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禦書房裏的燈火亮了一個晚上,天說天快要亮的時候皇上宣了值守的太醫前去問診,還有傳言說帝王看上了容老夫人,但因著容大將軍駐守漠北,皇上不敢輕舉妄動,這才不得不用這般曲折的法子將人留在宮裏。


  但不管怎麽說,鳳夫人算是留下了一條命,隻是到底是殺了人,後半輩子隻能青燈古佛,不過到底隻是在家中清修,關上門想要如何還不是容老夫人說了算。


  早朝的時候無疑列外,諸臣都知曉了容家主母被殺之事,隻是有了前麵的禦書房深夜進諫之事,一時之間朝臣倒是無人敢說,雲子良一夜未睡,精神並不怎麽好,但看見自己的臣子這般聽話心底也是高興的不行,隻有禮部尚書諸葛毅在快要退朝的時候道最近幾日都未曾見過北戎太子殿下,不隻是使臣館未回,在京中找了幾日都未曾發現蹤跡。


  一時之間朝臣聚議,京城府尹站在末位,心底歎口氣,這北戎太子突然失蹤,這事十有八九又要落到自己頭上了。


  正想著,上首的雲子良突然不悅的道:“怎麽回事,不是說前些日子與凝昔君主一起出的宮,怎麽才兩日就出了這般漏洞?”


  “會皇上,那日凝昔君主喝多了,被路過的和惠公主帶回公主府,今日早朝前臣路過公主府,聽公主府的下人議論,凝昔君主與和惠公主一見如故,昨夜又多喝了幾杯,今日怕是起不來了用午膳了。”站在諸葛尚書旁邊的禦史大人不悅的道。女兒家家的,這般沒有教養,還未成婚便在別人家中酗酒,若是將來成人了還如何了得。


  禦史大人不敢在朝堂上說雲錦昔就是個不遵婦德的禍害,但是並不能阻止他在說雲錦昔的時候語氣裏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


  聞言,雲錦昔眉頭微皺:“張禦史這是要告訴朕,朕給北戎選了了不合格的和親公主嗎?還是說張禦史你覺得北戎太子殿下看上的太子妃就是你說的這等人?”


  “這……”張禦史紅著一張老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求助的看了眼諸葛毅,諸葛毅站了會,往前一步道:“皇上,臣覺得凝昔郡主自小在安溪侯府長大,凝昔郡主的教養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再者,和惠公主本就是性情中人,這些年與駙馬恩愛無比,各種情愫外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如今與凝昔郡主能一見如故,故人都雲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可不就是在說凝昔郡主與和惠公主性情一般嗎。再者,凝昔郡主是要和親北戎之人,北戎人擅飲,還非烈酒不飲,郡主與公主這般,正是凝昔郡主豪爽性子的見證,皇上也不必擔心凝昔郡主將來去了北戎不適應。”


  “諸葛愛卿言之有理,來人,傳朕旨意,凝昔郡主與和惠公主既一見如故,朕也不忍心讓和惠姑姑不快,從現在起到郡主和親北戎,郡主都住在公主府,也與和惠公主有個照應。”竟是一點都未考慮北戎太子不見之事。


  張禦史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憋紅了臉盯著諸葛毅,到底是不敢在金鑾殿上放肆,硬是搖著牙齒要等日後算賬。


  解決了雲錦昔的事,雲子良這才淡淡的道:“至於北戎太子……”


  “皇上,臣有事啟奏。”許尚書沉重的道,絲毫不受周圍的人影響。


  雲子良若有所思的抬抬腦袋:“許尚書有什麽事。”


  “回皇上,臣聽聞北戎太子乃不可多得的軍師,北戎與大盛對戰大多時候都是這位太子在指揮,個人的能力不容小覷,如今北戎太子在京城突然失蹤,京城四處都是防塞,到處都是機密,為防止機密泄露且太子無故失蹤引起大盛和北戎隻見不必要的動蕩,臣懇請皇上能即可下令找出太子殿下。”


  雲子良皺著眉頭,他是不相信阿日善會無緣無故的失蹤的,如今許尚書一說他倒是想起來了,阿日善的軍事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就是自己都不敢與他比,就是這樣,他在京城失蹤才會這般的引人注目。


  “三千營和京城府尹全權負責北戎太子找尋之事,務必要盡快將人給朕找出來!”


  三千營統帥王友才倒是沒有什麽表情,隻是心底也是頭疼不已,明明知曉自己的下屬將人送去大理寺關著去了,偏偏這幾日那大理寺卿家出了那檔子事,已經請了兩日的早朝假了,大理寺卿不在,自己也沒法去大理寺要人,再者了,小侯爺說了,要讓人多關幾日,這找人的事還真是不好落實下去。


  京城府尹則是看見有人與自己一起,心總算是落下去了,這許友才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主要與紅人一條道上,到時候出了什麽事皇上還不思量一二。想到這京城府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了:“王統領,還請多指教。”


  王友才冷著臉恩了聲也不與人多加說什麽。


  阿日善這邊被人有條不紊的找著,雲錦昔這邊卻是眨眼就到了容素心和寧小侯爺約定的日子,這容素心也算是下得了狠心的人了,約定第二日便讓人送來了六十萬兩的金票,那金子都是存在天下第一錢莊。收了金子的寧小侯爺心情不錯,好心的與送銀子來的夏青道:“銀子本閣主收了,看在你主子這般主動的份上本閣主再告訴她個消息,如今凝昔郡主住在和惠公主府,當初你主子與本閣主說的是在宮裏,那寧國後夜雖不良於行,卻是個厲害的,若是不想被人壞了好事,讓你主子將人弄到宮裏去。”


