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大師
我低著頭心裏越想越是驚恐，何大年的勢力竟然龐大到這個程度了。
這時李山走了進來，我裝作打量原石，餘光卻盯在門口的執事身上，包括何大年。
他們之間的聊天戛然而止，彼此的目光聚精會神的看向一個方向，不用猜我也知道是李山。
而何大年則是眯起了眼睛，右手在下巴上摩擦。
因為距離很遠，我也不敢靠近，隻好放棄觀察，目光看向李山。
這家夥！
我真的很氣，他又是那一套，裝模作樣的在各個櫥櫃前踱步，仿佛在觀察審視櫥櫃前的原石。
四周的鑒徒則是聚精會神的看著他，不少人的目光都是崇敬、佩服，仿佛看著自己的偶像。
我不用猜也知道，連續幾次鑒玉成功，這些人八成對李山的眼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甚至我邊上兩個鑒徒還在小聲的對話。
“這就是李山李大師啊，他神力無雙，一看一個準。”
“我要有他的眼力就好了，必然賺的盆滿缽滿，房子車子女人，要什麽有什麽。”
兩人一邊說著，還一邊伸長著脖子，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李山。
盆滿缽滿？我掃那個說話的廠工，三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上濃眉大眼。按長相來說應該是成熟穩重的人，但說話怎麽這麽幼稚。
換他來？我敢肯定這家夥鑒一次還行，一旦有第二次，必然要被檔口的人給害了。
真以為他們背後也有一個靠山叫何大年。
我心裏滿是不屑。
果然，又是同樣的模式。李山停在二號櫥櫃前，左手刷的一下抓了一塊原石，右手緊隨其後，又抓下一塊原石。
兩枚原石正是我做了記號的兩枚。
“李大師出手了。”
“快，快看看這次切出什麽貨。”
“李大師神力無雙，肯定不會看走眼的。”
一群鑒徒激動興奮的圍繞著李山，向著一邊的切石桌走去。
我隨著他們一起，但目光卻是死死的看向門外。
果然那群執事正眯著眼睛，蹙著眉頭，聚在一起說著什麽。他們的目光赫然是我這邊，稍微往前，也就是李山的身上。
他們顯然再次懷疑起來，其中一個執事還伸出手指了指這邊，嘴裏急促的說些什麽。
讓我愕然的是，何大年竟然也隨著他們不停的點頭，嘴裏也動個不停。
忽然何大年咧嘴一笑，我確定是對著我來的，他應該是發現了我在看向他們。
我趕緊移開目光，看向切石桌。
切石切、削、擦，一般小型原石都是采用切割法，省時省力高效率。
但是李山戰績卓著，連續切出的原石都是好玉料，切石人不敢怠慢，采用摩擦法。
角磨機在嗡嗡聲中急速選擇，每秒幾千轉的轉速摩擦著原石，石屑粉塵飄飛而出。
我忍不住的向後退去，因為我知道這些粉塵對人體有很大的危害。據說在玉石行業是塵肺重災區，我可不想得那種疾病。
但是如我一般後退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已然神情狂熱。
“滿”“滿”“滿”，“白”“白”“白”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就向鑒紅了眼的鑒徒，對著原石喊出他們自以為的看法。
這讓我想到當初的自己，若非貪婪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冰種，九分冰種玉料！”忽然有廠工大聲吼道。
他的聲音直接引爆了整個檔口，一時間眾人接連不斷的發出驚訝的聲音。
九分料，指的是翡翠占據原石的部分達到九成。
理論上這世上是不存在滿分料的，但是在實際操作上是存在的。例如一塊大型原石碎落成幾塊，其中滿是翡翠的玉料就是滿分料。
當然那樣的料根本不需要鑒，從礦場到檔口到鑒行，根本就不可能落入鑒徒手中。
九分料已然是特別牛鼻的存在，故而鑒徒們一陣興奮。
“繼續。”
“繼續切。”
“切”“切”“切”
望著第二枚原石，廠工們聲聲叫喊，喧鬧陣陣。
切石人看向李山，李山很有“高手”風度的背負著雙手，傲然的對他微微點頭。
這讓我又忍不住心裏直直罵娘，鑒徒啊，哪怕再有高手風範的鑒徒，心裏想的都是鑒。
真以為現實是“鑒聖”“鑒神”那樣的電影嗎？鑒徒不為錢，難道為了送溫暖嗎？
我已經下了決定，等這次回去一定要跟何大年提議，必須換人。
這家夥再這樣下去，必然會被人揭穿。
在一片喧囂聲中，第二枚原石被摩擦出來，同樣是一塊冰種玉料，但是其上內裏帶有一些綠。
“冰中帶綠，這塊更值錢了！”
“我的天啊，又出貨了。”
“大師就是大師，李大師能不能指點我一番！一點就行，一點就行啊。”
鑒徒們再次躁動起來，看著李山的目光滿是狂熱。
更有人抓扯李山的袖子，急盼的看著他，希望他能隨口指點一番。
李山當然不會理睬他們，抓著兩枚原石直接離去。
隨著他的離去，檔口的火熱氣氛也漸漸消散。廠工們大多數也隨之離去，一邊走一邊眉飛色舞的說著剛才李山鑒玉的事情。
忽然我聽到巴掌聲，側目看去，正是先前那個差點買下標記原石的場工。
他一邊扇著自己耳光，一邊痛苦後悔的說道：“四千塊錢算什麽，四千塊錢算個毛啊，叫你不買，叫你不買。”
顯然擦肩而過的“富貴”讓他失去了理智，而邊上安慰他的廠工實臉上卻是一臉的古怪。
那種緊繃故作失落的模樣，卻又時不時忍不住的咧嘴一笑，讓我看的很是厭惡。
我知道這就是人性，當一個身邊人陡然發財，大多數人都會忍不住的嫉妒。反之，又會幸災樂禍。
我不敢逗留，也隨著人群離開檔口。
走了很遠我才轉身，發現那邊執事圍繞的人群已經散去，何大年也踱步離去。
他一邊走一邊拍打著大腿側麵，心情似乎不錯。
我不信他看不出李山已經被執事們懷疑，那這種不錯的心情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趙執事！
我心裏越發認定趙執事是何大年的人，否則他怎麽可能開心的起來。
回到倉庫區域，回去宿舍的路上我不由放輕了腳步。
一是不想我的出現影響到趙強和李濤兩人的心情。
二是經過白天的事情，雖然我沒說什麽，但心裏已經對趙強有些厭惡。
隻是隨著靠近，我聽到了驚悚的事情。
那一刻我整個人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