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回 白皮紅心的政權（十七）

  大門一開，獨立團早就聽到了，看到了，立刻潮水一般地衝了進來，然後迅速地向各個炮樓擁去，占領各個要道和製高點。


  李少卿小隊，閻學旺小隊的士兵，早就拿著槍出來了。李少卿就大呼道：“站隊集合，站隊集合——”


  兩個小隊迅速集合，沒有接到起義通知的另兩個小隊就有點兒亂，他們一時蒙了，怎麽八路軍衝進來了，另兩個小隊卻不抵抗，這是咋回事呀？是不是他們早就通共了。


  柴龍大呼道：“我是柴龍，聽李隊長的命令，趕緊站隊集合——”


  柴龍這樣一喊，這些士兵們就聽話了，柴龍是他們原來的隊長，不能不聽柴龍的。很快地，四個小隊就全部集全完畢。


  李少卿大呼一聲：“全體聽令，立整——請我們的柴隊長講話。”


  柴龍挺直了腰，大喊一聲：“稍息——”然後對底下的官兵們講道：“弟兄們，我們都是中國人，為什麽給日本人當漢奸！？今天，我、李隊長還有閻隊長，就領著大家走一條光明的道路。共產黨、八路軍是堅決抗日的隊伍，我們從今天開始，就跟著八路幹了，走一條救國救民，光榮的道路。現在我宣布，我們正式起義了——”


  李少卿小隊，閻學旺小隊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另外兩個小隊，有的人也跟著鼓掌，有的人卻猶豫了，一時不知道怎麽是好。


  柴龍又說道：“當然，抗日和起義是自願的，如果有人不願意，咱也不強勉，槍留下，發給路費，回家吧。不過說句實話，就是回家種地的話，有日本人在，在國民黨在，你們能種素淨了吧……”


  組織完了起義後，四區保安隊就在一邊待命。李少卿打開了軍火屋，早就缺乏彈藥的獨立團立刻補充彈藥。


  這邊的起義雖然沒有響槍，但是旁邊的警察所聽到了這裏咋咋唬唬，知道這邊有了變故。雖然地下黨員王丙臣是警察所長，這是這些警察和保安團不一樣，不少人有血債，不少人是死心踏地的漢奸。所以說，王丙臣不敢過早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警察們占據著自己的小樓，還想負隅頑抗。


  獨立團立刻包圍了這個小樓，四區保安隊對警察所的地形熟啊！李少卿立刻吩咐起義官兵用柴火圍住了這個小樓，隻要是他們敢反抗，那就燒他們個狗日的，叫他們上西天！


  柴龍大呼道：“我是柴龍，隻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我們八路軍將保證你們的生命財產安全，如果不投降，反抗到底，對不起了，那我們就點火啦！”


  王丙臣乘機在裏麵做工作說：“弟兄們啊，打起來就是死路一條啊！為了家裏的老婆、孩子，我們就別打啦！投降吧，投降了就有我們的活路啊！”


  警察們一看，打下去真是雞蛋碰石頭，確實也沒有什麽好果子吃，隻好一個個舉著槍出來投降了。


  解決了警察隊，下一步就是抓區長張明堂了。有趣的是，當獨立團撲到了張明堂家裏的時候，他衣服還沒有穿好，一頭鑽進了床底下，怎麽也不出來。柴龍拍打著床說：“張區長你出來，我是柴龍啊！”


  張明堂還是賴在床底下不出來，大喊道：“柴兄弟呀，你可是了解我的啊！雖然我是區長，可是沒幹過什麽壞事呀！”


  一個戰士拽著他的腿，把他從床底下拉了出來。他一下子跪倒在柴龍的麵前說：“柴兄弟呀，看在咱們共事一場的情分上，你就給八路說說情，饒了我吧！”


  柴龍拍拍他的膀子說：“你的所作所為，八路會看清楚的。放心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八路不會冤枉你的。”


  這次戰鬥，從進圍子門，到戰鬥結束，僅用了半個多小時，便爭取了120多人的區保安隊起義，繳獲長短槍130多支，子彈20000發，我隊無一傷亡。還生擒了偽警察隊15人，活捉了偽區長張明堂。


  起義部隊被編為縣獨立團第四連，閻學旺任連長，李少卿任指導員。


  偽四區起義後，為了適應日益惡化的敵後鬥爭形勢，頂住向我朝北根據地步步進逼的敵人，保衛魯西北革命根據地，我魯西北地委決定，建立一支堅強而又精幹的地方遊擊武裝力量。於是，又一支威震敵膽的抗日部隊——聊堂支隊成立了。


  上級任命張大千兼任著支隊長，柴龍為政治委員，李善亭為參謀長。韓行和王秀峨這一階段，也主要在聊堂支隊活動。


  聊堂支隊主要有堂邑獨立團，幾個區遊擊隊和一部分偽軍起義的部隊整編而成。不僅人員少、裝備差，而且部隊成分也比較複雜，再加上許多同誌剛剛離開自己的家鄉，思想也比較混亂。


