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3 七日談

  熟湖,煙波浩渺,可眼觀六路;


  沙塔,藏風聚氣,可耳聽八方。


  在十萬年以前,沙城是水上島城,原本便就是海拔高地。


  沙塔,宛若一座小山,沙塔九層,更是山峰之巔。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在這裡,也可以俯瞰千里,但卻是用耳去聽。


  沙州所有動靜,都可悉數的落在耳里,若有修真大能坐於此,即便是足不出戶,便可知千里以外的事情。


  因此,也只有狄國公,才有資格坐於此地。


  不過此時,坐在沙塔九層里的,卻是一位劍眉星目的年輕人,雙目微閉似老僧入定,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赫然是無極門掌門莫問天。


  沙城之戰,可謂是大獲全勝,不但斬殺落日孤煙兩位侯爺,那狄國五大金丹門派高手盡出,也落得是悉數覆滅。


  枯骨峰更是傷亡慘重,峰主骨魔真君負傷而逃,七位金丹高手隕落其三,可謂是大傷元氣,在魔門十脈已經淪為墊底的存在,當然是不算萬獸谷和吞靈殿,這魔門兩脈已經算是名存實亡。


  對於無極門而言,雖說有幾隻七階靈獸負傷慘重,可門派有還陽殿這座特殊建築,自然也算不得什麼大事,雖說要破費不少極品靈石,可是戰勝得到的收穫頗豐,足以彌補這些損失。


  只是,低階靈獸死傷慘重,特別是三階獅虎獸,已經不足千隻以上,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在戰場上充當炮灰的,永遠都只可能是弱者。


  此役,無極門大獲全勝,只要奪得沙城,基本上便是掌控沙州,其餘四州亦不在話下。


  沙塔九層,已經沒有白骨寶座,只有一個簡陋的蒲團,莫問天便就坐在上面,打算借用這一塊寶地,用以在凝鍊金丹的雙耳。


  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好似潮水般洶湧而來。


  「饢餅,饢餅,好吃的饢餅!」


  「小娘子,不才便是東門大官人,家有……」


  「在沙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暴露我的身份。」


  「我兒王騰,有帝王之姿,大戎國畢竟太小,容不得他這樣的天縱奇才,必須得去其他靈域拜訪名師。」


  ……


  叫賣聲,吵鬧聲,車馬聲等等,源源不斷傳來,好似連綿不絕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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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呼嘯,黃沙亂舞,這是天地造化的聲音。


  一陣陣駝鈴聲響起,有一支商隊迎著風沙而行,似乎是往其他城池運貨。


  「殺啊!」


  喊殺聲,弩箭聲、慘叫聲響起來。


  一群沙匪衝殺而來,將這支商隊屠戮精光,搶走駱駝上的貨物。


  茫茫戈壁,似乎沒有盡頭,直到傍晚時,才聽到熟悉熱鬧的人聲。


  漠城,這是沙州第二座城池,夜裡的風沙較小,正是趕集的好時間,自然是人聲鼎沸,到處都是討價還價的喧鬧聲。


  沙棗、沙棘和甘草,此為沙州三寶,也是叫賣者頻率最高的,便就在這短短時間,連耳朵都快聽出繭了,


  漠城以北,不足三十里地,便就是漠北荒丘,也是大漠門山門所在,這裡有三品靈石礦脈,埋深非常的淺,挖開沙層便就是礦脈。


  「閣下何人,為何擅闖大漠門?」


  「本座是無量真君,乃是無量門的掌門,今後這裡不再叫大漠門,而是要改名無量門,諸位也是無量門弟子。」


  「大膽,即便掌門不在,也容不得你來撒野。」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不想再造殺孽,若是爾等棄暗投明,願意成為無量門弟子,便就饒過不敬之罪。」


  「不好,是金丹真君,好可怕的修為。」


  ……


  翌日,土州大地,雪花紛飛。


  縱橫的溝壑,蜿蜒的梯田,在白雪映襯下,在粗獷當中顯現出別樣柔美。


  地陵,自古便是風水寶地,王侯將相的埋葬之地,可是被地煞門霸佔以後,這裡便就成為金丹門派的山門所在。


  「本座金刀真君,乃是金刀門的掌門,只要諸位願意留下來,便就是金刀門弟子,倘若不願意,可休怪本座不客氣。」


  「諸位師弟,掌門待我們不薄,背叛門派乃是死罪。」


  「不錯,生是地煞門的人,死是地煞門的鬼!」


  「什麼金刀真君,有膽量便動手!」


  「啊!」


  三聲慘叫響起,似是有三顆人頭飛起,滿腔鮮血噴涌而出,在雪地上留下鮮艷可怖的圖案。


  第三日,岳州大地,陽光明媚,晴空萬里無雲。


  太岳山,在陽光的照射下,在大地投下巨大的陰影。


  「轟轟轟!」


  地風真君手握開山巨斧,連續三斧劈在山門上,那護山大陣便轟然倒塌,在裡面有數百道人影倉皇而逃,像是被轟雷炸過的山林,鳥獸們開始四散而逃。


  「殺啊!」


  地風真君揮舞巨斧,在他的一聲令下,地風門弟子衝殺上去,頓時間推枯拉朽般,似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從此以後,這座太岳山,便就是地風門的!」


