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給你兩條路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施夫人咬咬唇，看著抱在一起的姐弟倆，臉上閃過一絲欣慰，“我就知道寧兒是口是心非，其實心裏還是在乎言兒的。寧兒，趕緊去把你哥哥還有姨娘救出來，那樣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我們幫著養了這小病秧子這麽久，你總要付出點代價吧？”施靜也滿是惡意，口不擇言的開口道。
詩寧兒聽到這話，眼裏閃過一絲殺氣，捂住了施言的耳朵，看向施靜：“施靜，你的舌頭是不想要了麽？”
施靜被詩寧兒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僵，正要說些什麽呢，卻還是怏怏的住了嘴，滿是殺氣的看了那施言一眼。
施言仿佛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瑟縮了下，把詩寧兒抱得更加緊了些。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二姐姐了。
上次把他從船上推到河裏邊，若不是秋哥哥救了他，他現在就不能夠看到姐姐了。
齊陌好奇的看著施言，見他這樣怕的樣子，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寧上陌：“娘親，哥哥在害怕。”
“嗯，因為看見壞人了。”寧上陌笑笑，麵色平靜的看著不敢抬頭看她的施大人，“告訴娘親，看見壞人要怎麽辦？”
“要打壞人。”齊陌說話起來伶俐極了。他笑嘻嘻的看著施靜，很是認真的回答道。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寧上陌摸了摸齊陌的腦袋，眼神溫柔，她抬起頭，看著臉上表情扭曲的施靜，朱唇輕啟，“就是要，大壞人呢……”
施靜本來想要暴怒的說些什麽的，但是在看見寧上陌的表情之後，瞬間就噤了聲。
她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現在之所以還敢頂嘴詩寧兒，自然是因為有前邊的回憶在裏邊，現在寧上陌這個陌生人一來，說的話又是如此的不近人情，施靜自然是不敢再開口說什麽了。
詩寧兒看著施靜這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有些想要冷笑。
原來自己就是被這樣一個貨色如此欺辱的？
真是可笑了。
更加可笑的是，自己竟然原來還這麽怕她。
詩寧兒看著抱著自己沒說話的施言，目光溫柔：“阿言，跟姐姐走好不好？”
“你要把言兒帶到哪裏去？”施夫人眼裏還有淚水，她呆呆的看著詩寧兒，仿佛有些不認識了一般，“寧兒，你究竟是怎麽了？我怎麽就看不懂你了呢？”
“我啊，自然是長大了，懂事了。”詩寧兒淡淡一笑，“施寧早就死了，當初你答應要給我改名字的，現在這世上，隻有一個詩寧兒，可沒有那個唯唯諾諾，‘懂事聽話’的施寧了。”
“嗚——你把我的寧兒還回來！”施夫人聽到這個話，仿佛突然崩潰了一般，猛地撲了上去，似乎想要去打詩寧兒。
寧上陌不悅的皺皺眉，對這個施夫人的感覺更差了些。
她手微微一動，藥粉一灑，施夫人衝到一般直接委頓下去，癱倒在了施大人旁邊。
施大人本來就在顫抖，看到這一幕，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邊上的施靜更是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幸虧自己沒有太過於激動。要是真的是自己出了頭，那是不是現在癱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施靜大氣也不敢出，慢慢低下了頭，沒再說話了。
詩寧兒抱著自己的弟弟，感到十分的滿足。
之前讓她感到無比害怕的施家，現在這麽一看，好像也沒什麽。
看來曾經的自己，真的是太懦弱了。詩寧兒有些感慨，卻沒有什麽好遺憾的。
她天生的性子就是個弱勢的，今日為了阿言強硬了一回，但是也隻是這一回罷了。
詩寧兒摸摸施言的臉，看向寧上陌：“姐姐，我們回宮吧。”
“今日是詩貴妃法外開恩了。”寧上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施大人，“施大人生了個好女兒。”
“是，是，是臣的福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寧上陌的身份就更加明顯了些，哪怕是邊上跪著的施靜和施夫人也明白過來了。
“施大人這一家妻妾和諧，常言道，有情飲水飽。為了您這感情，我想改日找個機會同皇上也說說，免得這官場的事情耽誤了您這感情生活。”寧上陌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開口。
但是那話裏的意思卻是意外的明顯了。
這是要讓施大人從此就不再做官了呀！
“求娘娘饒命！”施大人渾身顫抖，聽到這話哪裏還坐得住啊，趕緊磕頭起來了，“臣，臣不敢！”
“什麽敢不敢的？”寧上陌站了起來，不在意的拂了拂衣擺，仿佛覺得在這個施家待久了之後身上都沾上了汙穢一般，“施大人為了您那姨娘尚且對自己的嫡子都能夠狠下心腸。”
“這仕途……”寧上陌看了眼邊上沉默不語的詩寧兒，微微一笑，“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我也不忍心拆散了你們這如此情感動天的姻緣，這樣吧，若是能夠棄了這仕途，貴公子與那心愛的姨娘，自然是好好的送回施家。”