  為了加強該部隊的戰鬥力，韓行向新8旅的張維瀚要求，借來了吳小明的警衛連，以充實聊堂支隊的骨幹力量。這樣，為了對付惡劣的戰爭，來勢凶猛的敵人，聊堂支隊根據地委的指示，在軍分區的直接領導和指揮下，一邊打仗，一邊進行整頓。


  這一時期的主要敵人，為日軍和國民黨雜牌部隊。


  先說日本軍隊，自從1941年以來，日軍加緊了對我解放區“掃蕩”、“蠶食”，大搞“治安強化運動”，先後在聊堂公路和聊莘公路沿線安了幾個偽軍大據點。聊堂之間的道口鋪、聊莘之間的侯營、田莊和沙鎮，都是日軍的大據點。


  再說國民黨雜牌軍齊子修部，在與日寇勾結和蔣汪“反共”、“限共”、“滅共”、“曲線救國”等反動政策驅使下，帶三個旅萬餘人的兵力，從其大本營梁水鎮出發，穿過聊堂公路，直向我中心區進犯。


  他們先後占領了聊堂、莘堂邊界的幾個重要村鎮李家海、白堂、趙莊、桑阿鎮等，夥同駐堂邑吳家海子、辛集、柳林和冠縣等地的頑偽軍吳連傑、周治中、劉中孚、王魁一等反動勢力，約計四、五萬人的兵力，矛頭指向了我魯西北地委專署所在地冠莘朝革命根據地。


  聊堂支隊首先在七裏鋪這個堡壘村，低調舉行了見麵會。村黨支部書記代洪光，組織村裏的黨員，民兵為參加會議的聊堂支隊們又增加了一層警戒。


  參加會議的聊堂支隊的領導，有各連連長以上的幹部參加。張大千、柴龍、李善亭、韓行、王秀峨坐在上首，下麵分別坐著一連連長張大先和指導員，二連連長齊大誌和指導員，三連連長王老五和指導員，四連連長閻學旺和指導員李少卿，第五連連長吳小明和指導員李大中。


  開會的十幾口子人，坐滿了將近一屋子。


  會議由張大千主持，她說：“同誌們，歡迎聊堂支隊的成立，這是聊堂支隊第一次舉行全體連以上幹部見麵會。在這次會上，韓司令和王秀峨雖然不是我們聊堂支隊的人，但是韓司令是我的老領導，是領我走向革命道路的人，在這裏，我們表示衷心的歡迎啦！”


  底下響起了劈裏啪啦熱烈的鼓掌聲。尤其是吳小明和李大中，鼓掌得最為熱烈。


  接著是柴龍發言，他說：“形勢是嚴峻的，敵人是強大的，在如此強大的敵人麵前，我們特別要講究鬥爭的策略。我雖然幹過紅槍會的會長，但是在軍事鬥爭和遊擊戰方麵，比韓司令是差遠了，所以我還要聽一聽韓司令，也就是現在的韓科長的意見。”


  輪到李善亭發言，他更是謙虛了，說：“雖然我是個參謀長，但我是聾子的耳朵——擺設，我才打過幾次正規的仗啊。韓司令，也就是韓科長，光南征就參加了好幾次，打得日本鬼子是屁滾尿流。所以說，隻要是韓司令在，我們就得多聽聽韓司令的意見，這就叫向有經驗的老同誌學習嗎？”


  底下的同誌們又熱烈地鼓起了掌，又是吳小明和李大中拍得最響。


  韓行坐不住了，站起來擺了擺手說：“同誌們啊，同誌們啊，不是我得罪了大家吧！要不，矛頭怎麽都對著我來了，你們是歡迎我呢，還是攆我呢？要不，我幹脆，擦擦屁股走人，別在這裏丟人現眼啦。”


  底下響起了一片笑聲，連張大千都笑了。張大千說：“我說韓司令，不，韓科長呀，該你了，你就正兒八經地給大家說兩句唄？”


  韓行喝了一口開水，說道：“要我說，我就說，不過，我隻說一說戰術問題，至於別的事情嗎，我就不說了，以免有涉權之嫌。


  從現在起，避免一些大的攻堅戰，因為大災之年，誰也沒有大的力氣，隻要是不被餓死，就可能笑到最後，就能堅持到最後。現在主要爭奪的戰爭物資是糧食，糧食比武器彈藥還要珍貴。因為武器彈藥可以天天生產，而糧食最多也就是一年二季。


  我們和日本人、國民黨采取的主要戰術，隻能是遊擊戰。要說遊擊戰，毛主席是專家，我也不過是引伸一下。各村沒有建立基層地下政權的，還得建立起來，這是我們的群眾核心。建立基層政權，建立民兵聯防隊，建立各種群眾組織，這是我們的基礎，這是我們和群眾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