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對弈磯陽
月射江上,漸斜的夕陽染紅了江麵,拂染的衣袍浸濕在江水之中。
公孫傾城驚訝的看著,輕聲喚了一聲,“姑姑。”
拂染方才回過神來,輕歎一聲,道:“城兒,你此時感覺一下,磯陽的大劫在何時。”
公孫傾城點頭,便閉眸開始感覺起來,然而,她的心境實在是不穩,根本捕捉不到一絲一毫,她不禁有些焦躁。
拂染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她的情緒,突然轉身望著她,眉梢微微挑起,“輸了?”
公孫傾城的臉上浮現一抹羞憤,十分不甘願的點頭道:“是。”
拂染大驚,胸中湧現出一絲不安之感,不過,又被她很快壓下,望著公孫傾城道:“看來,你是中了她的計了。”
公孫傾城輕輕的點頭,而事實上,待到薑沉禾贏了棋之後,對方又突然變了另一番模樣,她便知曉,對方乃是故意令她心境不穩。
可惜,即便是她修煉多年,也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心,想如何就如何,所以,明知道對方乃是故意,她還是跳了進去!
“好了,平靜心境。”拂染淡淡的道。
公孫傾城便努力壓下胸中的怒火和羞辱,令自己慢慢平靜下來,畢竟,她修煉心竅,感應未來之事,不是一種神通,而是一種本能。
沒錯,萬事萬物都有感覺周遭事物的本能,比如對臨近危險的感知,對生死的感應,而修煉心竅,無非是令這種本能更強大而已。
這便是在不斷挖掘一個人的潛力,不斷的提升。
公孫傾城不愧是天資過人,又是水屬性,天生致靜,不到一刻鍾,她便調整好了心境,睜開眼睛道:“兩日之後,便是磯陽大劫。”
拂染微微的鬆了口氣,計算著薑沉禾需要累積的天地靈氣,兩日還不能夠突破,便又問道:“可能感覺到具體時辰?”
公孫傾城搖頭道:“恐怕要臨近的時候。”
拂染點頭,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如此,除掉這二人,她便可一心修煉了。她望著滿天的霞光,仿佛未來充滿了希望。
公孫傾城卻擔憂得道:“如此的話,便要通知大哥,提前除掉薑思寧,免生意外。”
拂染搖頭道:“你大哥是不會動手的,不過……此事,我早已安排好,必然萬無一失。”
公孫傾城愕然,大哥不會出手,為何?
此時的閔縣。
薑思寧一行人已經下了馬車,經過兩日的舟車勞頓他們的臉上皆是疲憊之色。
可是,待到看到不遠處的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一行人皆是愕然。
那領頭的官員一臉激動地走上前來,拜見了公孫玉,又激動地拜見了薑思寧等人,聞聽薑沉禾未來,他滿臉的失望之色。
薑思寧等人便將言說薑沉禾身受重傷,恐怕舟車勞頓,落下暗疾,那官員連連歎息,感歎薑沉禾舍己大善之心。
他身後的大夫也是失望極了,他們用了薑沉禾的藥方之後,簡直宛如神藥,已經對其崇拜不已,希望能夠見上一麵,卻可惜,可惜了……
不過,聽聞薑思寧在隨行中,他們的一雙雙眼睛登時大亮。
薑思寧啊,雖然醫術比薑沉禾差了一些,也是治虐高手啊!
他們激動的一個個上前請教,薑思寧一向性格怪癖,難得的好心情,竟然耐心得為他們一個個解釋。
楚碧瑤等人也很快加入其中,漸漸的,竟然忘了趕路的疲憊。
而此時的薑沉禾,獨自乘坐一輛馬車,她盤膝坐在軟榻上,努力捕捉方方才還未領悟完的陰陽屬性,可惜……
不管她怎麽努力,都是無濟於事,根本無法抓住。
薑沉禾輕歎一口氣道:“看來,一旦有這樣的機會,便不能夠被打斷,不然,就錯過了!”
回到月禾苑,薑沉禾交代了蓮子幾句,便匆忙走向傳送陣,而就在這時候,院子裏傳來稟報的聲音,道:“小姐,五殿下來了!”
薑沉禾深深的皺眉,蓮子和蓮藕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薑沉禾卻道:“就說我歇下了!”說完,拉著蓮藕就進入傳送陣中。
獨孤衍興衝衝的大步邁入正廳,想著在公孫傾城消失後,他便立即追了上來,一定能夠見到薑沉禾,然而,蓮子的話,兜頭澆了他一盆冷水,令他一顆火熱的心熄滅。
不過,他轉而又想,或許是薑沉禾在考驗他,隻要自己堅持下去,一定能夠打動對方!
想到以往薑沉禾對他的癡戀,連命都可以舍棄,獨孤衍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便風度極好的離去了。
薑沉禾到達城西的時候,夕陽已經隱沒在山的後麵,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她站在瀑布之下,還在努力捕捉錯失的天道。
可惜直到月上柳梢,還是無果。
磯陽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地注視著她,見她轉身,便道:“是不是無論如何都捕捉不到。”
薑沉禾被嚇了一跳,根本就沒有想到磯陽就站在她的身後,轉而又是愕然,道:“先生怎知?”