  話穿回去不過一個時辰,和惠公主府就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前一個晚上與和惠公主一起飲酒的凝昔郡主在喝了公主府送去的果子汁之後突然就渾身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身上原本要發散出來的酒也一下被阻在了身體裏,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昏迷不醒,和惠公主府上的人都束手無策,和惠公主本人也因著醉酒不醒。


  寧國侯爺不得已,隻能讓和惠公主身邊的嬤嬤親自抱了凝昔郡主上馬車,朝著皇宮而去。


  寧國侯府,一個不甚起眼的站站在圍觀人群裏,疑惑的道:“這馬車裏的人是誰啊,怎麽一大股子的酒味,似乎不是什麽正經女子呢!”


  旁邊的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點炫耀的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馬車裏得可是先祖親自封的凝昔郡主,那輩分就是當今聖上都是要尊稱她一聲姑姑的,可惜是個好喝酒的,這不,因著醉酒要被送到皇宮裏治療呢。”


  “真是給我們大盛丟臉,一個女子家家的,還能喝得跟爺們似的,也不怕給皇家丟臉。”


  “丟什麽臉啊,人家皇上寵著呢,不知道了吧,這凝昔郡主可是要和親北戎的人,今上沒有公主,宮中到了年紀的公主們都出嫁了,幾個王爺家的郡主也都是千金寶貝,誰舍得去北戎那種鬼地方受苦,還不就是這凝昔郡主,看著是風光,可是這背後沒人,還不是一樣被料理去北戎!”


  雲錦昔醉酒被送進皇宮在民間很是熱鬧一陣子,大家無一例外都是在說凝昔郡主沒有婦德,不堪為大盛的郡主,這般郡主前去和親不過是丟皇家的臉。


  大盛皇宮,雲子良一邊皺眉一邊聽著梁巍的稟報:“凝昔郡主進宮了?”


  “回皇上,已經到眷心殿了,太後娘娘聽到消息已經在眷心殿等候多時,者院首也候著了,皇上不必擔心。”


  雲子良揉揉眉心:“和誠回去再沒鬧出點什麽?”


  梁巍想了想搖頭:“未曾,不過和誠公主倒是與淑妃娘娘道她早就曉得皇上不會讓無麵大人回來,還說無麵大人就是個沒情趣的,也就她受得了。”


  “她真這般說了?”


  梁巍鄭重的點頭:“奴才不敢妄言,和誠公主確實是這般說的,昨天晚上無麵大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但因著白日裏飛了些雪花,淑妃娘娘在南邊住慣了,如今一看見雪就高興的不行,和誠公主帶著無麵大人出宮的時候剛好遇到淑妃娘娘,和誠公主就是這般說給淑妃娘娘的,還說了些其他難聽的話,說出來怕汙了聖上的耳朵。”


  和誠公主損人的話有難聽雲子良是知曉的,就是因著知曉才會頭疼,他現在是沒有打算要立刻重用無麵,但丟在和誠公主身邊也不過是對皇陵鎮上的事給的懲罰,但隻要沒把人給廢了那遲早是要重新啟用的,再被和誠這般說下去,以後無麵在京中就不好為自己辦事了。


  想到這雲子良幹脆丟開手裏的折子,站起身子:“走吧,去看看凝昔郡主去,順便讓人去告訴無麵,朕給他三個月的時間,找到朕想要的東西以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


  梁巍點頭去傳旨意去了。


  眷心殿,紅衣紅著眼眶看著床上躺著的郡主,隻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郡主來遭受這份罪。


  “者院首,郡主昨兒個晚上喝的不多啊,照理來說早就該醒了,這酒也該發了才是,怎麽到了現在還什麽反應也沒有啊,還有郡主這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一看就是酒發散不出去,這養下去可是會要了命的,這可如何是好啊!”


  者院首抽出隨身攜帶的金針,給了紅衣一個安撫的眼神:“無妨,待老夫好好的看看。”說完金針落到雲錦昔手指尖上,又拿了個像是杯子的東西裏麵放著一層淡黃色的液體,也不是知道是什麽東西,做好這一切,指尖上的血液剛好低落到杯子裏,剛滴進去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散發出來。


  者院首臉色一沉:“這根本就不是醉酒,是郡主誤使了夢裏香。”


  紅衣一把拉著者院首的手,看上去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模樣:“者院首,這夢裏香是什麽東西?郡主還有得救嗎?”


  “有得救有得救,我說紅衣姑娘,你再扯著老夫不讓老夫用針,就算是能救也被耽擱了,到時候可別怪老夫。”


  紅衣急忙放手,不好意思的怕拍者院首的袖子:“者院首你自便自便,不用管紅衣。”雖是這般說,但一雙眼睛還是眼巴巴的看著者院首。


  眼瞼旁邊無人,者院首實在是受不了這般被被人家的徒弟盯著,冷著聲音道:“我說徒兒,這夢裏香你又不是不會解,你這般盯著老夫讓老夫很有壓力啊。”


  紅衣訕笑,摸摸自己的鼻頭:“這不是郡主交代了,一定要像嘛,再說了,這宮裏也沒人知曉我會醫術不是,郡主如今要病,我這個做奴婢的當然要配合了。”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梁巍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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