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偏寵幼子
皇貴妃拿絲帕擦擦宇文清唇邊殘留的茶漬,含笑輕嗔道:“合宮便數你這皮猴子嘴兒刁舌滑,般的小朱袍,莫非皇父母妃不曾賞你個雙份兒?”
宇文清隻嘿嘿一笑,便一步站在皇貴妃背後微微的摁搓捶打起來。宇文清自明白事兒之時便知道母妃早年傷了身體,可凡天氣轉涼便會渾身酸疼難當,吃了數不清的藥全都沒用,唯有通過摁摩的方法才可以略略減輕些許苦楚。方才他留心到母妃雖然一向輕笑,可眉間時不時的蹙起,顯而易見是在強自忍耐著。
宇文清的勁道拿捏的恰到好處,皇貴妃輕蹙的眉角展開,舒坦的合上了雙眼,麵上盡然是慈藹滿足的笑容。在她心目中宇文清便是自個兒的親生兒子。幼子承歡膝下,此是要皇貴妃覺的最為窩心的事兒。
皇貴妃是當今皇上的繼妻,當初在太子宮時,她跟元配皇後於同一天入宮伴駕,而她雖然是側室,皇上卻更愛她,對正房元配則更多是敬重。
皇上登基後,她被封為莊妃,生下大公主後又晉為貴妃,寵冠後庭,不出兩年,元配皇後去世,自那以後,她就以攝六宮事皇貴妃的身份,統攝六宮,雖無皇後之名,但自上到下,沒人不把她當皇後看待。
而之所以始終沒有得到正式的名分,跟皇太後是有莫大關係的。
說實在的,除了中宮的虛名,跟無兒無女、英年早逝、丈夫敬多於愛的元配皇後,她可幸運多了,但是,再完美的人生,也總有遺憾。
她統共為皇上生育了兩兒一女,隻是,皇四子尚未滿月便夭折了,那時皇貴妃幾欲隨皇四子而去,全無分毫的求生之意,是聖上把方才出生便沒親娘的五殿下宇文清抱到她身邊,至此才要皇貴妃把一腔母愛盡數挪到宇文清身子上,皇貴妃才又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是以宇文清雖非皇貴妃所出,卻是極的皇貴妃寵信,大公主跟皇太子也因宇文清要他們的母妃有了生機而分外寵信這小弟,宇文清在宮中的一應待遇隻比皇太子略低半等,遠遠高於其它妃妾所出的皇子們。
約摸摁摩了小半個時辰,皇貴妃微微拍了一下宇文清恰在給自個兒搓肩的手掌,笑著講道:“好了,清兒歇歇罷,搓了這一大會子,手酸了罷。過來坐下陪著母妃說講話兒。”
宇文清幫皇貴妃鬆了一遍背,方才停手回至皇貴妃身側坐下,皇貴妃把桌上的一小碟去了皮兒的珊瑚仁兒拉到宇文清跟前,笑著講道:“這是新進上的玉珊瑚,嚐嚐比去年的怎樣。”
宇文清淨了手,笑吟吟的捉了一小把丟入口中,大嚼幾口後便搖頭道:“不若去年的好,想是現年雨水過大的緣故,香味寡淡了些許。”
皇貴妃笑嗔道:“偏你舌頭靈,母妃吃的倒好。”
宇文清嘿嘿笑著作了個鬼臉兒,雖嫌香味不若去年的,卻是也吃了多半兒碟才丟開。
皇貴妃笑著看他吃,又親自倒了杯清茶,直說那玉珊瑚油性過大,吃多會膩,須的吃杯釅釅的小朱袍解一解才好。
吃罷小點,皇貴妃方才問:“清兒,你瞧著逍遙妹妹平安小弟可還好?”
宇文清便是個人精兒,全身子上下不曉的有多少個心眼兒子,一聽母妃問話,他即刻知道母妃的意思,便蹙眉搖頭道:“雖然皇父封了逍遙妹妹跟平安小弟,然卻那府中真沒幾個人把她們當縣主王爺,適才在大靈堂祭拜之際,兒子瞧著跪在逍遙背後的那丫頭神態便不對勁兒,忿忿不服的勁兒全都已然寫到麵上了。她時不時的抬眼偷看皇太子哥哥跟兒子,亨,那目光象極了好些許宮娥瞧皇太子哥哥的目光。”
皇貴妃斂了笑意,想了一下邊問:“是你姨爹小弟家的娘子?”
季清眨眨眼道:“應當是罷,那府中除卻二屋中的娘子,旁人也未資格跪在逍遙妹妹背後。”
皇貴妃點了下頭道:“母妃知道了,清兒,難為你瞧的仔細。”
宇文清即刻涎著臉笑道:“母妃,兒子看的仔細,你是不是要獎賞兒子呀?”
皇貴妃本在思索,一聽宇文清的話不禁笑著微微打了他一下,笑罵道:“哪兒有你這般的,母妃誇你一句你便順杆兒爬。講完,又想幹嘛?”
宇文清隻眨巴著眼,嘻皮笑顏的扯著皇貴妃的衣袖鬧道:“母妃,兒子想去長姐家住一陣兒,你便同意兒子罷。”
皇貴妃一聽此話即刻板起臉搖頭道:“不可以,你想做其它的母妃全都能依你,獨獨不準偷懶不禦書房。”
宇文清不是那類愛讀書的小孩兒,每日禦書房便如同上刑場似的,他一逮著契機便想取巧偷懶,僅是皇貴妃常日雖然寵他,卻是自來不曾在禦書房這件事兒上由著宇文清,說破大天全都不準他逃學。宇文清雖然明明曉得這一點,可每一回卻是總禁不住拿來說嘴兒。
宇文清明亮的雙眼黯了二分,他是真心不愛讀書,隻喜歡舞刀搞棒。皇貴妃也知道這兒子的性情,便緩了口吻講道:“不過你倘若是認認真真的禦書房念書,母妃反而是可以同意你每隔五日出宮去你長姐家一回。”
宇文清聞言即刻興奮的蹦起,快活的喊道:“兒子謝母妃恩典。”他之因此要去大大公主府,皆是由於大大公主府跟其夫家長信郡公府實際上是相連的兩座宅邸,而長信郡公定西元帥閆克掌中一杆亮銀榛子槍威鎮天底下,是宇文清最為崇拜的偶像。宇文清目前最為大的心願便是磨著長信郡公收他為徒,學的一手天底下無雙的斷魂槍法。
瞧著宇文清開心成那般,皇貴妃也笑起,她拉住興奮的宇文清,要他坐到自個兒的身側,摸摸他的頭溫聲道:“清兒,母妃曉得你想學本事兒,自打6歲便開始打熬筋骨,可要跟嚴老郡公學槍法,要吃的苦頭可比如今多數倍,你的身體骨還嫩,母妃真真的舍不的。”
宇文清一聽此話即刻挺起胸膛拍的嗙嗙響,滿口保證道:“母妃安心,再苦兒子全都熬的住,兒子定要學的滿身絕世本事兒,未來好為大商守土開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