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回 空降六安(十一)
打仗的時候沒法比,吃飯的時候更是沒法比,51軍的飯食是糙米加清菜湯,而南征軍的飯食是大白饅頭隨便吃,一個人兩個雞腿,直吃得滿嘴流油。
傻班長是東北人,東北人的胃裏就根本盛不下糙米飯,見了糙米飯就惡心。他心裏最先是不平衡了:“同樣是中國軍隊,為什麽差得就是這麽遠呢?”吃著糙米團子,簡直是不敢看南征軍了,看了心裏這個難受呀,都快要掉眼淚了。
韓行把自己的兩個雞腿,給了傻班長一個,說:“反正我也吃不了這麽些,給你一個。”
傻班長貪婪的眼睛看了看韓行手裏肥肥的雞腿,手在衣服上擦著,不好意思地說:“那……那……那我就不好意思啦!你真的吃不了呀。我……我……就不客氣啦!”說著,拿過了韓行送給的那個雞腿,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一下子吃急了,骨頭卡在了嗓子眼裏,噎得光瞪白眼,隻覺得喘不上氣來,胸脯急劇地起伏著。
嚇得韓行趕緊給他糊拉著胸口,一邊捋順著胸口一邊說:“都怪我,都怪我,這個雞腿把你害了。”
傻班長緩過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清菜湯說:“好了,沒事了,不怨你。”他看了看韓行的碗裏還有半個雞腿,又這山望著那山高,說:“韓參謀長呀,這個雞腿,你也吃不了吧!”
韓行隻好說:“我都吃膩了,確實吃不下啊!你就幫幫忙吧。”
傻班長也就不再客氣了,一手抓過那半塊雞腿,就往嘴裏塞去,幾口就把這半塊雞腿吞了下去。這才說:“剛才那個沒有吃出味來,這下子才吃出味來,太香了,太過癮了,就是待一會兒閉眼死了,也值了!”
張維翰看著徐大昌的飯食太寒酸,也把那兩個雞腿遞給他說:“徐連長,幫幫忙,成天吃這個,都煩了。你也幫助一下!”
而徐大昌畢竟是連長,水平高了一些,急忙拒絕說:“張司令呀,你就別拿著兄弟開涮了,行不行!人要臉,樹要皮,你這不是往51軍的臉上抹灰嗎!你要是有真心,就叫我們全連吃上一頓大肉,行不行!”
張維翰馬上表態說:“行!下頓飯就叫你們全連吃一回飩肉,非撐得你們肚兒圓不行。不過這一頓就不行了,總得給我們的炊事員一個時間啊,叫他們準備一下。”
徐大昌馬上說:“那我就代表全連謝謝你了。不過……”徐大昌的眉頭接著又皺起來了,“不過,你們要是這樣吃的話,就是座金山也叫你們吃窮了。”
張維翰笑了笑說:“不會的。如今我們南征軍裏出了一位能人,又是發展農業,又是發展工業,我們吃得些雞叫速成雞,兩個月就能長成的,大大地豐富了我們部隊的夥食。”
“什麽,兩個月就能長成?”徐大昌驚異地瞪大了眼睛,“我們養雞,從小雞到養大,怎麽著也得10個月,而且在這10個月裏,天災人禍,數不清的災難在等著它,真要是兩個月就能長大,真成了神仙雞了。”
張維翰笑著點了點頭說:“你不相信的事情還多得很呢!原來我也是不相信,但是以後事情辦成了,才知道這是科學的力量,原來自己還是知道的太少了。”
“那麽這個能人到底是誰呢?”徐大昌又好奇地問。
張維翰瞄了韓行一眼說:“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自從他發揮了他的本事以後,一切事情都起了巨大的變化……”
徐大昌也是個理解能力挺強的人,他的眼睛看到了韓行,頓時眼睛一亮,對韓行更是另眼相看。
兩個人正在說著閑話的時候,對麵的日軍起變化了,大約一千人的日軍,整整一個日軍大隊,從六安城開出來了。他們迅速地向淠河橋邊運動,沿著淠河,部署了大約四五百米的陣線,他們揮舞著鐵鍁,挖起戰壕來,一時搞得塵土飛揚,遮天蔽日。看來是騾子是馬,要拉出來遛一遛了。
日軍的進攻中心點,看來是淠河橋。
劉致遠罵了一句:“想給我玩這個,還嫩了點兒,就在你們的工事還沒挖成的時候,先迎頭給你們一下子,也叫你們嚐一嚐小饅頭的滋味。”
他把身後的迫擊炮營的營長遊向前叫了過來,過去遊向前是機槍營一連連長,後來提升為迫擊炮營的營長。
劉致遠挑釁地說:“遊營長,閑著了吧!”
“可不是嗎,劉團長,你再不叫我們迫擊炮營上。那我們就回去睡覺算了,也不在這裏看你們的熱鬧了。”遊向前忿忿不平地說。
“好,迫擊炮準備,朝著小鬼子密集的地方,先給他們來上一頓,叫他們也嚐一嚐你們的鐵疙瘩是不是吃素的。”
“請求一下劉團長,這一回允許我們打多少炮彈。”
劉致遠考慮了一下說:“也就300發吧!”
