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計劃,浮出水麵
沐纖離話畢,這屋內一下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啪”地一聲,便又一道勁風將本還大開著的屋門給關上了,將房內的師徒二人都驚了一驚,那沈文亭看著滿屋子的黑衣煞神,竟是一下大哭出聲,“不玩兒了不玩兒了,小徒兒,好多壞人,嗚哇哇!”
此舉實在太過驚人,叫本怒火中燒的沐纖離也是愣了一瞬,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看向那護在沈文亭身前的白齊,不悅道:“說說吧。”
白齊麵上有一絲難看,也不敢再去看沐纖離,隻轉身給身後哭鬧不止的沈文亭喂了什麽東西,沒過一會兒,他便慢慢地睡了過去,沐纖離示意了眼,便有影衛上前幫著白齊將沈文亭放到椅子上躺好。
而沐纖離仍舊是坐在桌邊,撐起一邊腦袋道:“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方才那出戲,是白大人排給我的啊。”
“對不起……”白齊喃喃著轉身,立在原地低著頭,看著好不可憐的模樣,沐纖離卻是不吃這一套了,道:“坐吧白大人。”
白齊聞言小心地抬頭看她一眼,見沐纖離那眉頭仍舊皺著,也沒敢坐下,隻小心地站在原地,垂頭說道:“不是我……剛才的事都是師父的主意,我哪裏會懷疑離姐姐,便就師父,總覺得我不認人,這才說要再看看……”
白齊說完沒聽見人理她,便就小心往前看一眼,見沐纖離還盯著她,這才又垂下頭,接著道:“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短著說!”沐纖離一聲短喝嚇得白齊頭也沒抬,當即應道:“好嘞。”
“幾個月前陛下卻是遭人下了蠱,那蠱蟲著實惡毒,會遊離在人全身各處,蠶食人肺腑,直至內裏被掏空。”白齊低頭說話,那聲便極小,若不是這處屋中寂靜,隻怕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便如是,沐纖離就那麽蹙眉坐著,聽白齊嘀嘀咕咕地說著。
道是那日陛下召見沈文亭,因用的是密旨,沈文亭便是在夜間悄悄入宮,那時候白齊心性尚且沒有如今沉穩,又因此前總有沈文亭護著,不知朝廷險惡,膽大包天,也不管這是什麽密旨,就躲在沈文亭的馬車暗廂裏悄悄進了宮。
不想馬車晃得舒適,她一個不注意竟是睡著了,再醒來後,沈文亭早已經下了馬車,而這馬車也正被宮人拉去停車處,她趁駕車人不注意便就溜下了馬車。
雖那日夜深,但她也是在宮中待了幾年的梵天宮蠱師,禦書房在哪兒自然是知道的,她便借著自己蠱師的身份,裝模作樣地到了禦書房外頭,可是她師父同南帝並不在那裏。
她本就是無事這才跟著師父進宮來走一走,是以南帝同沈文亭在何處她並不在意,於是準備去梵天宮的藥田悄悄,畢竟白日裏頭進去都要上報,想找些藥草麻煩得很。
這往梵天宮去最近的便是從禦花園過,她這才到禦花園的入口,忽然聽見裏頭腳步聲,因著她這是要去偷藥草,便下意識地往邊兒上藏了藏,便見有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從裏頭跑出來。
她確實見怪不怪,小太監嘛,也不盡是老實本分的,便這般想著,她就接著往裏頭去了,不想卻無意在一片花叢中看見沈文亭倒在其中,不由得大驚,正當她準備喊人過來時,卻是被沈文亭拽住了。
“師父叫我快走,但我又怎會扔下師父不管,那時候外頭好像生了什麽是,有好多禦林軍往這邊要過來,我見師父好似不願遇上他們,就帶著師父避著他們回了府中。”白齊說了好長的話,歇了歇後才又說道:“結果第二天南帝便就出事了。”
“又因為那人有人看到你深夜在宮中,於是就說是你要弑君?”沐纖離接話道,白齊聞言便就點了點頭,又道:“這樣也好,若不是他們有看到我,屆時一查起來,便要抓我師父了。”
“那你師父沒同你說那日發生了什麽?”沐纖離隱隱從這一段事中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便就蹙眉問道。
白齊聞言回道:“那日師父回來後昏迷了好久,我用了好多方法才將他喚醒,但師父醒來後,便就成了方才那模樣,根本就說不清那日的情況。”
“可我先前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問題之人啊。”沐纖離回想起那日沈文亭到試場時候的模樣,眼中略帶了一絲懷疑地看向白齊,白齊抬頭看她一眼,委委屈屈地說道:“師父他這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地,南帝出事後他曾清醒過一回,便叫我去找三殿下,帶他先躲起來。”
“至於師父這病,也是在他清醒的時候試著給自己解毒。”白齊說著又歎了口氣,道:“原他這模樣也快要好了,今日又犯,怕是那蠱毒又發了。”
“你們南禹蠱師這樣多,何不找個人給他解蠱。”沐纖離問道,白齊卻隻剩下歎氣,道:“這蠱解起來繁複,中蠱著要昏睡好幾日,可如今這般情景,師父如何敢睡,便就隻能是吃藥壓製。”
“這兩日師父對離姐姐的冒犯之處,著實無奈之舉,如今事態緊急,師父怕再不能將南宮複解決,他便就撐不下去了。”
白齊說著,竟是一臉鄭重地在沐纖離身前跪下,俯首道:“白齊無權無勢,錢財更不敵離姐姐,唯有一條命懇請離姐姐出手相助,來世必做牛做馬,以報離姐姐大恩大德。”
沐纖離見此蹙眉不語,看著俯身在地的白齊看看了好一會兒,問道:“那王蠱著實隻有你師徒二人能解?”
