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斷尾求生
在微微嘈雜的聲音中,何勇隻是食指敲打了一下椅背。
但這簡單的動作,卻讓那些議論的人群直接閉上了嘴。
這份對手下的掌控力,讓我不由的縮了縮眼瞼,跟何大年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年哥不僅為二號檔口打通西嶺國原石進口生死線,還為二號檔口布局衛星檔口。”
“這是二十一號檔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二十一號檔口已經成了二號檔口的衛星檔口!”
“大年哥為二號檔口做到這個份上,我就問一句,他有沒有對不起二號檔口!”
我知道此時此刻我必須加碼,將二十一號檔口的股份書也拿了出來。
何大年抬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飛速低下頭。
因為這個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什麽!?二十一號檔口?好像是郭老根的檔口吧!?”
“郭老根一直跟咋們不對付,那老家夥是老頑固了,沒想到竟然被何大年拿了下來。”
“這——何大年的確做了些事情,但是依然改變不了,他背叛了老大。”
隨著我的話語,倉庫裏的人群再次躁動起來。
相比於西嶺國那邊的原石進口線,相比於十億的資金,他們更對二十一號檔口的歸屬權在意。
畢竟人們對遙遠的事情天然有種距離感陌生感,但對身邊的事情格外上心,因為熟悉。
就如金錢的數額一樣,一百,一千,一萬,十萬,百萬,大家都能感受到,甚至為之揪心。
一個房子幾百萬,會覺得好高啊,人生艱難。
但一個別墅一二十億,甚至一個小目標一個億,人們就會覺得很玄幻,甚至調侃陣陣。
無他,隻因為相比於億,大多數人根本沒有這個概念,隻會當成數字,一個跟他們無關的數字。
“有點意思,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終於,何勇開口了。
他右手食指一邊敲擊著椅背,一邊眯著眼睛,寒芒閃現的看著我。
我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我幾乎付出了一切,能不能活下去,就在此刻。
“哈哈哈——”
“真是笑話,我是何大年的下屬。下屬被指派做的事情,難道就不是老大的事情!?”
“大年哥雖然背叛了何勇你,但是他完全是為了二號檔口好,為了二號檔口的發展!起碼二號檔口在他手上,發展的比何勇你好!”
我擺出大義凜然,舍身就義的姿態,死死的盯著何勇大聲說道。
“放肆,竟然敢跟勇哥這麽說話!”
“小子,你想找死嗎!?”
“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不過是臨死之前的囂張廢話!”
我的話語,讓倉庫裏何勇的下屬們一陣不忿。
但是他們抨擊的依然是我的態度,並沒有抨擊我的話語。
哪怕他們心裏不屑,理智上卻也知道,如果我說的是真的,起碼何大年對二號檔口的發展還是頗有成效的。
“大年,是這樣嗎?”
何勇擺了擺手,阻止了下屬們的喧鬧,然後看向何大年。
關鍵時刻來了。
我不由的握著拳頭,同樣死死的看向何大年。
我也不知道何大年現在是什麽心態,是還有夢想還有野心呢?還是已經絕望。
我搏的是前者,但凡他還有野心還有野望,那麽就會順勢應承下來。
起碼會在二號檔口眾人心裏留下一個雖然背叛了叔叔,但是自身還是有能力有本事的形象。
若是後者——那我必死。
眾人也紛紛看向何大年,這一刻我感覺時間竟然這般難熬,每一秒都仿佛如隔三秋。
“是!”
終於,何大年抬起頭說道。
接著他吸了口氣,看向何勇,目光中有恐懼,還有憤怒。
“叔叔,你讓我管理二號檔口,我當然要將二號檔口管理好。”
“但是你給了我希望,又將我的希望掐滅。嗬嗬嗬,真是有意思啊。”
“在被人心目中,我何大年不過是叔叔你的備胎,一旦你生出兒子,我則是一無所有。你知道別人是怎麽看我的嗎?你知道我缺什麽嗎?”
何大年忽然有些激動的看著何勇連串說道。
我到是能夠理解他,畢竟一切的謀劃泡湯,希望全無,野心也深受打擊。
這樣的情況下,一個人沒絕望已經算不錯的了。
“李寶,劉新,崔月月,那些檔口的二代們,在他們眼中我何大年算什麽?”
“我何大年不過是你的侄子,侄子!你給了我希望,但那是什麽希望?那是隨時可以將我弄死的希望!”
“我為什麽叛變你,為什麽想要得到二號檔口。因為我何大年怕死,隻想要一個安全感!”
何大年也豁出去了,將心中壓抑多年的情緒統統發泄出去。
或許他很有野心,但是野心是怎麽出現的?那才是根本。
如果他是何勇的兒子,親生兒子,有個屁的野心啊。直接跟李寶,劉新,崔月月一樣,要什麽野心?
反正父母百年之後,什麽東西不都是自己的?
但他不是,他隻是何勇的侄子!
“而且叔叔,你敢說你沒防備著我嗎?你敢說這些——”
何大年豁出去後,整個人都出於一種半癲狂的狀態,那是壓抑太久的全部釋放。
他的目光掃視倉庫裏何勇的下屬,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笑容。
“這些人不是為了防備我的?甚至你傳來回歸的時間,難道不是防備我的。”
“如果是父子,你說你會對你兒子這麽做嗎?”
何大年最後目光落在何勇臉上,帶著幾分仇恨。
倉庫裏,眾人聽著何大年的話語,一片躁動,但是卻也說不出話來。
一來,這是何家的家事,他們做下屬的沒資格插手。
二來,他們或多或少也知道何大年的處境,雖然不屑、鄙夷他的癡心妄想,但是也多少能夠理解一些。
何勇的確將何大年當成繼承者再培養,但是——
他也防備著何大年,因為他現在還是壯年,還沒到絕望的時刻。
男人嘛,至死亦少年。不孕不育嘛,現代醫療這麽發達,萬一治好了呢?
隻是現在何大年將一切都敞開了說出來,何勇的臉色終於第一次起了變化。
他的目光裏閃爍著憤怒的火焰,手也死死的握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