磯陽道:“待到修煉到練氣期之後,便能感覺到周圍的法力波動。”
薑沉禾驚歎,“原來如此。”
磯陽淡淡的點頭,“隨我來吧。”
薑沉禾愣了一下,便緊隨其後,隻見磯陽一直走到瀑布之下的河岸邊,才停了下來。
此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因周遭沒有樹木遮擋,那河麵上盛滿了滿天的月色星光,磯陽的手指一點,在那寬闊的河麵上,竟然出現一座竹筏,竹筏上麵有一座小幾,上麵擺著一個棋盤。
磯陽轉身對她道:“我們對弈一盤吧。”
“啊?”薑沉禾愕然,奇異的望著磯陽,心道:先生要和她下棋麽?這……
不過很快,薑沉禾的的內心湧現出一抹興奮。
是啊!她剛剛贏了公孫傾城,也不知磯陽的棋術如何,如此,領教一番,沒準還會有所收獲。
隻是,望著那河中央的竹筏,這怎麽上去……
還未待到她想明白,手指突然一緊,就被人給拉住了,她的身體本能的一僵,想到他們曾經十指相扣,她的臉“騰”一下紅透了。
就那麽低著頭,根本不敢看磯陽。
不過,也就是一瞬間,她便落在竹筏上,磯陽也走到小幾的對麵,盤膝坐下。
她便也盤膝坐下,努力平複跳動的心髒。
“怎麽又跳這麽快!”薑沉禾苦惱的想著,頭保持著低著的動作,生怕那聲響被磯陽發現。
別說她的心跳聲,就是睫毛上的小蟲鳴叫,磯陽都能聽到,因而,看著她羞紅的臉蛋,他的整顆心也柔軟起來。
如此,按著這樣的進度,想必,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對他愈陷愈深,甚至無法自拔,這可惜……
磯陽皺眉望著天空的星辰,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明顯,他知曉,他的大劫就在這幾日,他們能夠相守的時光不多了。
輕歎一口氣,壓下湧動的情潮,道:“你執黑先行吧。”為今之計,還是先助她突破練氣期,他才能夠放心。
薑沉禾點頭,也知道能夠同磯陽對弈,機會難得,很快令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手執黑子,慎重得落下。
磯陽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也很快落子。
如此,二人很快完全沉浸在棋局的對弈中。
一開始,二人落子都很快,但是二十子後,薑沉禾便漸漸的慢了下來,而且,每次落子,思考的時間也愈來愈長,倘若同公孫傾城那麽對弈,她不出兩刻鍾,必敗!
是啊,磯陽的棋術太厲害了!倘若她是一滴水,那麽,磯陽就好似一片浩瀚的海洋,簡直深不可測。
同時,她也受益匪淺。
河麵上,閃爍著星光,倒影在二人衣袍之上,漸漸的,他們好似融入進了這一片天地之間。
黑白的棋子,好似天上的星鬥,薑沉禾漸漸沉迷,終於,在一個時辰後,她身上的氣息再次波動起來,黑白的光芒在她身上閃耀著,愈來愈強烈,又漸漸的隱沒在她的體內。
磯陽的眸中,滿是驚喜的光芒,深深的凝望著她。
其實,他也隻是想碰碰運氣,未曾想,這萬分之一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也能夠發生。
她真是天地的寵兒啊。
薑沉禾已經完全沉浸在陰陽的變換之中,在她的眼前出現了兩個黑白光點,互相吞噬激鬥,又互相融合,最終化為一體,又漸漸分解……
她的氣息波動得愈發強烈,周圍的天地天地靈氣仿佛受到引力一般,瘋狂湧向她的身體,她的頭頂很快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天地靈氣順著她的頭頂流入,衝入她的經脈之中,快速的運轉著,漸漸的轉化著,由稀薄,變得濃厚起來。
一個時辰後,薑沉禾從驚喜中睜開眼睛,她的雙眸閃爍著黑白的陰陽魚圖案。
磯陽喜道:“領悟了!”
薑沉禾興奮的點頭,同時,她感覺到身上一片黏膩,登時大喜,感覺了一下經脈流轉,她的一雙眼睛頓時瞪大了,簡直不可置信,“全部變成了靈氣!”
沒錯,她體內的氣體發生了質的轉化,從真氣,完全變成了靈氣。
“那……是不是說,我突破了練氣期了呢?”
磯陽也欣喜的點頭,眼中閃爍著灼灼的光芒道:“沒錯,這一次的領悟,令你一舉突破了練氣期。”
薑沉禾驚訝,“可是,怎麽會這麽快?不是說愈往後,需要的靈氣愈來愈多麽?”而且,她突破感氣期第十一層的時候,可是苦苦打坐了一日啊!
磯陽笑道:“這便是頓悟的好處,當一個修士在頓悟天道的時候,天地靈氣會自動湧向他,令其突破,所以,頓悟,乃是十分難得的,一個修士一輩子都未必能夠有一次這樣的機會,通常的修士都是漸悟,便是對難解的奧義經過時間的累積,逐漸理解,才能獲得心境的提升而取得境界上的突破。”
薑沉禾大喜,“原來是這樣!”那她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同時想到自己竟然傻乎乎的打斷了頓悟,真是……太傻了!
倘若不打斷,想必,她此時說不定修為更高一層了!
而這時候,她神色猛然一僵,她突然感覺到一種召喚之聲,令她的整顆心突然劇烈的起伏起來,正疑惑間,一抹來自腰間五彩光華,令她愕然瞪大眼睛。
難道……是鳳尾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