“是,白齊不願以此要挾,但王蠱解蠱也複雜,需得一心一意,但南禹如今情形,白齊恐心有餘而力不足……”白齊話到一半便叫沐纖離打斷道:“行了,你先起來,坐下說話。”
白齊聞言又在地上趴了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又看沐纖離一眼,見她正看向別處,這才挪到桌邊坐下,老老實實地低頭坐著。
“說說南宮睿,還有你師父接下來的計劃吧。”沐纖離不再提那解蠱之事,一邊單手摳著桌麵,一麵道。
白齊聞言,也不敢再像先前沈文亭那般囂張,有問必答道:“因為師父原先是莫名中了毒才有了這時不時的神誌不清,後稍稍好些了有偷偷進宮去看望陛下,師父如今這身上的蠱原是被人下在陛下身上的。”
“但師父忠君,他不便日夜待在宮中為陛下解蠱,恐有不測,便就隻能將這蠱蟲引到自己身上來。”白齊說著看了眼在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沈文亭,接著道:“原來自身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卻是又遭此罪,我回南都後也不常遇到他清醒。”
“是以師父也沒什麽計劃,隻叫我謹遵南帝的密令。”白齊說著又看回沐纖離,便見沐纖離給了她一眼,叫她接著說,便道:“扶持三殿下為儲君。”
“南宮睿也不是什麽明君,你們皇帝莫不是叫那蠱蟲先前給傷了腦子。”沐纖離一想起那日見著南宮睿在櫃子裏的模樣,硬是想象不到這人坐在龍椅上的模樣。
白齊聞言卻也不好說什麽,這不是沐纖離的國君,卻是她的,不能胡說八道,便也隻是重複了遍沈文亭當初的話,道:“陛下早知南宮複不是他的血脈,但為了皇室顏麵,也不好明著廢了他,隻能是將其冷落。”
“至於南宮宇,因著和南宮複一母同胞,且心思又沒南宮複那樣精明,陛下恐他日後叫南宮複給把控住,所以……”白齊說著猶猶豫豫地看了眼沐纖離,自家的儲君竟沒一個堪當大用,身為臣子,在別國人麵前說起也實在是難堪。
“所以隻能選南宮睿,就因為這小子雖然懦弱卻有一顆仁心?”沐纖離麵上的嫌棄絲毫不掩飾地說道,白齊聞言也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約莫是陛下覺得還有師父能輔佐他吧,畢竟朝堂上下,誰不知師父是南帝的人。”
話至此,沐纖離也沒再開口,隻看著一處沉思了許久,複抬頭時麵上神情又恢複成什麽也瞧不出的模樣,看了眼還在椅子上昏睡的沈文亭,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師父我著人將他送回去,你也早些歇息吧。”
白齊看著沐纖離說完這話便起身往外走去,便也跟著起了身,卻終究是沒開口,隻是將人送到了門口,見著她遠去,這才歎一口氣回過身,卻見房中一下空了許多,那十幾個黑衣人同沈文亭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沐纖離也一麵往自己房中走去,邊兒上就跟了個影風,兩人走了一段路後,沐纖離這才輕輕開口道:“著人去問一聲黃培,這規矩學乏了沒有,若是乏了,明日一早過來尋我。”
“若是沒乏,明日一早把他給我抓過來。”沐纖離勾唇笑笑,影風就給在她後頭,沒有抬頭徑直回道:“是。”
“東陵那頭怎麽樣了?”沐纖離這話問得突然,後頭影風聞言,一下就警惕了起來,卻又忽想起自家玨主子的吩咐,便又鬆了下來,回道:“夜遊人之事已經平息。”
沐纖離聽到這話後卻是停了下來,回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後頭跟著的影風,道:“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影風見此一怔,趕忙單膝跪下,卻是不說一字,看得沐纖離無奈地搖了搖頭,越發好奇起東陵玨這到底是在做什麽打算,但影衛還好好地跟在她身邊,想東陵玨應該也沒有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