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惡人之言

  最為終仨字沈逍遙講的擲地有音，登時要薑太君麵上掛不住，現了怒色。一房屋跟一院子的仆人全都蠢眼了，怎會這般，大小姐不是曆來最為綿軟好講話的麽，怎這工夫鋒利的如出匣寶劍似的。


  潘氏沒尋思到沈逍遙居然這樣強硬，心目中發虛腿肚子打戰，不禁把求援的視線看向婆母薑太君。


  薑太君心目中黯罵潘氏一下“蠢材”，居然生生壓下怒意勉強緩舒的講道：“逍姐兒，老是一家人兒，你父親母親不在了，二叔二嬸子便是你的至親……”


  “娘親……”一下焦灼的喊聲打斷了薑太君的話，她轉身一瞧，但見麵色灰白的次子沈仲康正陪著著二位小少年站立在院中。這二位小少年皆穿戴著素白阿寧袍服，個子高的那恰是皇太子宇文潾，隻到皇太子肩頭的那是五殿下宇文清。


  薑太君怎全都想不到皇太子跟五殿下居然在這時候到了漱芳齋，亦不曉得他們兄弟看著了多少。皇太子是皇貴妃所出，五殿下雖非皇貴妃所出，可一落草便養在皇貴妃宮中，記在皇貴妃名下，同皇貴妃的親生兒子沒啥區別。倘若是這二位把今天所見歸宮稟於皇貴妃跟前，那華陽郡公府可便麻煩了。


  時迄今天，薑太君依舊把華陽郡公府看做自個兒的私有之物，自來不去想現而今已然沒華陽郡公府，有的僅是華陽郡王府。無非是孝中不便動土，才要華陽郡公府的牌子再多掛些許時日罷了。


  說來也巧，今天皇太子奉皇貴妃之命前來祭拜姨爹姨母，同時看望一對表弟妹，可巧要五殿下宇文清聽著了，僅在皇貴妃跟前使盡了水磨工夫，才求的皇貴妃允他跟皇太子同行。在華陽郡公府門邊遇見在外邊辦事兒方才回來的沈仲康。沈仲康一見皇太子親臨，隻一心奉承皇太子前往漱芳齋，說他有心也罷無意也好，總之沈仲康沒在第一時當中命仆人往裏通報，不成想卻是要皇太子跟五殿下把薑太君跟潘氏的言行瞧了個正著。他巴結不成，反而把自家的錯處送到皇太子跟前。


  皇太子此通前來，主要目的便是給表妹表弟撐腰，不喊華陽郡公府的人看她們年歲小便隨意拿捏欺淩了。這亦是楚國大公主今天上午入宮問安，在皇貴妃跟前略略提了下自個兒的憂心，因此才會有皇太子走這一趟。


  現而今見薑太君跟潘氏那罷欺淩人兒，皇太子動了真氣。他並不理睬惶張迎出來的薑太君跟潘氏，任她們膽戰心兢的跪在地下，隻帶著五殿下飛疾走入屋中，一彎腰抄手把沈平安抱起，又用另外一隻手掌摸摸沈逍遙的頭，溫聲道：“逍遙平安，皇太子哥哥來遲，要你們受委曲了。”


  沈逍遙仰起頭瞧著皇太子，微微搖了一下頭，溫聲道：“逍遙不會要小弟跟自個兒受委曲。”


  五殿下宇文清見沈逍遙身披重孝，小臉蛋兒兒瘦的沒二指寬，雙唇也輕輕幹裂，跟迎靈那日居然如不是同一人般的，宇文清心目中沒由來的一陣痛疼，不覺伸掌拉住沈逍遙的手掌，倉促道：“逍遙，我們全都看著了，你不要怕，五哥幫你。”


  沈逍遙瞧瞧宇文清，突然想起上一生皇貴妃姨母曾提過要把自個兒許給宇文清，可後來卻是由於自個兒連通生病，病弱之名傳遍帝都，後來又……尋思到這些許，沈逍遙心目中恨意愈濃。她黯黯對自個兒說，沈逍遙，這一生，再不準任何人操縱你的命運，所有，全都要掌握在你自個兒的掌中！

  因著皇太子跟五殿下的忽然駕臨，漱芳齋疑似腥膻事兒件的發展便更為不受薑太君的掌控了。自然薑太君想以此為由拿捏沈逍遙的念頭也便落了空。


  但見皇太子宇文潾先寬慰了沈逍遙跟沈平安，而後坐下來瞧著那瓷碗給指證為腥膻之物的鮮香湯醬，英眉微挑道：“阿兕，速把禦醫院院審同禦膳監監審傳出查驗此湯醬由何物所製。”


  薑太君跟潘氏一聽此話心目中愈發不安，適才見沈逍遙那般強悍，可見這湯必是真真的沒問題，並沒使用腥膻材料，倘若是等禦醫院審跟禦膳監監審前來驗看，可便真真的一丁點回旋餘地全都沒了。並且必定會驚動聖上跟皇貴妃。


  一尋思到聖上皇貴妃對沈逍遙姊弟分外優容寵愛，薑太君便心目中直罵自個兒老糊塗了，怎可以沒拿住真憑實據便徑直衝出來指責沈逍遙姊弟，方才無非是隻聽了一個小丫頭的不實之辭，真真是給豬油蒙了心。


  薑太君此刻腦筋轉的可不慢，她即刻跪下向皇太子叩頭道：“妾婦家中此許小事兒不敢煩勞皇太子殿下費心，縣主曆來實誠，她再是不會扯謊的，妾婦相信縣主。全都是妾婦的兒媳婦兒愚鈍，誤聽惡人之言才會造成這般誤解，現而今說開便好了。”


  皇太子目光微閃淡微微一笑，那抹笑意中明顯含著譏嘲之意，僅是薑太君並不敢抬眼直視，因此沒瞧見，可沈逍遙卻是看的真切。皇太子見小表妹瞧著自個兒，即刻收了眼睛中的譏嘲，代之以關懷的暖意，看的沈逍遙心目中又是酸澀又是內疚，差點許兒又落了淚。


  沈逍遙還記的上一生皇太子表兄大公主表姊跟五殿下對對自個兒跟小弟非常好，每每照拂有加，僅是自個兒給奶奶哄騙，居然活生生同表兄表姊們生分了，平白傷了他們的心。這一生，她決不可以再犯這般愚蠢的錯誤。


  “是麽？”皇太子向沈逍遙笑過以後方又沉沉的問了下。


  薑太君忙道：“回皇太子殿下，確是這樣。”


  皇太子沒理睬薑太君，隻向站立在身側的小弟使了個眼神，五殿下宇文清會意，即刻高聲飲道：“既是二太太受了惡人蒙蔽，惡人是哪兒一個？二太太還不從實說來？”


  潘氏此刻全然懵了，她哪兒知道什麽惡人兒，分明方才是給婆母硬喊過來的可不可以。五殿下一飲，方才便隨薑太君跪下的潘氏急了，隻噗通噗通的磕起頭來，邊叩頭邊喊道：“冤枉呀，妾婦何曾聽過啥惡人……呀呀……”


  潘氏的話沒講完便給跪在她前邊的二太爺沈仲康回身凶狠扇了一個又響又脆的耳光，潘氏給打的仆倒在地，尖喊一下揚起臉，諸人便見潘氏的唇角掛了一道血紅，看起來這二太爺果真是下了狠手，真真是一絲情麵亦不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