逍遙兩世為人,她明白自個兒身負爹媽之仇幼弟之責,重生的她沒任性的權利,便是再難吃,她也會逼自個兒多吃一些許,若沒好身體,她還怎報仇雪恨扶養小弟。是以重生以來再不會如前一生似的挑食,縱是再難吃的玩意兒,隻須對身子好,她全都會逼自個兒吃下去。
沈逍遙姊弟正吃著飯,薑太君突然打發金珠帶著倆小丫頭送菜來啦。送的是一道玉珠白玉脯一道五色紅綠絲,聽著名兒好聽,實際上便是蓮子釀茭瓜跟彩椒拌青筍絲。沈平安最為不愛吃茭瓜,沈逍遙最為不愛吃青筍絲。
瞧著金珠擺上來的兩道菜,沈平安小臉蛋兒兒刷的沉下,隻把湯匙啪的往桌上一撂,氣鼓鼓的喊道:“吃飽了。”
金珠隻用眼去看沈逍遙,大家子的規矩,長輩兒賜了食餌,小輩兒怎全都要吃一點表示對長輩兒的崇敬跟感謝之意。
沈逍遙並不理睬金珠,隻溫聲命令道:“紅果,侍奉小郡王涮口。”紅果忙倒了溫白水,青芒捧過銀製小盂,倆人侍奉沈平安涮口。金珠是仁壽軒一等丫頭,常日在府邸中行走,誰不喊她一下金珠娘子,現而今給幹晾著,心目中難免有二分窘迫,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到底太君已然透了要把她給小郡王的意思。金珠自個兒亦是要想搏這份兒富貴。
微微搛了一指甲蓋兒大的茭瓜放入口中抿了下,沈逍遙溫聲道:“楓兒,轉頭去幫我們給太君致禮,謝太君送菜。”沈逍遙想著前生種種,此世再不肯向薑太君低下頭來,因而隻說謝薑太君送菜,提全都不提一個“賞”字。
金珠心目中嘎登一下,沒由來的背上透了寒意。這曆來綿軟沒性情,常給太君說當不起郡公府嫡長女的大小姐,自郡公爺跟大太太離世以後,居然象變了個人。
楓兒忙向前屈身稱是,跟金珠倆退出偏房,金珠方才微微噓了口氣,溫聲道:“現而今大小姐真有縣主的氣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