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娓娓道來
淩淺韻最後實在是耐不住瞌睡了,索性心頭一橫,從發間取下一隻簪子,毫不留情地紮進了自己的虎口中。
紅豆一般大小的鮮血頓時湧了出來,那尖銳的刺痛感讓淩淺韻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趁著自己徹底的清醒了,還能堅持好一會兒,淩淺韻便又趕緊放下簪子。
一個勁兒地仔細尋找起來,終於,淩淺韻在一對藥瓶、藥罐中,找到了一個非常不起眼的黑色藥瓶。
瓶子裏的粉末是白色的,可是在燭光的照映下卻泛出瑩瑩的光亮,瞧著甚是詭異。
不論是氣味,還是顏色,都是淩淺韻記憶裏古書籍上所描寫能治療離魂症的藥。
可是……這世間藥物相似的太多了,不僅僅是顏色、氣味,甚至味道也可能是一模一樣的。
淩淺韻因此一下子猶豫了,她看了一眼床榻上躺著的迎雪,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藥瓶,內心糾結萬分。
“算了!哎,誰叫這丫頭不按常理出牌,自己需得著的藥物,不好生放在貼身的地方保管,卻偏偏東藏西藏的,也隻能試試了。”
淩淺韻見手中黑色藥瓶的瓶口,其磨損程度甚是嚴重,應該是經常被迎雪打開,然後又蓋上才導致的。
看到這點兒微不足道的小細節,淩淺韻不由得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淩淺韻心頭一橫,伸出手指,將那藥瓶中的白色粉末沾了一點在指腹上,隨即放入口中抿噬起來。
發現那味道確實酸中帶澀,正式古書上所記載治療離魂症藥物的味道。
淩淺韻心頭一喜,當即站起身來,走到床榻上旁,想要將手中的藥給迎雪服用下。
淩淺韻彎下身子,正準備將藥粉倒進迎雪的嘴中,可是,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不對!既然迎雪姑娘能夠研製出治療失魂症的藥,那她為什麽不在犯病之前服用,而是選擇將自己捆綁在床榻上?”
這個疑惑猛地從淩淺韻的腦海裏冒了出來,讓淩淺韻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迎雪研製的這藥有什麽副作用?所以她寧願讓自己深受其苦,不斷痛苦掙紮,也不願服用這藥粉!”
淩淺韻下意識地下頭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手中的藥粉。
頓時心頭一緊,連忙將手中的藥瓶緊緊的蓋了上來。
“迎雪姑娘,我真的幫不了你了。你隻能靠你自己的自製力了。”
淩淺韻最終還是不敢賭這一把,默默地將手中的藥瓶放回了桌上。
隨後自己則坐在了迎雪的身側,靜靜地望著再次陷入夢魘中的迎雪。
迎雪越是痛苦掙紮,淩淺韻的一顆心便越是高高提起,心頭一陣憋悶,總是喘不過氣來。
終於熬到外麵的天色漸漸放亮,雖然天際處的月亮還沒有落下。
可是,不遠處的東方已然變得朦朦朧朧,隨著一聲雞鳴破曉,一道曙光從朦朧之中緩緩地透露出來,月亮周圍溢著的藍幽幽雲氣,也漸漸的消散了去。
床榻上躺著的迎雪這才逐漸的清醒過來,迎雪一睜開眼,便看見淩淺韻正坐在自己的床頭。
單手撐著下巴,閉著眼睛,一個勁兒打著瞌睡,眼底一片淤青,儼然一副昨夜沒有睡好的樣子。
迎雪嘴裏還塞著那團布條,因為發不出聲音,迎雪隻好像一個扭動的蠕蟲一般,一個勁兒地在床上掙紮了半晌,淩淺韻這才猛地睜開了眼,驚醒了過來。
淩淺韻看見迎雪恢複了神智,不由得驚喜不已,連忙低下頭,湊到迎雪的麵前,輕聲詢問道:
“迎雪是你嗎?你終於醒啦!”
淩淺韻不大確定眼前之人,究竟是真正的迎雪,還是迎雪的第二人格,所以她並沒有忙著為迎雪解開手腳上的束縛。
“唔唔唔……”
迎雪一個勁兒點了點頭,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似是有些難受。
淩淺韻這才忙不迭地為迎雪解開手腳上的束縛,並幫她把嘴裏塞著的布條取了出來。
迎雪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淩姐姐,你怎麽會在這兒?”
迎雪的臉上看著十分詫異、吃驚,在迎雪看到桌子上趴著的英雄後,以及一桌子上堆著的瓶瓶罐罐,迎雪瞬間明白了一切。
當即紅了眼,淚水止不住的嘩啦嘩啦湧了下來。
“迎雪,你別哭啊!現如今你不是好好的嗎?都過去了,我們總會有法子的!”
