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回 堅守青雲譜機場(三)
等遊向前也喝完了這杯酒。韓行總結說:“咱們這支部隊裏,其實誰也離不開誰,這就是一個整體。還有殷兆立的特戰營,還有潘小安的情報隊,還有別的連隊,你能說他們沒有功,如果沒有殷兆立保護著我們的基地,如果我們的情報隊沒有搞好情報,我們的南征軍能打這樣的大勝仗嗎?這是不可能的。來,殷營長,潘隊長,倒上倒上,我們也喝一杯,不能讓他們都喝淨了。”
每個人都喝上了酒,除了範樹瑜做手術,沒有逼著她喝,要不,真還不能輕饒了她。
幾杯酒下了肚,大家的心裏都熱乎了。侯大山本來對劉致遠就有點兒生氣,這會兒,借著酒勁,就對大家夥扇動說:“你們不知道啊,劉團長和韓司令還打了個賭,我是證人。我要是不當這個證人吧,確實對不住大家,大家說,我這個證人還當不當呀。”
一聽說韓行和劉致遠打賭,眾人都好奇,紛紛地問:“打得什麽賭呀,你也給我們大家說說。”“你就別賣關子了,就給大家說說唄。”
侯大山就把韓行和劉致遠打賭,鬼子過不過潦河大橋的故事說了一遍。
眾人有好事的,就趕緊刺激劉致遠說:“劉團長啊,大丈夫話吐到地上砸個坑,不能說話不算數了呀!”“劉團長呀,你還有這麽一出呀,不能光喝慶功酒呀,你承諾的事情,也得兌現呀!”“劉團長呀,你要是說話不算話,就是那個……”用手比劃著小王八。
劉致遠是多精的人呀!什麽時候幹過賠本的買賣呀。他這個時候,就想到了更深的一層,還惦記著他的迫擊炮營呢?他就對韓行一個勁地使著眼色,還對韓行說:“韓司令呀,我說話算話,你說話也得算話呀。你不是說,那個……”
劉致遠沒有說出口,指了指天,意思是迫擊炮。別人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呀!
韓行當然是心領神會,對侯大山說:“是這樣的,這回不是添了這麽些的榴彈炮嗎。我就想,再成立一個炮團,把這些榴彈炮給劉致遠。”
侯大山一聽急了,把酒杯一摔,說:“什麽!這些大炮給劉致遠,憑什麽呀!他們懂射擊技術嗎!要能擺弄轉這些大炮,還得是我侯大山。”
韓行故意搖了搖頭說:“我怕你炮團的大炮太多了,管不了了,所以才交給劉致遠。劉致遠的迫擊炮營都給了你們了,他們什麽炮也沒了,確實也有他們的難處。”
侯大山想了想,也對,當初成立重炮團的時候,因為重炮營的炮少,所以就把劉致遠的迫擊炮營也借來了。如今……如今……
這個時候,侯大山突然飛出了一個念頭,那38門榴彈炮可是比100門迫擊炮強多了。無論如何,這38門榴彈炮也不能給了劉致遠啊,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這38門榴彈炮搶到手。
侯大山挺著大粗腰說:“你要是給了我這38門榴彈炮,那些小迫擊炮,我寧願不要了。”
韓行要的就是他這句話,這是他親口說的,省得再打嘴官司了。韓行故意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說:“侯大山呀侯大山,你要是用這小炮換這大炮,你可是占了大光啦!”
侯大山眼巴巴地看著韓行的眼睛,乞求著說:“我主要是考慮到,大炮我是專家,好管理,也是為大局著想嗎。”
劉致遠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迫擊炮營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麾下。但他表麵上還是裝著不大在乎的樣子,說:“這個迫擊炮營本來就是我們的。哼,我也沒有占了什麽光。”
韓行不失時機地說:“既然你們雙方都沒有什麽意見,就這樣定下了。”
至於劉致遠背著韓行跑那麽幾圈,劉致遠心裏也是高興的,他隻想到了:“迫擊炮,迫擊炮,我的迫擊炮,你終於又回來了。”
至於,看熱鬧的說什麽,笑什麽,議論什麽,他就不管了。
吃完了飯,侯大山的腦子裏還在想著一個問題。他悄悄地拉住了韓行說:“韓司令呀,這些榴彈炮是歸我了,可我這裏也沒有這麽多懂炮的呀!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韓行臉一沉說:“這些大炮都給你了,懂炮不懂炮那是你的事兒,我就管不了這麽些啦!要不,把這些大炮交給劉致遠算了?”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侯大山又巴結著韓行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煩你司令大人再給想想辦法,找一找懂炮的人才,我這裏如今是大大的缺乏呀!”
