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回 流動的公安局(五)
這一腳夠厲害的,杜家海“嗷——”地一聲大叫,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了。韓行扔給他一件衣服,教訓他說:“老老實實的穿上衣服,聽候政府處理,弄不好還有活命。不然的話,我這就執行了你,你信不信!”
杜家海一看,三把槍頂著他,思量著自己的本事也打不過他仨,隻好老老實實地穿上了衣裳,跟著王秀峨出來。
閨妹對這位姑娘說:“政府給你做主了,從今以後,你就自由了。”
姑娘一聽說拘捕了杜家海,放了自己,哭著穿上了衣服,趕緊向自己的家裏跑去。
王秀峨在後麵拿槍頂著杜家海出來,杜家海的老婆也在罵:“活該!這都是自己做的,政府就把他斃了吧!留著也是個禍害。”
這個時候,就聽得杜家燕的院子裏響起了槍聲。這還了得,竟敢負隅頑抗,王秀峨叫閨妹看著杜家海,自己一個縱身跳,就躥進杜家燕的院子裏了,還沒等杜家燕反應過來,王秀峨一槍就打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後一個餓虎撲食,就把他撲在了身子底下。
一般的小流氓,哪裏是武功高強、久經戰陣的王秀峨的對手呀!
杜家海、杜家燕兩兄弟,經過縣政府批準後,認為他倆是強槍民女,罪大惡極,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不殺不能平民憤,決定立即槍決。
那個時候處決人犯,不象現在這樣,按一般程序,先宣布罪行,然後綁赴刑場執行。因為是戰爭,沒有那樣的便利條件,也沒有條件召開群眾大會。
杜家海、杜家燕兄弟倆就在前麵走著,什麽事兒也不知道,戰士們從後麵“叭!叭!”幾槍,就把他們從後麵擊斃。把事先寫好的罪狀布告,放在了罪犯身上。
還有個別的罪行比杜家兄弟還要嚴重得多,在群眾中影響更壞的罪犯,在環境允許下,就把他帶到集鎮上去,趁趕集人多的時候,向群眾講明他的罪狀,然後帶到空地上,當眾槍決,隨後貼上一張布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隨著環境的惡劣,知我雙方鬥爭更加激烈。敵偽軍為了瓦解我軍的鬥誌,到處抓我們的軍政人員,抓不著軍政人員,就拿著我們的軍政家屬出氣。要是家屬也抓不到,就拿著我們抗屬的房子出氣,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
類似的事件連續發生。
敵人不斷地向我根據地進攻,一些偽警察,偽保長也狗仗人勢,大肆搜捕我抗日家屬。有一個偽保長宋文元告密給偽警長他的兒子宋保山,宋保山一次就將抗日軍屬10人抓去槍殺。
為了打擊敵人的囂張氣焰,為了保護我抗日軍屬的生命安全,張大千給王秀峨的公安局發出了命令,限期逮捕作惡多端的宋保山父子倆。
王秀峨接到了命令,也是積極準備,帶著韓行、閨妹、翟麥子、細青七個人,由一名苦主引路,中午從劉子元村出發(縣政府的臨時駐地),向張飛莊步行前進。
一路上,苦主還在不斷地說著宋保山父子倆。他們抓不著抗日幹部,先是燒了他們家的房子,躲在外地親戚家的家屬,不知怎麽著叫宋文元知道了,叫他兒子帶著一隊警察,全部逮捕了他們。先是逼著要錢,接著又問各種抗日的消息。
抗屬們都是一些窮人,沒錢,再說什麽事兒也不知道。偽警察們一看再也榨不出油水來了,就把他們全部槍斃了。
這個苦主也算是大命的,由於他出外有事兒,沒有被抓著,全家五口人,隻剩下了他一個人了。
閨妹氣得就罵:“盜也有道,就是土匪的話,也是光撈有錢的票,送錢放人。這些警察呀,鳥雞巴哄孩子——算個什麽玩藝呀!就是日本人的一些走狗,光迫害抗日的幹部、家屬,有本事朝著八路來呀,也就是門後的頂門杠——光棍。”
王秀峨也罵道:“對待這些死心塌地的漢奸,沒有別的辦法,隻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細青也說道:“給這些沒有人性的玩藝,廢什麽話呀,隻有殺!殺!殺!”說完,她還故意在韓行的身上蹭了一下說:“你說是吧,韓科長。”
韓行想的卻是另外一些具體的細節,韓行說:“這個宋保山呀,聽說可是個老警察了,不能不有所防備。再說,他又在敵人窩子裏。對他們周圍的環境,咱們了解得也不清楚。這一次去呀,一定是慎之又慎,多加小心。”
閨妹朝著韓行就喊道:“韓科長呀韓科長,別人要說這些話,情有可原。可是你要是說這些話,就有些長敵人威風,來自己人的誌氣了。你韓科長什麽大仗沒有打過啊,還怕這一個小警察。”