淩淺韻最見不得便是有人哭,尤其是這種哭的梨花帶雨的姑娘家,她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淩淺韻手忙腳亂地連忙從袖子裏摸出一塊錦帕,為迎雪擦拭去演臉上的淚水。
可是,淩淺韻越是如此低聲安慰,對迎雪越是如此溫柔和善,迎雪的淚水便更加洶湧而出,就像那決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弄的淩淺韻頭疼不已,瞬間慌了手腳!
淩淺韻眼睜睜的看著迎雪哭了半晌,就連聲音都已經哭得嘶啞了,迎雪這才哽咽著停了下來。
而不遠處趴在桌上熟睡中的英雄,也因為迎雪那洶湧的哭聲,而幽幽地醒了過來。
英雄剛一抬頭,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定睛一看,便看見迎雪紅著眼睛,一個勁兒地哽咽不止。
“迎雪姑娘,你終於醒了,你這是怎麽了?整得哭的如此傷心?”
英雄先是一喜,隨後便滿腹疑惑地走上前去,一臉關切地詢問道。
“沒,沒什麽……”
迎雪見自己的哭聲將英雄吵醒了,不由得紅了臉,有些不大好意思,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的說道。
英雄見狀,皺緊了眉頭,一臉疑惑地撓了撓腦袋。見迎雪並不想同自己解釋。
英雄之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淩淺韻,一臉狐疑之色。兩人四目相對,交換了眼神,可是淩淺韻也是搖著頭,一臉不解。
英雄正欲再次開口詢問,淩淺韻見了,連忙阻止了英雄,率先一步開口說:
“英雄,想來迎雪姑娘定是餓了,而我昨日也沒吃些什麽東西,隻覺腹中饑餓難忍,麻煩你且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將吃的熱一下給我們端來,不知可好?”
淩淺韻一邊說著,一邊衝英雄眨了眨眼,示意他趕緊離開。英雄頗為不解,皺著眉頭,呆愣在原地站了半晌。
眼看著淩淺韻氣勢凶凶地站起身來,大有一副快要衝到麵前的架勢。
英雄這才連連點頭應好,衝著淩淺韻訕訕一笑,便腳底一溜煙地離開了房間。
淩淺韻看著漸漸遠去的英雄,隻覺有些恨鐵不成鋼,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後,這才連忙恢複了往日一臉淡然的神色,一個轉身向著床榻邊走去。
輕聲開口詢問道:“現在這兒沒有旁人了,迎雪?你且說說你為何會哭的這般傷心吧?放心,我不會與旁人說的。”
淩淺韻看著迎雪的眼眸中,滿是鄭重與堅定,迎雪不由得怔了怔,隻覺心頭一暖。
低下頭遲疑了半晌後,這才默默地抬起頭來看向淩淺韻,怯生生的解釋道:
“想來淩姐姐應該已經知道,那日進入你房間中,想要刺殺你的凶手是誰了吧?”
“嗯!我知道。”淩淺韻輕輕的點了點頭。
“淩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控製不了我自己。那天發生了什麽事兒我都不知道,腦子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還是第二天聽到你和英雄哥哥的講述,我才猛然發現我又一次犯病了,並且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那種事情來。
淩姐姐,我對不起你,你如果恨我,怨我。我都無話可說。隻求淩姐姐你不要把我當做怪物。你應該也知道這病甚是罕見。
就連醫書上也都隻寥寥記載了幾句。更有古書上說,若是有人得了這離魂之症,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老天爺都容不得她,便懲罰她,在她身體裏裝下了兩個靈魂。
而我的另一個靈魂卻很壞、很壞,白日裏她從不出現。
可是一到了晚上,她便會占據我的身體,做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的、傷害人性命的事兒。淩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迎雪無比誠懇地講述了這一切,一邊說著,再次淚流滿麵,哽咽不止。
看的淩淺韻心疼不已,淩淺韻沒想到迎雪竟然會相信那些胡謅的話,在這丫頭的心中,已經深深地種下了自卑的種子。
平日裏眾人都見她一副大大咧咧,甚是開心,無憂無慮的模樣,然而這些都是她故意裝出來的,隻為了在陽光下保護自己。
可是一到夜深無人之時,深深的自卑感便會席卷著撲麵而來,一點一地折磨著她,讓她的精神世界痛苦不安。
可是這一切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因為她的骨子裏小心、膽怯、自卑,害怕別人無法理解她,將她當成一個怪物。
這古代的人思想封建、愚昧,稍有一些他們無法解釋的東西,便會被他們附上鬼神之說,從而傳的沸沸揚揚,甚是害人。
如果迎雪這病讓別人知道了,這周遭的百姓便會把迎雪當成一個怪物,輕則恐懼、躲避她,重則對迎雪責罵、咒怨、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