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開解
她從不是什麽名家小姐,性子狂傲不羈,有些時候甚至比更為權勢的人還要脾氣爆。若是以往,這班人定然入不了冷煜霆的臉,他的心如同潭水一般,漣漪驚起也隻是片刻。
冷煜霆伸手似乎想要抓住她,然而睜開眼卻是漫長的深夜。
他無奈的笑了笑,果不其然,當一個想法很多的時候,就會有很多矯揉造作的做法。冷煜霆覺得他徹徹底底的將自己整個人都賭輸給了淩淺韻。此時門外麵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冷煜霆不由得皺眉望過去。
“醒了?”
淩淺韻從一旁的簾子探過頭,她麵上有淡淡的紅,手邊的酒味香醇,倒是讓冷煜霆醒了過來。“你沒有去休息?”
她搖了搖頭,迎雪這丫頭算是跟英雄徹底看對眼了,之前怎麽撮合兩個人就是不來電。現在反而是無論如何都分不開。她若是調笑一番,那丫頭定然能夠羞過去。
反觀林雪,整日顯得有些鬱鬱寡歡,就連笑都是十分勉強。
“來跟我說說話?”淩淺韻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冷煜霆批了一件外衣走過來,等了一會兒,這家夥竟然真的就隻看看遠處也不說話。京城的日子素來美好。反倒是之前的生死搏鬥這樣的生死情反而成為了一種虛無飄忽的存在。
“將軍一稱,是你為我求來的?”
冷煜霆挑眉,“不滿意?”
“我還以為是……”淩淺韻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她晃了晃酒,默默喝了一口,“算了,賞賜和獎勵都是相同的,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的事情。”
“什麽事情?”
淩淺韻望著他忽然一笑,好小子,還跟她玩起來了。“算了,夜深了,景王殿下暫且休息吧。”
然而冷煜霆抓住她的手腕,“你指的是什麽時候事情?”
“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事情?”
“沒有什麽事情就是沒有什麽事情咯,你貴人多忘事,連著我也記錯了那件事情是誰所說。”
她盯著他的雙眼,忽然怒了一樣扯開手,“鬆開。”
冷煜霆忽然覺得這個樣子的淩淺韻十分可愛,麵上帶著無奈的笑,“給個提醒?”下一秒淩淺韻張嘴直接要他的手腕,冷煜霆這家夥難得像是個二愣子一樣愣是不發一語。
淩淺韻自個兒反而有些氣惱的打開他的手,“沒什麽事情,也希望殿下不要什麽事情就開始問誰誰,也不要隨便對任何人敞開心扉。好了,我走了。”
結果冷煜霆卻一把抱著她,“我知道。”
“我都知道,我冷煜霆一心愛慕淩淺韻,此生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真心托付給姑娘,隻願姑娘莫要辜負。”
“誰……誰要你的真心。”淩淺韻將頭一瞥,心中尋思帶點兒就自己壯
著膽子同他說。然而這個時候反倒是她開始扭捏起來了。上陣殺敵她臨危不懼,上斬佞臣下斬賊子。她何時曾怕過又何時曾如此扭捏。
他緩緩退下外衣蓋在她的身上,下一米輕輕湊在她的唇邊,忽然淺笑一下,微薄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
曾幾何時能像是年少的愛慕一般對人,心中的感情早已經過許許多多的事情逐漸變得平靜。對於冷煜霆而言,女子或許像是皇後一樣端莊得體,或是像先前的燕夫人一樣大方穩重。小家碧玉的女人小家子氣,大家風範的女人又是手段多樣。
可是那些人的真心又難以得知。
冷煜霆隻想摟著身邊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不要,觸手可得,隨時可見。
講真的,淩淺韻當時得知聖旨到的時候真的一位是冷煜霆的婚書,然而卻是一個封號。即使是個直男,方式多多少少也有點偏題了。不過淩淺韻心中至少覺得這樣便好很多。
就在他們將心思都互相告知明白個通透的時候,沒想到迎雪卻先找到淩淺韻,一臉扭捏的神情說:“姐姐,其實我……我和英雄他,我們是兩心相悅的。”
不過英雄那家夥明顯是個呆子,做事遲鈍的很,但是他真的對迎雪好,做事也都專心致誌,但凡是迎雪喜歡的,都要千挑萬選選出來最好的。
林雪不免慵懶的哦了一聲。
“哦?林雪姐姐你們難道都不覺得驚訝?”
這話一出口,林雪很是認真的思索著,“我覺得我墜崖傷的是腿,但是眼睛還是完好無損的。哦對了,我記得你今天早上詢問我帕子怎麽秀,我給你指點了幾次。好像還在英雄腰上看到了。”
迎雪瞬間鬧了個大臉紅,“你敢取笑我?”
