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人財兩空
“仔細說。”月博雅說道。
尤三從懷裏掏出這張紙,說道:“老師,您看看這個。鄧無被人斬去了一條手臂,凶犯在現場留下了這個。鄧無說,是顏涼做的手腳。”
“哦?”月博雅挑眉,細細看了一遍這張紙,然後沉吟道,“此人筆跡潦草,不像是顏涼的字跡。”
“鄧無說,顏涼身邊還有一個隨從。”尤三說道,“會不會是他寫下的?”
月博雅點了點頭:“倒也不是不可能。咦?”
“怎麽了,老師?”尤三忙問道。
“不對,不對。”月博雅閉上眼睛,掌心一翻,六枚銅錢落在掌心,竟然用出了六爻占卜法。
尤三瞪大了眼睛,他深知老師的厲害,從來占卜都隻是一念之間的事情,頂多用一枚銅錢來輔助,如今竟然用出了六爻占卜,可見這其中的疑惑了。
良久之後,月博雅方才睜開了眼睛,喃喃道:“怎麽會呢,怎麽會是他?”
“是誰?”尤三急道,“老師您算出來了?”
憑借這樣一張紙,要推測寫字之人是誰,其實是很難的一件事情。至少尤三辦不到。
月博雅回神,然後正色道:“尤三,此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參與了。鄧無那邊兒,你隨意找個借口便是,至於他的斷臂,想辦法治好,不要影響他動用術法。”
“老師?”尤三有些不解,這事兒分明是對相師府的挑釁,身為天下相師之首的月博雅,怎麽能置之不理呢?
月博雅好似猜到他在想什麽,笑了笑:“此事我自有分寸,這人不是你能招惹了,回去吧。”
“是。”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尤三也不好再追問什麽,隻好退了下去。
月博雅將這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卻也搞不明白為什麽傷害鄧無的人竟然會是顏越澤。
沒錯,他就是在這張紙上感受到了顏越澤的氣息。
動手之人肯定不是顏越澤,但是一定與顏越澤有著莫名的關係。也因此,他才說此人不是尤三可以招惹的。
顏越澤想要殺顏涼,找了徐氏兄弟和鄧無。結果徐氏兄弟死於顏涼之手,顏越澤又讓人廢了鄧無,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關係呢?
月博雅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多年,頭一次想不明白事情了。
他卻想不到的是,天底下還有一種人,有能力蒙蔽天機,混亂相師的占卜卦象。
百裏尋湘便是這樣一眾人。
她從長樂國都城逃出來之後,陰差陽錯跟著一個商隊來到了未央國,險些被買入皮畫館。
幸好她自己也是五芒馭靈使巔峰,這些人大意了一些,讓她找到機會逃了出來。後來她便聽說了長樂國發生的事情,又聽說了未央國的王位爭鬥,心中便有了打算。
進入王城後,她主動找上了顏越澤,言明自己的身份,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與顏涼本沒有冤仇,但是與百裏鳳妝卻有。原本應該是明宜承成為長樂王的,卻被百裏鳳妝和顏涼一搗亂,到了如今這個局麵。
而她百裏尋湘也是人財兩空,她怎麽不恨。
她的意思便是,幫助顏越澤除去顏涼,但是要將百裏鳳妝交給她處置。百裏尋湘自認自己還是有智謀的,顏越澤又垂涎她的美色,自然應允了這件事情。
後果便是百裏尋湘少不得又要拿自己的身體作交換。
顏越澤為她取了一個新的名字,喚作桑寒,並將她收入了府中作為侍妾。那日圍剿顏涼,出現在他身邊的那個灰衣人,便是她。
而之前,顏越澤決定去截殺顏涼,百裏尋湘便請命暗中跟隨。她本意是想借機找到百裏鳳妝,除掉她。沒想到百裏鳳妝和顏涼早已分道揚鑣,自然找不到。
不過找不到也不要緊,百裏尋湘又想了一個辦法。
她將鄧無迷暈,砍去了他的一隻手,然後留下了一張字條,決定將禍水引到顏涼身上去。
百裏尋湘隻認為,顏涼和百裏鳳妝都來了未央國,顏涼出事,百裏鳳妝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隻是她卻不知道,兩個人早已變成了對手,而她留下的那張紙條,也成為了日後埋藏在自己身邊的一支冷箭。
她更想不到的是,因為她的自作聰明,也讓日後顏越澤身邊少了一大助力。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刻,她正在太子東宮屬於自己的寢殿中梳頭發。婢女明珠幫她準備出了浴池,前來請她去沐浴。
百裏尋湘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容貌足以將一個男人整得五迷三道,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好色成性的顏越澤了。隻要稍微花點心思,太子妃的位置說不定也會是她的。
至於如今的那個太子妃?
她勾了勾唇角,她實在不覺得那麽相貌平平的一個女人,是怎麽成為太子妃的。
明珠一邊帶路,一邊說道:“夫人,今天您要用哪種花瓣呢?太子殿下最喜歡梔子花了。”
“不,用百合。”百裏尋湘勾了勾唇角,“相信我,太子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明珠乖巧地應聲:“是。”
誰知兩人剛走到浴池外,便瞧見太子妃諸葛沁的兩個婢女正侯在外麵。見她們過來,兩個婢女麵色一變,其中一人立刻推門進去,另一人則迎上前來。
“見過夫人。”婢女行了一禮,便道,“夫人也是來沐浴的嗎?”
百裏尋湘微笑:“是啊,不過看起來,是我來晚一步了?明珠,怎麽回事?你不是跟我說,你都準備好了嗎?”
見她發難,明珠立刻說道:“夫人,奴婢確實都準備好了,您的衣服可都放在裏麵呢。這水也是奴婢為您倒的,卻不知道怎麽就被別人搶先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百裏尋湘不悅地說道,“裏頭那可是太子妃,東宮什麽不得事事以她為先?太子妃願意先洗,自然就得讓她先洗了,不要緊,我們在這裏候著便是了。”
明珠行了一禮:“夫人深明大義,奴婢明白了。”
對麵的奴婢聽著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麵色有些難看。可是百裏尋湘先行示弱,她有什麽都不能說,隻好憋著一口氣站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