“施大人，好好考慮吧。”寧上陌說完，也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
施靜麵色淒惶，雖然還是不太明白那寧上陌的嘲諷，但是這不代表她不明白若是自家爹爹真的辭了官，她會麵臨什麽。
一個官家的庶女尚且被嘲諷如斯。若是她爹爹隻是個普通人，那她能夠嫁給誰呢？
恐怕那尋常的官家庶子都看不上她吧？
是選娘親和哥哥，還是選這個施家的前程。施靜閉了閉眼睛，緩緩流下淚來。
施大人現在幾乎要暈厥過去。他現在哪裏有選擇的可能啊。
若是當初知道會麵臨現在這個樣子，他早就應該好好對待詩寧兒的。
一時間，整個屋內愁雲慘霧。
施夫人見到自家夫君的表情，頓時有些心疼了起來。
她吃力的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去撫摸施大人的臉。
都這個時候了，施夫人還不忘自己的夫君。倘若是寧上陌還在現場，估計是真的要讚一聲真愛了。
施大人狠狠避開了她的手，抬頭怨毒的瞪了施夫人一眼：“都是你！”
如果這個女人沒有打了詩寧兒一巴掌，是不是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施大人越想越氣，一巴掌呼到了施夫人的臉上。
施夫人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又委屈，又難受。
她看著麵色猙獰，似乎有些不解為了施大人會這麽對自己。
但是施大人仿佛是從打她之中得到了發泄一般。
他冷著臉，狠狠的打了施夫人幾巴掌，終於趔趄著站了起來，踹了她一腳，跌跌撞撞的走出去了。
施靜呆呆的看著走出去的施大人，緩緩的扭過頭，看向施夫人。
她的臉早就被打腫了，施夫人吃力的抬起頭，看著施靜：“靜兒……扶我……”
“都是你！”施靜念叨了幾句，終於猛地朝施夫人撲了上去，狠狠的撓上了她的臉。
“啊！”施夫人淒厲的慘叫響了起來。
這裏邊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全然與詩寧兒沒有關係了。
她緊緊的抱著施言，眼圈有些發熱。
連施夫人打自己的時候，詩寧兒都沒想哭。但是抱著施言，感受到他這沒比之前走的時候重多少，詩寧兒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施言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姐姐的難過，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拍拍詩寧兒的肩膀：“姐姐不哭。”
他現在已經很滿足了，能夠看到姐姐，以後會和姐姐住在一起。
仿佛原來不好的事情都離他遠去了。
施言勾了勾唇，正要笑呢，就看見被寧上陌抱在懷裏的齊陌正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施言抿了抿唇，又板起臉來。
“哭什麽？這都值得哭了？”寧上陌看著詩寧兒，眼裏滿是笑意，“阿言這個當弟弟的都沒哭，你這個做姐姐的倒是哭起來了。”
“嗯……不哭。”詩寧兒聽到這話，有些破涕為笑，她伸手擦擦自己的眼睛，溫柔的看著施言，“阿言以後就和姐姐一起了。”
施言張張嘴，正要說什麽呢，突然就聽見了邊上一道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寧兒。”
詩寧兒一愣，下意識的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即，她的眼睛猛地睜大，顯然是沒想到會看到這個人一般：“秋，秋公子？！”
喲，這還真認識？寧上陌挑挑眉，饒有興致的看了那男人一眼。
她怎麽覺得這倆人還有些貓膩啊？
不過詩寧兒除了驚訝倒是沒有其他的表情，她有些疑惑的看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遲疑了下，還是開口道：“秋公子你怎麽在這裏？是來找施靜的？”
詩寧兒的目光澄澈，隻有滿滿的疑惑與不解，倒是看不出任何情意來。
她對這個出身武將世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秋公子沒有太深的印象。
雖然說這秋公子算是京中貴女最為想要的如意郎君，但是詩寧兒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施家自然是沒有那個本事能夠和秋家接親的。
隻是今日……
詩寧兒眼裏閃過一絲同情，還是認真的看著秋公子說道：“若是找施靜的話，現在不是個時候，還是改日來找吧。”
秋瑾晟定定的看了詩寧兒一眼，最後還是默默垂下頭，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嗯。”
“秋哥哥是好人。”施言突然看著秋瑾晟開口說道。
“秋公子是好人。”詩寧兒顯然是不準備多留了，她敷衍了幾句，對著秋瑾晟勉強笑笑，“我要回宮了。秋公子……”
她遲疑了下，還是勸勉道：“施靜的性子不太適合秋公子你，這京中那麽多貴女，我看那禦史府的幾位小姐就不錯。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至於那一開始秋瑾晟叫出來的那聲寧兒，則是徹底被詩寧兒給拋到腦後去了。
她這全心全意都在自家弟弟身上，哪裏還記得住什麽寧兒不寧兒的呢。
寧上陌看著那秋瑾晟的表情變了又變，心裏有些好笑。
敢情，這還是場單相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