淩淺韻坐觀上壁,手中翻著書,左右看著。
林雪許久不聽淩淺韻說話,不免詫異,“平時姐姐定然要跟我們講道理,現如今怎麽一句話也不說。我看這手上的書啊,倒著了某些人還是不知道呢。”
迎雪不免噗嗤一笑,“林雪姐姐說得對,看書看了這麽久都沒心思,莫不是這個事實在想殿下吧。”
“誰在想他!”淩淺韻從書中抬起頭不滿道。
“哈哈,姐姐莫不是不打自招了?”
她翻身下去,回到床上去躺下,“明日還要進宮拜見皇上,今天就不同你們胡鬧了。”
迎雪哪裏肯,愣是往前麵湊,追問淩淺韻和冷煜霆兩個人的事情。搞得淩淺韻有些不適應,再三確認的問:“你真要聽?”
“那是自然。”
淩淺韻歎了一口氣,將自己從皇城出來的事情跟迎雪講了個大概,熟料她越聽越精神。淩淺韻隻得開始跟她分析陳國為什麽退兵一事。“陳國人向來陰險狡詐,當時我
急中生智出了一招,直接將領頭人給砍下馬,殿下為我擊鼓助陣,這些人看到我是一個女人,尤為不屑。”
“咱們女人怎麽了!”迎雪不滿的說,“生養他們的可是我們,陰陽二者還不可缺其一,做什麽為了強化自己貶低他人呢。”
林雪噗的一下笑出聲,“虧得是英雄,要是被人見到你這個性子,還有誰能要你。”
迎雪被她這麽一說反倒是想到了什麽:“對了,林雪姐姐,你有沒有心上人啊?”
“迎雪!”淩淺韻斥了一聲。
她將頭一歪,索性直接道:“我和淩姐姐心中紛紛有了人,可是林雪姐姐你仍是……啊疼,姐姐你掐我做什麽。”
……
淩淺韻聽見迎雪的均勻的呼吸聲,幫她蓋好被子,自己轉身看到一旁林雪站在窗前發呆,她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慌忙的擦拭眼淚,清了清嗓子隨後道:“我沒什麽事,隻是一時間想到了家人。姐姐,我很想她們。”
她走過去輕輕抱住林雪,“你沒有錯,為什麽要哭呢?”
林雪勾了勾嘴角,做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一時半會兒真說不上話,隻能將苦楚都往自己心裏邊擱,“我隻是想了一會兒,我也從來不會去埋怨誰,我也曾……想過要如何一了百了。”
她扯開自己包裹嚴嚴實實的袖子,上麵有著三四道劃開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姐姐不用為我難過,之前都是想著應該如何去死,還了名節。可是後來漸漸的就不會了。因為已經逐漸麻木。心中又怎敢奢求一心人。”
“這世間出了愛慕之情,還有友情,親情。情感是上天賜予我們遠超動物的靈智,我們會感到歡欣,雀躍,平靜,孤獨亦或是揪心,甚至是生不如死。一個人如果長期悶久了,你就會見到很少的事情,拘束在方方框框裏麵,也隻能在裏麵而活。”
林雪不由得一愣,她望著淩淺韻:“可我從前便是這般生活的。”
“所以對你來說,名節會很重要。”淩淺韻細心的幫她整理散落的頭發,“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都是名節。可這些難道不是另一種的條條框框?我並不是不想讓你一身傲骨淩然的死。”
“姐姐。”
淩淺韻伸手接住她臉上落下來的一滴淚,默默道:“這天底下的人,誰沒有幹過齷齪事情呢?”
“如果一個人拿刀逼迫我,我如果手無縛雞之力定然是會屈服,我活了二十多年,經曆饑荒,辱罵和許多非人的折磨,怎能因為一個流氓地痞犯下的錯誤而自殘呢?”
林雪雙目微微顫動,她心中的確還不明白此時的淩淺韻所說的話,心中一時也給愣住。
淩淺韻卻笑笑:“如果殿
下辜負我的話,你覺得我會哭哭啼啼麽?哭哭啼啼又怎能是我的性格。我可以與他同生共死,但是決不能因為他的愚蠢指使我自己的死去。”
“還真的有姐姐的風範。”
“你也一樣,那你以後會有一個真心愛慕你的男子,到時候,你會成婚,你也會有你的孩子。或許是個男孩子,調皮可愛,又或許是個女孩子,同你一樣沉穩冷靜且美麗。”
淩淺韻伸手撫摸著她的臉:“你尚且年幼,不過才十七八歲而已,可人的一生甚至要活個百歲不止。都說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你就當每一次的十八歲都是你的重生。”
林雪雙目已經模糊,她伸手做擋,又是笑又是哭,“我的姐姐誒,你怎可說如此的話來,倒是讓我無所適從。”
“你還哭什麽?”
“我那裏哭,這分明是高興。姐姐啊,從未有人對我如此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