  在虛空中,傳來地風真君的狂笑聲,在太岳山傳出陣陣迴響。


  第四日,石州大地,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落日,殘陽似血,天地變得血紅起來。


  在巨石山下,有一座巨石擎天而立,似是要貫穿天地一般。


  「巨石門!」


  三個古樸大字渾然天成,每一個足有丈許大小,宛若刀劈斧鑿的一般,即便是站在數里開外,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轟隆!」


  一道劍芒落在上面,宛若轟雷炸響,居然將那三個字抹掉。


  劍芒連閃,似銀鉤鐵畫,在巨石上落筆成字,如同龍蛇遊走一般。


  「天譴門!」


  每一個字,也足有丈許大小,透著霸道強橫的氣息。


  「什麼人?」


  護山大陣里,頓時有八名巨石門弟子衝出來,可是當他們看到眼前情況,神色都是不由的一愣,張大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那巨石下,有一位銀髮老者仰望頭頂,他手捻鬍鬚似乎頗為滿意,顯然那便就是他的傑作。


  「巨石門前,豈敢造次?」


  巨石門弟子神色憤怒,紛紛的拔出兵器來,將那銀髮老者圍在當中。


  「諸位,巨石門不合天道,改為天譴門豈不更好?」


  那銀髮老者轉過頭來,滿臉正氣凜然,似乎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代表的便是天道至理。


  殘陽沉淪,晚霞似血!

  不知何時,那巨石上的三個字,已經變得血紅色,也不知是被何人所染?

  第五日,澤州大地,風雨欲來。


  陰雲遍布,白浪滔天,似有暴雨而來。


  長河幫,位於長河谷,這裡有靈氣充沛,有著三階的靈藥谷。


  「轟隆!」


  一聲炸雷在天空響起,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宛如天神般屹立在山門外,立即有著數百道流光破空而來,全然在落在他的身後。


  「嘩啦!」


  山門大開,上百弟子倉皇而出,慌忙跪拜在山門兩旁。


  「恭迎鐵手真君,在下是長河幫長老,願領本門弟子投靠鐵手門,從此便為鐵手門弟子。」


  一位白髮駝背老者跪拜上前,誠惶誠恐道:「長河真君已然身死道消,本門精英弟子悉數隕落沙城,尚且留在長河谷的弟子雖說不堪造就,但是尚且可以做些雜役,萬望鐵手真君留一條性命。」


  「恩!」


  鐵手真君大手一揮,自然沒興趣殺低階弟子,哈哈大笑道:「諸位,以後便是鐵手門弟子,本座自然一視同仁,倒也勿需多慮。」


  「拜見鐵手真君,謝不殺之恩!」


  在那位駝背老者帶頭下,立即傳來如釋重負呼喊聲,似是響徹在整座山谷。


  五州大地,都有新的金丹門派,這些消息很快便傳出去,也同樣悉數落在莫問天耳朵里,同時他也能夠聽得到,各地官員也有新的任命。


  權力更迭,並非一朝一日,但也也需要一個過程。


  第六日,莫問天雙耳抖動,可以捕捉到狄國全境,只要不是修為通天的金丹修士,都難以逃脫他的耳聽。


  不知不覺,那枚有著五官的金丹上,雙耳似有凝實的跡象。


  哦喔!嗷!呼嚕嚕!


  忽然間,有一陣奇怪的叫聲,隱約間傳到耳畔。


  聽得出來,那聲音便就來自沙州,並且離著自己並非很遠。


  可奇怪的是,那聲音離得很遠,卻並非空間的感覺,似乎像是時間的距離。


  來自久遠的聲音,恍若遠古的呼喚,在耳畔越來越響亮。


  什麼聲音?

  叫聲狀若豬嚎,莫非那便是?

  據傳在數萬年以前,沙州是煙波浩渺的萬頃湖泊,可是上古神獸鱄魚遊歷於此,日夜在此嚎叫不歇,便就從此天下大旱,有這水上綠洲的沙州,便就漸漸演化成茫茫的戈壁灘。


  上古神獸鱄魚?


  難道說,那便是它的叫聲?

  剎那間,在莫問天的腹部,那金丹爆射出耀眼光芒,雙目如同電射一般,雙耳也凝實成形,充斥著恐怖無匹的力量。


  沙塔九層,耀眼宛若烈日,照亮沙城的夜空,百姓們頂禮膜拜,發出有若神跡般的驚嘆。


  第七日,亘古不變的沙州,有天地異象而生.

  狂風停息、黃沙靜默。


  湛藍蒼穹顯現,和煦微風吹拂。


  萬千雨露從天而降,似有生機勃然煥發。


  恍若間,回到數萬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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