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三天後,城裏傳來西北大地震的消息。


  皇城上下幽歎惶恐。


  好巧不巧的是,西北地震的那塊地就是笙歌的封地!


  笙歌才發覺:皇帝不是對陳安城有仇,是對她有仇。


  她做了什麽?

  我又沒強奸你!何苦給我一座宅邸,又給我扇巴掌。


  一塊剛剛地震的封地,她這個封主得貼多少錢進去哦。


  笙歌哭泣。


  情緒一激動就哇哇哭了。


  皇帝坑我!


  “郡主,老爺叮囑過你萬萬不可再哭泣了。”清兒忙勸。


  “我憂傷,我的銀子,我的嫁妝,嗚嗚嗚,全沒了。”笙歌一邊哭,一邊癟著眼淚,“你將陳府送回來的嫁妝清點清點,全送去西北。嗚嗚嗚。我哀傷。”笙歌抹著眼淚,“我的銀兒嗚嗚嗚,你死得好慘呐。”


  不過就得了一個大點的府邸,就要賠全部的家當,不值當!


  笙歌上午剛哭,中午嫁妝便清點完畢浩浩蕩蕩送去軍隊。


  朝廷也要運送糧食救濟,幾十萬嫁妝還是跟著軍隊比較安全。


  下午,笙歌收到陳安城密信,要笙歌回一趟家。


  笙歌把信燒了。


  之前她不回,現在她可是郡主了,誰敢動她怎麽地?

  笙歌盛裝去陳府。


  進去,奴仆都客客氣氣的。可惜走進後庭時遇見了府裏的二小姐。


  二小姐怒視著笙歌。


  笙歌輕笑,“見到本郡主不用磕頭的嗎?現在陳府的家教就是這麽不遵禮數了?”


  “呸。你給我等著,早晚我要剝了你,讓你不得好死!”二小姐說。


  笙歌拍拍手,“真有勇氣。那現在就讓你不得好死吧。來人!”


  四個奴仆上前,“郡主吩咐。”


  “扇她巴掌,打到她知錯為止。”眼角掃了眼角落裏的陳府管家,補充道,“陳府的人要是敢阻擾,不要和他們對抗,直接去皇宮告禦狀。”


  “是。”四人齊聲。


  “你敢!我是——”


  “啪!”四人合作扇巴掌。


  兩人摁押著二小姐,二人左右開弓扇巴掌。


  笙歌所在的長廊上隻有她們一對人,圍觀著打人。


  陳府的人遠遠站在外圍,不敢亂動。


  笙歌無意看打人,小打小鬧的玩意兒,還不值得她動氣。


  她這次帶了一半皇帝的奴仆,一半自己的傭人,為得就是以防這種場麵。


  被甕中捉鱉永遠不可能落在她身上。


  剛進書房,書桌上的人便道,“何苦欺負二丫頭,都是姐妹。”


  “哼。你當初要是早點對她們說這句話,我今兒不欺負她。”笙歌冷哼嘲諷。


  陳安城沒繼續說這個話題,放下墨筆,抬頭看人,“今兒哭了?”


  笙歌自己找椅子坐下,“對啊。你特意書信一封就是問我哭嗎?有屁放唄。”


  陳安城上前,溫笑揉揉笙歌的頭,“為何哭?”


  笙歌打開那隻手,“少給我使懷柔政策。老子不吃你那套。”


  “嗯。那為何哭?”陳安城揉揉自己的手,並無在意。


  “因為沒錢唄。剛到手的銀錢還沒捂熱就要全部送出去。怎麽?想補償我。不多不多,也就百來萬銀兩吧。給吧。”笙歌伸出手。


  陳安城轉身給了個背影,又走回自己的書桌前。


  “嘁。”笙歌收回手,給了一個白眼。


  “你的嫁妝皇帝會負責,不用擔心。”陳安城邊寫邊說。


  她既然是被皇帝禦賜的郡主,自然是按照宮中規格開庫給她添嫁妝。


  這點笙歌自然也知道。


  “叫我過來到底幹嘛?”笙歌不耐煩。


  若不是這段時間她郡主府謝絕見客(為了掩飾門廳凋謝的尷尬),她還真不親自過來了,讓這狗日的過來。


  陳安城將紙張給笙歌。


  笙歌接過,低頭,是地名。疑惑。


  “現在戰爭隨時發起。你送過去的嫁妝錢肯定會被克扣。這錢是送到軍人手上還是送到百姓手上,或者是沿路的地方官手上的,都不一定。”陳安城說。


  “你知道你為什麽封平安郡主嗎?”


  笙歌不語。


  陳安城點點墨繼續提筆。


  “軍糧吃緊。救災意味著放棄戰爭。”


  “西北戰事打了五年。國庫已經虧空,早就沒有餘糧。但是皇帝是不會妥協的。”


  “這次地震,敵國草原還好,並無影響,我國卻生靈塗炭。”


  “他們會不會趁勢攻破西北,難說。”


  陳安城抬頭,“你懂我的不?”


  笙歌皺眉。


  皇帝要保軍不保民。


  “因為皇城百姓信你是哭冤鬼女,他封你為郡主能明白什麽意思嗎?”陳安城問。


  笙歌撐大了眼睛。


  呐呐開口,“他要安撫皇城百姓,架空西北救濟糧。”


  一壓一提,保障皇權安穩。


  因為她被受封,祈佑蒼生,安撫民心。


  開倉放糧,救濟災區,蒙蔽西北災民和朝中官員。


  一旦到了西北,真正的情況將不得而知。


  隨便安個被敵軍搶糧之名,便轉移了目標。


  西北百姓餓死將有了歸名,她這個受封的平安郡主“鎮不住”災情,因為是哭冤鬼女,她不會有事,但她也沒用了。那個時候,她便隨意婚嫁。隨意將她的傳言打亂便是。


  這就是他們的未來。


  “竟這般心狠。”笙歌呐呐開口。


  現在她的錢糧是決定性的救命糧。必須要軍區的人吐出來!

  他們有皇帝保著,絕不會出事。


  但百姓卻不是。


  “我親自押送過去。”笙歌嚴肅。


  陳安城找她,是因為隻有她出麵才能打破這個局麵。


  她現在是風口浪尖的人,無論做什麽,都不會被安“錯”名。


  陳安城隻是看了一眼,將寫滿的紙張拿開,又寫了密密麻麻一張紙,裝封好,“這是我寫的推薦信,到了地方去找我的人接應。”


  “要回物資後請火速敢往災區。後續工作為父自會處理。”陳安城說。


  笙歌與他對視,他還是那麽淡然。


  可這運籌帷幄的姿勢,關懷天下的情懷,都需要她放下個人恩怨。


  “你不是個好父親,但是個好官。”笙歌說,“你放心,我會完成任務。”


  笙歌拱手半鞠躬。


  為西北百姓,他都當得起世人為他傾身。


  陳安城安然受之,從書桌邊上拿起一個小木盒遞過去。


  笙歌接過,打開,乳白色的膏乳,帶著淡淡的清香。湊近了聞了聞,是藥膏。抬頭,疑惑。


  “要流淚了,塗在眼皮或太陽穴上。”陳安城說。


  笙歌無聲接過,轉身走人,臨出門時,多嘴問一句,“你這樣明著算計皇帝和皇城大官,不怕被針對嗎?”


  陳安城笑,溫潤如玉卻有決勝千裏之外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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