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鑰匙
百裏鳳妝了然地點頭：“原來是這樣，你幹嘛不去問問碧羅珠？她是神醫，見多識廣，這天下所有的藥材，她應當都有所涉獵。”
誰知陸吾卻道：“我要的這藥材，她不會知道。”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麽藥材，而是“鑰匙”。至於鑰匙到底是什麽，是一味藥，還是一個人，還是一件物品，他無從得知。
離開那裏，他就有打算，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他都不會回去了。直到找到他要的東西。
“好了，不說這個了。”百裏鳳妝拍了拍他的肩膀，“車到山前必有路，該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你來我這裏有什麽事嗎？”
陸吾起身道：“也沒什麽事，本來來找你喝酒，現在酒也喝完了，我走啦。”
“……”百裏鳳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
此刻遠隔幾十裏的邊關第二大城華蓋城中內，有兩匹馬飛奔而出，馬上兩個男人皆麵色冷肅，風塵仆仆。
駿馬飛奔了有些時辰，終於在一處河邊停了下來。顏涼下了馬，讓馬自己去河邊喝水。塵楓遞上水囊，便道：“照我們的腳程，晚上應該能在鎮關城落腳。過了鎮關城，便是未央中部，離王城就不遠了。王上，您說他們……”
“你在擔心會不會有下一波殺手？”顏涼問道。
塵楓點了點頭：“屬下死不足惜，可您是一國之君，萬一有個閃失，屬下如何向長樂千萬子民交待？”
顏涼笑了一聲：“真正能殺我的不可能離開王城，派來的那些人也不過是給我一個下馬威。”
“看來，真正的險地在王城。”
顏涼點了點頭：“王城居，大不易啊。”
而就在華蓋城與鎮關城中間的小鎮中，有一處醫館的大門被人砸破。砸門的是一個彪形大漢，他背上背著一個氣息奄奄的男人，四肢無力地垂著，麵色恍白。
“這都兩天了，我大哥還是這個樣子，你這個庸醫！小爺殺了你！”大漢舉起手，一把鐵黑的匕首便朝著大夫的心窩紮去。
大夫慌忙躲避，忍不住說道：“這位大俠，前日您把人送來的時候，老夫便說過了，此人傷勢過重，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啊。您非要老夫救，這救不活又怎麽能怪我呢？醫者不是神仙，可以治病，沒法兒救命啊。”
大漢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領：“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救我大哥！救不活，莫說是你，你的子孫後代都將不得安寧！得罪一個術士的下場，你該知道的。”
大夫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自己怎麽得罪了這麽一個煞星。他忙道：“先把這位公子放下吧，老夫再試試，盡力而為吧。”
大漢小心翼翼地將背上之人放在了床板上，低聲道：“大哥，忍一忍，大夫這就給你看病。”
床上那人發絲淩亂，短短兩日便已經麵黃肌瘦了。此人不是徐明山，還是誰！他吃力地張了張嘴，搖著頭：“鄧老弟，不要費心了……我手腕已廢，功力全無，早已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了。”
這個大漢便是王城一等相師府的鄧無，接完任務回來，便聽尤三說讓他前來救人。他緊趕慢趕，卻也隻是在華蓋城外發現了徐明山。那時徐明山已經帶傷支撐了很久，手上經脈再難修複。
從徐明山口中，鄧無得知了徐海山已經遇害的事情，當下悲痛不已。但是死者不能複生，他首要之計，是保護住徐明山的性命。
不敢停留，他連夜帶著徐明山奔赴華蓋城。然而華蓋城深夜並不開門，他無奈之下，隻好繼續往前，在第二日找到了這個小鎮子。鎮中隻有一家醫館，他便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醫館大夫身上。
誰知徐明山今天淩晨忽然發起了高燒，渾身發顫，險些便斷了氣。還是鄧無用五行相生的陣法，勉強保住了他的一絲生機。
現在聽徐明山這麽說，鄧無也禁不住紅了眼圈。他握住徐明山的手說道：“大哥，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等我帶你回王城，找老師。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徐明山無力地搖了搖頭。
雖然所有相師術士都尊稱月博雅為一聲老師，但那是因為他在相術界擁有至高無上的威信。真正可以稱之為月博雅的徒弟的人，整個未央國找不出十個人來。
他不過是一個殺伐類的術士，算是相師府養得閑散人，這條賤命，怎麽可能勞月博雅動手呢？
“大哥……”鄧無緊緊抓著他的手，“撐著，撐著啊！”
徐明山反握住他的手：“饒過這個大夫吧，是我自己不想活了。鄧老弟，你若當真有心，便去殺了顏涼，替大哥報仇！”
報仇二字說罷，徐明山的手勁頓時消失，鄧無明顯可以探查到他體內最後一線生機也滅絕了。
人死如燈滅，再無挽救可能。
鄧無心中難捱悲痛，跪在地上啞聲道：“大哥！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徐明山在鄧無心中，若兄若父。鄧無最初進入相師府的時候，就是徐明山一手將他帶到如今的地位。徐明山對他的知遇之恩，他永生難忘。
也因此，鄧無下定決心，不殺顏涼，誓不為人！
大夫見人死了，嚇得癱軟在地上，生怕這個大漢一個不高興，直接殺了他。他死了倒也不要緊，但是這大漢竟是個術士，要是真讓他在自家祖墳上做點術法，改動一下陰陽風水，恐怕自己的子孫後代要真的如他所說，世代難安了。
鄧無轉頭，看見大夫這個模樣，又想起徐明山生前對他說的話，也隻好甕聲甕氣地說道：“你起來吧，我不殺你。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否則，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大夫死裏逃生，哪裏敢不從，當即說道：“大俠放心，大俠放心！”
鄧無將徐明山的屍體背在背上，轉身離開了醫館。他徑直走進一家棺材店，掏出一些錢財，買了一具棺材和一些黃紙，又雇了幾個傭工，在城外山上挑了一處風水絕佳的地方，將徐明山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