韓行對閨妹說:“驕兵必敗,小陰溝裏翻船的事兒也不是沒有。”
下午5點多鍾,這支小隊伍就到了張飛莊了,當時天還不黑,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是敵占區了。這個地方靠近堂邑縣城,城裏駐有大批的偽軍,東關、柳園等又有好幾處據點炮樓,還有一支偽軍的護路巡邏隊,宋保山家就住在柳園。
當時,在抗日村長家裏吃完了晚飯,隱蔽到天黑,然後又繼續向北出發。
這時候向前走,就是敵占區了,所以排成了戰鬥隊形,一個個提著槍張著機頭,虎視眈眈的,一副臨戰的狀態。
一路上碰到了兩路偽軍巡邏的。王秀峨叫大家趕緊避開他們,千萬不要和他們引起什麽衝突。
隊伍慢慢地接近了柳園,剛到了村邊,柳園的狗就叫起來了,狗吠聲響成了一片。王秀峨一個手勢,叫大家都蹲下,暫時不要動。笨狗們叫了一陣子,也就不再叫了。
這時候的天,剛黑了沒有多長時間,街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這也說明,在敵占區的日子是多麽黑暗吧,天一黑,街上就沒有人了。
苦主領著大家穿過了一條小巷子,指了指一座瓦房,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座院子就是宋保山的了。
宋保山家的大狼狗突然叫起來了。這狗還不是一隻,最起碼是兩隻,它們的叫聲也顯得比別人家的笨狗囂張得多,那叫起來都是一躥一躥的,恨不能要把身上的皮繩子掙脫掉。
聽說,這兩條狗全是宋保山從日本人那裏要來的。別看日本鬼個子不高吧,可他們繁殖的狼狗個子卻是挺大的。宋保山的這兩條狗,聽說還是人肉喂起來的。日本監獄裏關得全是中國人,哪個犯人要是不如日本人的意,就割下一塊肉,喂了狗,所以這兩隻狗眼珠子都是紅的。
真要是三天不吃人肉,饞得它們見了活人也要撕咬一番。
韓行仔細地觀察了這座院子,周圍的院子全是打土牆(用板子壘成框子,在框子裏麵用三合土打成的牆),土坯屋。而宋保山的房子,卻是一圈磚牆、五間堂磚屋,再加上三間西屋,兩間東屋,也全是磚的。
院子不但是磚牆,而且這個磚牆還特別地高,足足有二米。
那個時候魯西窮,能擁有一座全磚的屋,全磚的院牆,也不是一般的地主能蓋得起來的。可見,這個宋保山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吧!
還有一個不同之處是,周圍的屋子裏傳出來的是模模糊糊的昏黃的燈光,一看就知道是油燈,而宋保山的家裏,卻傳出來是明亮的燈光,這是電燈。透過電燈泡的光亮,韓行還看到了,宋保山的院牆上,還拉著一個個的木樁,木樁上掛有瓷葫蘆,瓷葫蘆上纏有電線。
韓行的心裏一驚,莫非宋保山的家裏還拉有電網,如果拉上了電網,那就可以再安上了天網。
韓行對著王秀峨比劃了一個手勢,那就是電網和天網。雖然王秀峨久在江湖,但是也沒有經曆過電網和天網,所以見了韓行比劃的手勢,也是一頭的霧水。
正好旁邊走過了一隻狸花貓,韓行對王秀峨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可以讓狸花貓去探探路。
要是別人,黑夜裏捉一隻陌生的貓,也不是這麽容易的。誰都知道,貓是夜裏的動物,白天無精打采,夜裏卻是分外的精神,要是生人能捉住它,確實是非同易事。
但是王秀峨是什麽人,身手敏捷,武功高強,隻見她一個就地十八滾,就滾向了那隻花狸貓。貓兒要跑,王秀峨滾得比貓兒還要快,一連滾著,一連還觀察著貓兒逃跑的方向。
貓兒一看跑是沒有希望了,就要往高處跳。王秀峨在翻滾中,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雙手一掐,就把貓兒抓在了手中。驚得貓兒“吱——”地一聲怪叫,還要咬她,王秀峨雙手一擲,就把貓兒扔向了宋保山的院子。
貓兒畫了一條弧線,空中掙紮著,向著宋保山的院子飛了過去。
就在它落到了宋保山的院子二米多高的時候,觸到了一片軟金屬線上,那貓兒的身體瞬間就成了一個導體,連接到各條金屬線,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白光球,接著又是“啪!啪!啪!”地亂響。
貓兒的身體產生了一種焦糊的味道,接著在刺眼的白光中和響亮的啪啪聲中,狸花貓被燒熟了,燒焦了,然後燒成了半灰半白的死屍,趴在天網上不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