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善人惡人

  沈叔忠趕忙試試樂姑姑的鼻息，見她還有氣心目中便踏實了很多，微微把樂姑姑放平，沈叔忠走至那仨流民跟前，寒聲道：“現下有兩條道路要你們選，其一，把你們送到官府去。”


  那仨流民一聽此話即刻拚死命搖頭，連聲喊著：“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逃到帝都的流民倘若是給官府捉住，下場是非常淒慘的，這亦是他們僅在帝都周圍打轉轉做些許沒本錢的生意，卻是死活不敢進城的壓根原由浮華之夢偏冷。


  沈叔忠頓了下，而後才講道：“不想給送進官府亦不是不可以，爺如今放開你們，你們速速去劈些許樹枝編成擔架，抬上這位老嬤嬤跟爺走，你們若抬的穩當，爺便饒過你們這一回。”


  那仨流民喜出望外，即刻點頭如搗蒜的喊道：“小的情願抬這位嬤嬤。”


  沈叔忠亦不怕他們搞鬼，撥出掖在靴筒中的匕首把帶了斬斷，那仨流民一的了自由即刻跪地叩頭，而後才跑去劈樹枝做擔架了。


  這仨流民非常快快把擔架做好，還自覺的把身子上破破爛爛的外衣脫下來鋪在擔架上，沈叔忠瞧了輕輕點頭，卻是也未講啥，僅是把樂姑姑抱到擔架上，命仨人抬著擔架出了林子，跟隨著他的馬後去了地莊上。


  到了莊頭，沈叔忠先命人速去鄰村請郎中，而後命那流民把擔架擱下，著迎出來的幾個村民先把擔架抬到自個兒家中。


  那仨流民見從地莊中迎出幾個人全都管沈叔忠喊太爺，想來是這地莊的主子，便齊齊跪下來叩頭哀求道：“求太爺可憐小人兒，收留小人罷，小人有的是氣力，隻須太爺每日給小人兩頓飯跟一個睡覺的窩，小人什麽全都樂意做。”


  沈叔忠見仨人講的可憐，卻是也動了些許惻隱之心，世間人全都道故土難離，如果不是這仨人在家鄉實在活不下去，誰又敢肯棄了家鄉做流民呢。可轉念又一想，近年來也未啥大災大難，這仨人怎便作了流民，莫不是犯了啥事兒？

  尋思到這兒，沈叔忠沉聲道：“錢天麻，去拿幾塊幹糧給這仨人。”


  錢天麻是地莊上的佃戶，他一聽主家有命令便即刻飛跑回家，不多時便兜著五六個窩頭跑回，把窩頭分給仨流民，他還帶了一隻裝滿水的瓦罐，見那仨人因狂把窩頭往口中塞而噎住了，便把瓦罐遞給仨人兒，仨忙仰頸灌了一氣，至此才緩過一口氣來，接連向錢天麻道謝。


  沈叔忠見他們吃也吃了飲也飲了，便講道：“你們走罷。”


  仨流民這多半兒年來流離失所，過的朝不保夕的日子，現而今見好不容易遇了貴人兒，怎樣便肯走，隻跪在地下不住的叩頭哀告。


  沈叔忠雙眉緊蹙，他雖然分家之時分的家產不多，可多養幾個仆人卻是亦不是啥問題，關鍵是這仨人身分不明，往後講不定會惹來什麽麻煩。並且這仨人又做過截道打燜棍的買賣，已然而然不無辜清白了。


  尋思到自個兒家中有嬌妻弱子，事兒事兒當謹慎才好，沈叔忠便硬下心腸道：“錢天麻，把這仨人攆走。”


  講完，沈叔忠便頭亦不回的往地莊中走。


  那仨流民眼睛中盡然而然是失望，低下頭來耷腦的走出莊口，在莊外路旁的大樹下停住，仨人轉頭瞧瞧沈叔忠的地莊，決意不走啦，便在這兒等著，便是幫這地莊上的人做些許零活兒，也能換幾口吃的，總好過再去劫道打燜棍，誰曉得下回會碰上啥更加厲害的主兒。


  沈叔忠沒再管這仨流民，隻倉促回家，進門後先去戴氏房外說幾句話，跟她說自個兒的沈逍遙跟大駙馬爺的相助，以後能有一份兒好前程。戴氏自然而然是歡喜萬分，隔著窗戶連聲道：“這真真是太好了，想不到逍遙能為我們想的這樣周全，待出了月子我必定去好生謝謝她。”


  沈叔忠又道：“方才在回來的道上我碰著給人打劫的樂姑姑，她傷的不輕，我先過去瞧瞧她，轉頭等郎中診了脈我再過來同你講話。”


  戴氏一聽此話更加歡喜，忙講道：“應當的應當的，太爺你不必管我們，快些許去瞧樂姑姑，不管花多少錢亦是要為她治好病。”


  沈叔忠笑著應了，要戴氏先歇著，他連衣服全都不換便徑直去看樂姑姑。


  沈叔忠來到暫且安置樂姑姑的院子之時正遇見仆人請來鄰村的郎中。那郎中常日僅是給鄰近幾個村子的村民看病，多半兒生也未見著什麽體麵人家，因而未免有些許惶張，一見沈叔忠便深切彎腰致禮，口稱：“拜見季太爺。”


  沈叔忠笑著伸掌相撫，溫言道：“夫子不必多禮，還請快些許診治病人。”


  那郎中趕忙應了，跟隨在沈叔忠背後進了房屋。向前診了脈，郎中即刻對沈叔忠講道：“季太爺，這位老人家染了風寒，又受了些許外傷，雖於性命無礙，卻是也的調養上個把月才可以好起來。”


  沈叔忠聽了此話黯黯放下心來，即刻笑著講道：“請夫子開藥方罷，用些許見效快的好藥，務必要病人快些許好起來。病人一向昏迷著不要緊麽？”


  那郎中忙道：“這位病人並非昏迷而是昏睡，想來是體力精神耗過於之故，這並不要緊。轉頭為病人清洗創口，病人便會醒過來的。”


  沈叔忠點了下頭，那郎中才去桌邊開藥，沈叔忠尋思著這工夫帝都門早便關了，也未法兒進城買藥，便又問：“此刻天兒已晚，也沒法進城買藥，不知夫子家可否有中草藥材？”


  郎中忙停下筆講道：“小的家中有些許常備中草藥材，請季太爺遣人隨小人回家先抓兩副藥煎好給病人服下，待明天再遣人到城裏抓藥便可。”


  沈叔忠輕笑點頭，命令家丁隨郎中回去抓藥，而後坐到樂姑姑的身側，瞧著她滿當當是風霜的麵容，不禁深切歎了口氣。


  當日在華陽郡公府之際，樂姑姑自來不曾麵染風霜，呆見這些時日她在外邊必是吃了很多的苦頭。


  郎中開完藥方便走啦，沈叔忠見樂姑姑也未醒來，便命丫頭為樂姑姑擦洗身子，果真如那郎中所說，丫頭把用溫水擦了樂姑姑的臉麵的手掌，她便悠悠醒轉過來。


  “這是哪兒？”樂姑姑一醒便使勁張開眼警惕的問起。


  “樂姑姑你醒啦，這兒是我們太爺太太的地莊，才太爺在回來的道上救了你的。”為樂姑姑擦手的丫頭脆生生的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