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彼岸之幽
漆暗。
冰冷。
寂涼。
江黎被臉上黏膩的觸感驚醒,再睜眼時,眼前的場景讓他不寒而栗。
一片寂滅的藍。
微光點點,這是寂滅根莖深處,倒處都是遊蕩的粒子遊弋。
是一滴滴靈魂,在翻滾,搖擺。
此地。
一片寂靜。
根莖的內部組織盤根錯節,向上攀升,唯有那中央之處,一朵幽蘭色的花朵盛開。
刹那芳華,難以形容的美。
而那花朵之上,懸浮著一顆淡黃色的晶體。
一目往去。
恐怖的壓力如山嶽般降臨,鎮壓在江黎身上。
他咬牙,快速將目光遊移開來。
若他所料不錯,這便是贔屭結晶,而那恐怖的靈魂之花,便是寂滅之心。
“不錯,正是寂滅之心。”
“可是,我們已經失去了毀滅寂滅之心的底蘊。”無涯頹廢道。
“為什麽?”
江黎皺眉。
順著無涯的目光,他渾身一震,為之觸動。
在寂滅根須之下。
烈焰被半垂掉著的根莖釘在虛空,不得動彈。
烈焰血液循環,不斷有血低落。
江黎伸手,摸了摸臉上的粘稠之物,正是段輕柔的血。
她的血,本該是炙熱的,為何此刻,卻透露著無盡寒涼?
“唉。”
無涯身形緩緩浮現:“此刻,我們這邊的最強戰力已經喪失了轟擊寂滅之心的可能,原本,寂滅之心的目標是你,可現在,它卻是選擇了威脅更大的烈焰。”
江黎一言不發。
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之前。
以她的實力,本可以躲開,可她為何不躲?
別說什麽牽絲還是奪靈,亦或者墨念入侵。
在那一瞬間。
江黎根本沒法做出任何反應跟判決,所以,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江黎問。
寂靜中,烈焰身體輕顫,隨即緩緩睜眼,對上了江黎的目光,她語氣細微道:“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多此一舉麽,本尊想怎麽做,是本尊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來……”
“謝謝。”
江黎打斷她的話,真誠道。
他知道。
若是被根莖擊穿,他渾身上下的祖龍本源很快就會被寂滅之心吞噬幹淨。
屆時,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可是。
看著眼前虛弱的烈焰。
她的氣息在減弱,實力也在一步步下降。
王級。
天級。
地級。
玄級。
最終身體失去光澤,奄奄一息。
烈焰的身體被洞穿,源源不斷的本源被汲取,如臨死寂。
江黎沉默。
就算他此刻暫時安全下來,又能如何,烈焰的意誌被寂滅入侵,沒有烈焰真火,如何能湮滅寂滅之心,這本就是一個死循環,這一刻,江黎頭疼萬分。
他不敢拖。
隨即張開天之翼,轟擊根須,企圖斷開雙方的鏈接。
啪。
天之翼轟擊根須,根須紋絲不動,烈焰卻是咳血,瑟瑟發抖,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很顯然。
她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
之前被葉瑤那個賤人抽,可是曆曆在目的回憶。
“你……?”
烈焰蒼白麵孔上,泛起一抹蒼白的紅潤,她咬牙,怒斥道:“你是來添亂的?”
江黎麵露尷尬,隨即停止動作,一臉歉意道:“抱歉,實在不好意思。”
轟隆隆。
就在此刻。
那根莖似乎受到刺激,抽動起來。
三根觸須斬向江黎,殺機淩厲。
烈焰的身體向上垂吊,漸漸靠近寂滅之心。
“不好,快追上去,寂滅要吞噬烈焰,若烈焰本源被吞噬,整個世界將不負存在。”無涯驚呼。
江黎不敢怠慢。
身體極限爆發。
一連斬掉數道根須,向上衝擊,卻是被一朵朵散開的藍色花卉阻攔。
每一道根莖上。
都有數朵幽蘭色的花卉散開,蜉蝣粒子浮立整個虛空,將江黎吞沒。
轟。
江黎震開蜉蝣粒子。
眼神肅殺。
“這些都是些什麽玩意?”
“彼岸之幽。”
江黎疾馳的身體陡然一頓,他一字一頓道:“彼岸之幽?”
“不錯,寂滅之心所在之地,彼岸之幽隨即盛開,這是常識,也是必然。”
江黎眉內心陷入驚濤駭浪之中。
既然是常識,雲青璃自然知曉,她想要複蘇,自然要通過寂滅之心,可寂滅,又是毀滅之物,她既然知曉,又為何讓他尋找?
而如今。
竟然真的被他遇到。
江黎隱隱覺得,這中間不對,似乎有大陰謀匯聚。
可想了半天,依舊無果,眼看著烈焰陷入危機,他也來不及思慮,快速破開彼岸之幽,向上衝擊,當然,也隨即收集了一些,放入血玉龍牌之中。
這是一處巨大的根莖。
江黎佇立。
看著遠處的寂滅之心,神情徹底凝重起來。
此刻。
那寂滅之心如同火爐,而贔屭結晶則是催化劑,那源源不斷地靈魂輸送,則是養料。
最終。
烈焰被當做煉化之物,拋向熔爐。
滾!
江黎仰天長嘯。
墨章變化,化作漆黑色的矛體,狠狠的刺向寂滅之心。
墨章乃是天地間絕對堅硬之物,他就不新,就算寂滅可以吸收無盡物質,這未知的墨章。
與寂滅相比。
孰強孰弱?
轟。
隨著墨章的衝擊。
無盡根須上前阻攔,卻是被一一粉碎,那墨章,如同絕世神兵,長驅直入,一往無前!
無涯麵色凝重。
並沒有太過興奮,寂滅乃是天地禁忌之花,怎麽可能隨隨便便被刺穿,就算墨章詭異無比,也難以破防。
蹦。
果不其然,在距離寂滅之心數米的位置。
一股無形的引力施加,墨章停滯片刻,最終被拋飛,狠狠地刺在一側的根莖之上。
這……
江黎臉色難看。
他想過無數可能,怎麽樣沒想到,強如墨章,居然被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