其實,韓行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要不,還搶救49軍的那些弟兄們幹啥。他在侯大山跟前大喊大叫的,其實也就是想樹樹自己的威望而已。
劉致遠、侯大山、殷兆立,哪個人的頭也不好剃,不難為難為他們,他們不知道鍋是鐵打的。
韓行閉著眼睛,故意想了一會兒,對侯大山說:“你就沒想到過範樹瑜?”
侯大山張口就說:“範樹瑜就是個衛生隊長,她會什麽呀?”
“嗨——”韓行歎了一口氣說,“狗熊他媽怎麽死的,笨死的。”
韓行又罵了一句,還真把侯大山罵開竅了,他突然悟出來了,說:“你是說的,範對瑜衛生隊裏的那些傷員吧!噢,對了,49軍的重炮團的傷員們。不過……我說話也不管事呀,還得您司令親自出馬呀!”
“哎喲,領導著你們,累死我的心了。”韓行的嘴裏罵罵咧咧的,在前麵走著,侯大山趕緊老老實實地在後麵跟著,往衛生隊裏去了。
南征軍的衛生隊是機場一側的十幾間的破房子改裝的。一間屋子裏用做了手術室,一間屋子裏用做了藥房,其餘的屋子裏全部住進了傷員,而衛生隊的女兵們,隻能是住在帳篷裏。
前麵一溜大樹上拴上了繩子,繩子上晾滿了各種繃帶紗布,這是衛生隊的典型招牌。
王大武從日軍進攻榴彈炮團的那一刻起,憑著過硬的身體素質,其實就沒有昏迷。他隻是被毒氣攻進了喉嚨,說不出話來,渾身動彈不得。他隻能是眼睜睜地看著日軍坦克的黃色炮擊,使自己和官兵們的生命在一點兒一點兒地消亡。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南征軍衝了過來,然後一個個地檢查還沒有死的官兵們,給這些官兵們套上了救命的防毒麵具。
他們被裝上了汽車,拉出了汙染區。然後炮團這些僥幸活著的弟兄們,被一個個扒得赤條條地,渾身衝洗著身體。他隻感覺到渾身很冷很冷,但是感覺到很清爽,很舒服。清洗完了身體後,這些醫護人員又自己扒下了衣服,給他們蓋在了身上。
他這時候才發現,這些醫護人員全都是一些女兵。她們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蓋在了他們這些傷兵的身上,完全不顧了自己的羞澀。
王大武隻覺得,自己的身上很熱很熱,一股熱流開始在渾身流淌。這股熱流飛快地流到眼睛上,使眼睛也濕潤起來。
傷員們被集中到飛機場的衛生隊裏,這些護士們給他們精心治療,接屎接尿。這些護士們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二十多歲,小的隻有十七八歲。
就是她們這些小姑娘,挽救了自己的生命,也挽救了炮兵團的一百多個弟兄的生命。
治療毒氣最好的方法就是新鮮的空氣,藥物治療隻是輔助性的,由於戰場上及時地被套上了防毒麵具,致使這些毒氣沒有傷害到他們最致命的肺部。
兩天後,王大武就能起床了。這時候,包括被救過來的李班長及一些官兵紛紛圍繞在自己的身邊。
李班長問:“王團長,我們怎麽辦?”
自己這麽落魄了,這些士兵們還能這麽看重自己,這是對自己最大的信任。王大武看著這些能活過來的弟兄們,不容易呀,將近一千多的弟兄,恐怕就剩下這些人了。王大武拉了拉李班長的手,又拍了拍幾個士兵的膀子,柔聲地說道:“我們是炮兵團的弟兄們,死沒死在一塊兒,活著,也要好好地活在一塊兒。大家說說吧,我們怎麽辦?”
李班長說:“炮兵不能沒有大炮,我們找我們的大炮去。聽說大炮叫南征軍給奪過來了。”
“說得好,”王大武說,“炮兵如果沒有了大炮,那叫什麽,什麽也不是。我們要找回我們的大炮,把炮兵團的旗幟再打起來。”
“對!對!我們要把炮兵團的旗幟再打起來。找小日本報仇去!”“給我們犧牲的官兵們報仇。”“王團長呀,你還是領著我們幹吧!”
這個時候,韓行和侯大山過來了。
王大武趕緊站起來,給韓行敬了一個軍禮,說:“報告韓司令,你好!感謝你救了我們弟兄們的性命,感謝你把我們的大炮從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又奪回來了。”
韓行趕緊安慰著王團長和他手下的這些官兵們:“大家都坐下,坐在床上,傷員嗎,就要安靜地休息。大家要說是救命的話,那就是見外了,都是中國人,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至於這些炮嗎,更不能讓它們落到小鬼子的手裏,要是火炮落到了他們的手裏,還不知道多少弟兄們要葬身於炮火之下呢。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呀?”
王大武和他的弟兄們,趕緊對韓行的話表示讚賞,一個勁地點著頭。
過了一會兒,王大武又問韓行:“韓司令呀,我們怎麽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