“什麽!”遊向前有些不樂意了,“每門炮就這麽3發,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剛熱了熱炮筒子就不讓打了。這……這……戰士們手一熱,刹不住車了怎麽辦?”
劉致遠拿起了團長的架子,訓斥遊向前說:“你如今也是營長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也得學會過日子了是不是。人家韓參謀長——”劉致遠斜著眼睛看了看韓行,故意是說給韓行聽的,“人家韓參謀長說過,炮彈打完了,自己想辦法,不再給我們解決了,你說讓我們怎麽辦?兵工廠又這麽忙,要不你去當這個兵工廠的廠長,就是你想當,人家還不用你呢?每炮3發,節約著花……”
遊向前隻好答應一聲:“是!”趕緊執行命令去了。
於是,迫擊炮營開始準備,鬼子離得這麽近,連試炮都省略了。遊向前直接喊道:“12點方向,36度,每炮1發。射——”
百十來發迫擊炮榴彈,“哐哐哐……”地飛出了迫擊炮炮筒,就像一群黑烏鴉一樣,在天空中排著密不透風的隊伍,向著鬼子的陣地上飛了過去。
“轟——”“轟轟——”“轟轟轟——”幾百發榴彈的爆炸,鬧起了不小的動靜,落在了還沒有挖成戰壕的陣地上,把鬼子的陣地上是炸了個昏天黑地,火光衝天,煙霧騰騰。每顆迫擊炮的殺傷半徑為12米,又有不少的炮彈離著近了點,那交叉的彈片更是四處飛濺,連割帶燙。
鬼子往哪裏躲呢,躲都沒處躲,周圍都是平地,隻能是白白地挨著榴彈的切割、撕裂,衝擊和煙嗆。稍微立著身子的都被炸死了,趴著的,也得看命大的,榴彈近了,趴著的也逃脫不過一死。
第一發炮彈剛飛出了炮膛,遊向前又喊道:“11點方向,37度,每炮1發,射——”
又是百十來發炮彈,“嗵嗵嗵……”地飛出了迫擊炮炮筒,就像一群黑鴿子一樣,在空中排著整齊的隊伍,向著鬼子的陣地上飛去。
左邊陣地上的鬼子還在看著右邊陣地上鬼子的熱鬧,其實也不是看熱鬧,更準確地來說是感到驚奇,哪尼,這是怎麽回事,中國的部隊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火力,這是中國軍隊嗎,就連我們大日本帝軍的軍隊似乎也沒有這麽強大的火力。
正看著熱鬧,說時遲,那時快,這一百來顆迫擊炮彈就落下來了,甚至有一顆炮彈還砸到了一個日本兵的頭上,當時就被砸了個腦漿迸裂,歪頭即死。這也省了事了,免得被炸死五馬分屍更是慘了。
日軍的陣地上立刻又是火光閃閃,煙霧衝天,在煙霧中夾雜著小鬼子的斷胳膊斷腿,和著渾濁的泥土都一塊兒飛上了天空。這會兒,小鬼子連喊叫都省略了,你就是嗓門再大,也大不過榴彈的轟鳴聲。
第二發炮彈剛出去,遊向前又喊道:“1點方向,37度,每炮1發,射——”
100來顆炮彈,又像小黑麻雀一樣,向著右邊敵人的陣地飛了過去,又把右邊的鬼子陣地炸了個昏天黑地,炮彈所到的地方,籠罩在一片死亡氣息之中。也看不到鬼子再挖戰壕了,也看不到鬼子站起來瞧別人的熱鬧了,也看不到一個喘氣的了,似乎把這塊陣地又炸了個死光光。
這300來發炮彈一炸,和轟炸前不一樣的是,鬼子都顯得老實起來了,死了的,是到日本天皇陛下那裏報到去了,沒法再挖戰壕了,沒死的,也不敢再挖戰壕了,就趴在那裏裝死。
他們甚至都極幼稚地想到,裝死也比再幹活強,真要是再幹活的活,刺激了南征軍,南征軍再給他們來一批炮彈,那就沒有上回那麽幸運了,弄不好真就來了個炮彈分屍了。
所以沿著淠河橋的對麵,這一個大隊的鬼子都和睡著了一樣,一點兒也沒有動靜了,可是他們就是不撤退。要是撤退的話,聯隊長肯定不幹,說不定自己沒死在淠河邊南征軍的炮彈下,又會死在聯隊長的刀下。
第十師團又名姬路師團,是日本陸軍的一個甲種師團,是日軍在二戰爆發前17個常備師團之一,可謂裝備精良,被日軍作為現代化師團的樣板。
正是這個姬路師團,於1937年12月27日,攻下的山東濟南,然後又是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地打到了這裏。
此時的筱塚義男中將,正眉頭緊鎖,感到此仗打得很不順利,先是派奇兵襲擊淠河橋,如果這一戰順利,就徹底地絕了51軍的退路,使他們成了甕中之鱉,案板上的肉,願意怎樣打他們就怎樣打他們了。
實在沒想到的是,襲擊淠河橋的日軍全部陣亡,沒有成功。
接著又是襲擊了51軍的左翼,也就是51軍的北邊,倉房村和高大莊一帶,如果這一仗成功,那也造成了對51軍的側翼包圍,很可能51軍就潰退了。
沒想到,這一仗也失敗了,攻上去的部隊幾乎全軍複沒,铩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