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的名，樹的影
因為並不是如孫航那般的凶狠，仿佛——在思考什麽，是的，她的目光不太聚焦。
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開了一張支票幾乎是扔出一般的甩給何大年。
接著她冷哼一聲在保鏢的護送下，穿過人群，朝著其他會場走去。
“五千萬，智慧玉五千萬賣給我，立馬給你錢！”
“五千萬也想買智慧玉，我出六千萬。”
“七千萬！”
很快，四周不少玉石商人、購玉人陷入躁動之中，他們一個個急巴巴的看著何大年，叫喊著報價。
這便是智慧玉的牛處，不管內裏是什麽玉料，人們更多看中他的寓意和文化傳統。
頑石開竅神難斷，智慧玉出天眼開。
尤其對一些大富大貴的人來說，什麽樣的翡翠沒有？恰恰是這種能帶來智慧、好運的翡翠才值得珍藏或者給子女佩戴。
很快在一片激烈的競價聲中，價格一路飛升，達到一千二百萬的程度。
何大年被人群包圍著，雙手抱著懷裏的開窗頑石，笑的嘴都合不攏。
“都別爭，一億五千萬，我李虎買了！”
忽然，一個身高馬大的中年人在保鏢的保護下，推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一邊喊出一億五千萬的高價，一邊目光凶狠的掃視眾人，大有勢在必得架勢。
“是李虎，他開價了，估計沒的爭了。”
“一億五千萬，比五年前的智慧玉還要高五千萬，算不得強買強賣。”
“李虎家的小兒子據說頭腦不大靈光，讀書成績一塌糊塗，估計是為他小兒子買的。”
在場不少都是市麵上有錢有勢的商人，又或者各大檔口的中上層，對李虎也是知根知底。
在一些人群的議論中，我也聽明白了。
這李虎是比較著名的玉石商，有一家中等規模的鑒玉行，幾家翡翠店和娛樂場所。
這人不算大富大貴，但是隨著他開價一億五千萬，一些人也樂的賣他麵子。
最後何大年跟李虎完成交易，以一億五千萬的價格將開窗智慧玉賣了出去。
拿著支票，何大年在眾人的注視下笑的極為開心。
他的目光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我。
但我此刻並沒有出現，因為不想出這個風頭。
而且隨著何大年的交易完成，我發現不少人看向何大年的目光都帶著貪婪。
一億五千萬啊，足夠讓人鋌而走險。
隻是隨著何大年的身份被一些認出他的商人、鑒徒傳揚開來，我敏銳的發現那些覬覦、貪婪的目光陡然消失。
“他是何勇的侄子，好像叫何大年。”
“原來是何勇的侄子，怪不得能切出智慧玉，這家夥也是運氣爆棚，大賺一筆。”
我身邊就有人這般竊竊私語，讓我滿心震動。
僅僅是何勇的名字，就讓很多貪婪之輩止住了貪婪之心，這說明什麽？
我得重新去審視何勇的實力和勢力了。
再看一臉得意，走路都微微晃動的何大年，我越發對他不看好。
他是狠是辣，但也僅僅隻有狠辣，比之何勇他差的太遠。
頑石開竅的事情傳播開來，頓時就讓琉璃灣鑒玉場氣氛火爆。
一時間我走過的地方，四周都有吆喝競價的聲音，在切石攤四周更是圍擠了一層層的人。
“龍飛，你小子剛才跑哪裏去了！？”
“我找你半天了，不過算了。呐，給你的，再接再厲，好處少不了你的。”
終於，在人群漸漸散去後，我主動出現在何大年四周，讓他發現我。
何大年開了一張十萬的支票塞到我手上，拍打著我的肩膀，顯得很是“豪氣”。
“謝謝大年哥。”我隻掃了下支票，便隨手塞入懷中，對他故作感激的說道。
心裏卻很是不恥，一個人貪婪沒有任何的過錯，因為人都貪婪。
但是做大事的人，若是不能止住自己的貪婪，以為小恩小惠就能讓手下為他賣命，那就是愚蠢。
是的，我已經完全放棄了何大年，徹徹底底的放棄。
此時此刻，我心裏再沒有一丁點想要幫他對付何勇的打算，徹底的死了心。
“龍飛，沒想到你眼力這麽厲害。牛啊，頑石能辨別出來。”
“厲害，以後多親近親近，都是為大年做事的兄弟嘛！”
雷家兄弟此時也是滿臉笑容，尤其是雷銅直接走來摟著我的肩膀，說著義氣的話語。
“也是我運氣好，走了狗屎運。”
“當然是兄弟，一起為大年哥做事，吃香的喝辣的。”
我故作受寵若驚，然後同樣的摟住雷銅說道。
這讓何大年越發滿意，而雷家兄弟也同樣笑的開心。
之後我們繼續鑒玉，不過卻是換了一個場地，來到第二會場。
越往前，原石的檔次越高，價格越高。
“八十萬，不二價！”
忽然，一枚原石讓我怔在原地。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西裝革履，帶著大金鏈子小手表，十個手指上都是高翠扳指，一看就是有錢人。
他的攤位上原石不多，大多都是開窗料，每一塊都出綠，價格根據出綠的程度、檔次，以及大小標注。
最便宜的都是五十萬，貴的上百萬。
我之所以怔住，是因為此時一個老者審視詢問的原石，赫然是翡翠天堂的造假原石。
我不會看錯的，因為那些原石幾乎每一塊都有我的指點。
我不敢說全部的造假翡翠原石我都能認得出來，但起碼百分之八十我能清楚的辨別。
“龍飛，是不是又看上了什麽原石！？”
何大年見我站住身子，也目光朝著那個攤位看去，聲音都微微激動了一些。
“先看看吧。”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朝著那邊走去。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如此，主要是那老者發須斑白，戴著黑框眼鏡，臉上滿是皺紋。
他看上去不像是鑒徒，更像一個學者，老師之類的身份。
隻是我也知道，鑒徒跟什麽身份無關，隻要陷入到“鑒”中，任何身份任何地位的人，都是鑒徒。
“我要了，我要了。”
“您先等等，一定要等等我。”
老者顯得很激動，手抓著那枚原石並不放開，他抓的地方正是裂紋中模糊出綠的地方。
另一隻手則是拿著手機急速的撥打著電話。
“老趙，是我，能不能借我十萬，沒有？那五萬也行。放心，最遲一個月，立馬還你。好的，太謝謝你了。”
“大侄子，你那邊有多少存款，我急用。都打給我，最遲一個月還你。”
……
他急切的撥打著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我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仿佛看著一個落入深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