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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邪門

  “十萬,枯色。我鑒這二十一個空洞,必然有一個穿過玉肉,侵蝕了翡翠層。”


  又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丟出兩枚籌碼,籌碼是金黃色的,一枚價值五萬。


  “十萬,正色,三分綠。”


  “十萬,正色,兩分綠。”


  “十萬,枯色。”


  接著一個個鑒徒紛紛下彩,都是十萬的籌碼。


  就連上一把沒下彩的鑒徒,此刻也紛紛押上了十萬。


  顯然我被他們針對了,他們紛紛下彩完全看運氣的鑒,以此來譏諷我。


  “小子,你還不下彩嗎?”


  “若是不下彩的話,請你去其他鑒桌玩,這裏隻招待下彩的老顧客。”


  荷官抱著手,看著我直言不諱的說道。


  這話語已經相當於趕人了,毫不客氣。


  我也有些惱怒,瞪了他一眼,但並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手電認真的打量鑒桌上的坎底原石。


  二十一枚孔洞,任何一個孔洞穿透到翡翠層便會侵蝕翡翠綠色,隨著時間流逝讓翡翠失去濃豔的綠色,成為中綠,淡綠,乃至於枯色、雜色。


  接著我對著原石哈了一口大氣,死死的看著霧氣的消散。


  雖然目光無法看穿細沙般的孔洞,那就讓霧氣去探明。


  “小子,你到底下不下彩。”


  “不下彩我拍鈴了。”


  荷官越發不屑的說道,還嘀咕道:“對著石頭哈氣,這算什麽鑒玉的方法,簡直是浪費我時間。”


  他估計認為,連強光手電都無法直視的微小孔洞,氣流自然更無法穿過。


  “全押,正色,九分綠。”


  我抬起身來,將身前的籌碼全部向前一推。


  荷官微微一愣,顯然被我此刻的果決震懾住了。


  四周的鑒徒也都一臉訝然的看著我。


  “嚇我一跳,全押,全押也不過四十萬,裝什麽大尾巴狼。”


  “現在的年輕人啊,也不知哪裏學了幾本鑒玉書籍,就自以為自己是鑒玉高手。好好的鑒玉,愣是被弄的跟電影、電視劇上梭哈一樣。”


  “鑒玉鑒的是眼力,是經驗,可不是運氣。這家夥不會以為是在鑒梭哈吧?”


  接著眾人回過神來,不屑的搖頭譏諷。


  鑒色本就是小眾鑒法,鑒的是眼力、經驗,是一種鑒概率玩法。


  我這種“梭哈”式的鑒法實在讓他們看不起,完全是菜鳥、愣頭青式的鑒法。


  啪——荷官一巴掌啪在電鈴上。


  幾乎是在我押上全部籌碼瞬間,顯得很是急切。


  顯然是不想給我任何反悔和後悔的機會。


  肩膀上也陡然一疼,我轉頭看去,是何大年。


  他此刻臉色緊張,顯然也因為我的“梭哈”提心吊膽。


  我心裏猜測或許他沒有騙我,的確手頭緊。不然以他的小心謹慎,又怎會露出這種緊張的臉色。


  “全押也好,年輕人比較有衝勁,是好事情。”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


  荷官故作誇讚的說道,看著我的目光滿是嘲諷。


  他的話也引得四周鑒徒一陣哄然大笑。


  我感到憤怒,很想一巴掌扇在這些人的臉上,太狗眼看人低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是一些鑒徒常說的話語。


  但是在鑒玉上卻並非如此。


  行話所言,神仙難斷寸玉,高手可辨八九,剩下一二看命。


  命就是天,亦是運。


  鑒玉之中隻有一二分的層次看的是運氣,也就是‘鑒’字,其他看的都是眼力和經驗。


  所以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在這裏是諷刺的話語。


  “可不是嘛,鑒一鑒單車變摩托,拚一拚摩托變別墅。”


  “我這樣的年輕人,錢沒有多少,但是力氣可是有一把的。”


  既然何大年不在乎,那我也豁出去了,針鋒相對的看著他們不屑說道。


  隨著我的話語落下,不少人的麵孔都變得陰沉、難看起來。


  他們用身份、地位、金錢譏諷我,我則用年紀譏諷他們。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我不信這些人麵對自己垂垂老矣的生命,或顯得豁達開朗。


  若他們是那樣有涵養的人,也不會這般譏諷嘲笑我。


  果然——


  “牙尖嘴利的小子,等下有你哭的時候。”


  “真以為自己是鑒神、鑒聖,看了幾步垃圾片,就敢在這裏囂張。”


  “有力氣是吧,讓我知道你是哪家工廠的工人,看我不整死你。”


  受到我的譏諷,他們彼此一個個臉色陰沉下來,對著我怒目而視,甚至有人直接開口威脅。


  這反而讓我心裏舒爽起來,莫名有種“來啊,互相傷害啊。”的快感。


  我正得意的環視他們,忽然目光看到了張淑芳。


  那個女人正跟著身邊的光頭壯漢說些什麽,那光頭彎著腰伸著頭,顯得很是拘謹、恭敬,不時的點了點光禿禿的腦袋。


  這時,張淑芳看到了我在看她,忽然微微一笑,笑容如寒冬裏的臘梅陡然綻放,竟讓我有種炫目的耀眼感。


  接著她提了提左手上的紅酒杯,我不敢再看,趕緊轉過了腦袋。


  那女人真邪門,一個笑容讓我差點頭昏了,但下一刻又讓我恐懼的要死。


  哢嚓——


  這時荷官開始切石,第一刀並沒有定位,而是直接深度開窗。


  這種切法很容易損壞原石,給鑒行帶來損失。


  我知道,他心亂了,或者說因為我的“不識好歹”憤怒了。


  然而,正是這一刀切出深度窗口,四周陡然陷入一片安靜。


  綠,綠的發油,綠的深邃。


  這差不多是帝王綠,是最極品的高翠綠。


  我肩膀上陡然傳來一陣疼痛,那是何大年忍不住捏出的力道。


  顯然,若是這種帝王綠,我輸了。


  因為我鑒的是九分綠。


  “沒人鑒對,竟然是帝王綠。”


  “幾十萬,對我們而言不過毛毛雨啦。對某些小子而言,可就得搬一輩子的磚頭。”


  “哈哈哈,我看這小子還怎麽囂張。”


  四周的鑒徒興奮起來,他們也輸了,但此時此刻,仿佛他們贏了一般。


  “還沒有切完,大家也太心急了吧?”


  我沙啞著嗓音,有些斷續的說道。


  這話其實不是對他們說的,而是對何大年說的。


  因為我肩膀鎖骨疼得發木,再讓他這麽大力的捏下去,我懷疑鎖骨都會被他捏斷。


  果然,隨著我的話語,何大年的力氣小了一些。


  “哼!”


  而王姓荷官也冷哼一聲,開始切出第二刀。


  這一刀環繞著原石層,將剩下的原石紛紛剝離。


  隨著最後一塊原石剝落,內裏的翡翠玉料完完全全的展露在眾人眼中。


  四周一片安靜,因為最後的翡翠綠色並不純粹,而是發青。


  顯然,這不是一塊滿色的帝王綠翡翠,而是正色,九分綠。


  我鑒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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