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是你的弟妹
兩父子在客廳中靜靜對峙,邵勳許久都沒有說話。
許久,當手指之間的香煙差點灼燒到了肌理,他這才掐滅了香煙,靜靜的凝視著邵偃。
“告訴我。”
邵勳的聲音嘶啞而疲累,仿佛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從口中擠出來,“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看著邵偃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邵勳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或者說,為了誰!”
他的眸光凜然,仿佛有著熊熊的火焰燃燒,死死的盯著邵偃。
父親,發現了!
邵偃心中吃了一驚,他的直覺讓他想到了父親這樣反常的理由。
“沒為了誰,我就是單純不喜歡謝允之。”
他定了定神,不讓自己太過慌亂,“一生一世一雙人,還請父親能夠滿足我這個願望。”
大兒子就這樣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麵前,倔強耿直,像極了他的母親。
當初,他們母親難產死前,也是這樣倔強的讓自己保護孩子,而不是留下她的性命。
邵勳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靜靜的看著他。
“偃兒,我是你父親,你的心思,我看的比誰都明白。”
“如果你看上的是別的女人,哪怕是個要飯的窮女人,我都能夠將她捧到你的身邊,允許她伺候你,跟著你一生一世。”
說到這裏,邵勳長歎一聲,“但是,你看上的人是你的弟妹啊!”
那,是邵嶼的妻子!
如果在以前,邵勳單純隻是將顧念念當做給邵嶼解毒的藥物。
那麽現在,他已經將顧念念當做了真正的邵家人。
顧念念和邵嶼,也是有著結婚證的夫妻。
“阿嶼和她相親相愛,他們兩人的濃情蜜意你不是看不出來,但凡顧念念和阿嶼之間有一點不好,我也不會將她當做真正的兒媳。”
邵勳灼灼的看著邵偃,“可是棒打鴛鴦的事情,我真的做不來,也不允許你做。”
不然,就是罪人。
父親這樣直白的說出來所有的想法,將兩人麵前的窗紗捅破,這是邵偃想不到的。
他沉默了下,看著父親那有些憔悴的臉色,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顧念念的笑臉和清純的眼神。
他,喜歡她!
或者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讓他的心中充滿了霸占的欲望。
那種清純的笑容,靠近她就讓自己的身體清涼的感覺,讓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要將她擁到自己的懷中。
這,是他最純真的願望。
也是他心底最黑色的,不敢見人的欲望!
“爸,我要她。”
邵偃陡然睜開了眸子,“我不想看著她再被阿嶼抱到懷中,不想看著她卻不能碰她,我要她做我的女人。”
“混賬!”
他的話讓邵勳勃然大怒,高高的舉起了手,“她可是你弟弟的女人,你怎麽能夠如此執迷不悟!”
邵勳用了十足的力道,邵偃直直的看著他的手掌,向著自己的臉龐而來。
勁風,更是撲的他臉頰生疼。
但,眼看那勁風就要到臉上了,邵偃卻突然開了口。
“你打吧,我不會後悔的。”
他低聲說道,“從小你就偏愛弟弟,不管什麽好東西都要讓給弟弟先挑,就連當年,你也是先讓著他。”
“如果沒有我,弟弟才是最幸福的人。”
話音落地,邵勳的手陡然頓在了半空中。
老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發抖,邵偃直直的看著他的眸子,魅藍色的眼眸,帶著冰凍人心的溫度,讓人心驚。
“爸,清醒後我甚至在想,如果當初我沒熬過來,是不是直接死了,你也不會那麽心痛。”
邵偃的話說完,邵勳陡然放下了手掌,往後退了兩步,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愧對這個大兒子。
當初兩兄弟都有這種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厲害,怪病發作的也越來越嚴重。
邵勳遍訪天下名醫,隻求找到能夠克製兩兄弟身上狂症的藥物,後來,實驗室終於研發出來了這種藥。
但,隻有一個人的用量。
藥物稀少,兩兄弟都想要,可看著兩人那同樣渴求的神色,同樣想要活下去的眼神和發病時候的痛苦模樣,邵勳最後猶豫了。
他將藥,給了邵嶼。
邵嶼有了藥物,身上的病症很快得到了克製,並且逐漸被壓抑了回去。
雖然不能完全清除病毒,但是沒有耽誤療效,他終於挺了過來。
邵偃則不同,他沒有藥物,狂躁再次發作,七天七夜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和病毒做抗爭。
那幾天,他在死亡線上徘徊了多次。
但每次,他都靠著堅強的意誌力活了下來。
後來,實驗室終於製作出來了第二隻藥物送來,可那時候他身上的病症已經到了臨界點,爆發的實在是太過強烈。
錯過了最好的療效,就算是吃了藥,他也逐漸狂躁,失去了神智。
所以,他整整消失了好幾年!
“父親,從小你就讓我好好學習商業知識,卻不讓二弟學,你是為了讓我能夠繼承家族的大業,讓我將這些重擔都挑起來。”
邵偃靜靜的說著,“可是二弟,卻享受到了你全部的愛,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他,羨慕他有個能讓他幸福生活,無憂無慮的父親!”
他的話冰冷無情,仿佛一把利劍狠狠的刺入到了邵勳的心中。
他說的,都沒錯。
父母之愛子,必為了他計較深遠。
邵勳承認,他更偏愛邵嶼,所以在當年兩兄弟都命懸一線的時候,他選擇了讓邵嶼吃藥。
雖然明麵上是讓邵偃以後繼承邵家的財產,讓他富可敵國,但,邵偃隻得到了錢。
邵嶼,卻有了一切。
“我不和父親要什麽,也不和弟弟搶什麽,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財產都給他,隻要顧念念。”
邵偃再次開口,聲音鏗鏘有力,“我隻要她,還望父親,看在這麽多年父子情分上,成全我這個小小的願望。”
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邵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靜靜的聽著。
何時,他和自己的兒子,也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但,邵偃說的對,他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