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雲錦昔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小屋子裏,屋子不是很大,比起皇宮裏的精致,這小屋子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簡譜,不過一桌一椅倒是精致,就是踩腳的木板都雕刻著精致的花草,那花樣,與皇宮截然不同。


  外麵傳來不緊不慢的咚咚聲,雲錦昔從床上坐起,剛起身便渾身無力的摔回到床上,摔到床上,發出個不大不小的聲音,門外似乎是有人聽到了聲音,不疾不徐的緩步而來,輕輕打開門,看見床上的雲錦昔,端起一邊放著的毛巾和木盆朝著雲錦昔走去。


  雲錦昔躺在床上,歪著腦袋看著來人,是個不起眼的姑娘,若是放到人群裏絕對找不到那種,姑娘走近了雲錦昔這才看見,在姑娘的衣襟上繡著兩個個粉紅色的字“紅衣”。


  紅衣?這是要用了自己侍女的名字?還是真以為送個“紅衣”在自己身邊就真的是自己的侍女?不過雲錦昔卻絲毫不表現在臉上,淡然的看著那姑娘走近。


  姑娘走到雲錦昔麵前,先是施了一禮,這才端著水盆和毛巾站在一邊,雲錦昔抬眉:“姑娘這是要伺候本郡主起床不成?”


  連“紅衣”都出現了,又豈會不知曉自己的身份?雲錦昔也不做那等自欺欺人之事。


  “紅衣”點頭,指指毛巾再指指水盆。


  雲錦昔嬉笑:“這倒是有趣,原來是不會說話,罷了,不會說話便不會說話吧,洗吧,躺了幾天,這身子也不知道得髒成什麽模樣了。”


  話音剛落,雲錦昔便看見“紅衣”眼神裏閃過一抹波動,看來隻是不開口罷了,聽是能聽懂的。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啞巴,雲錦昔也沒大有興趣知曉。


  洗過臉:“紅衣”這才扶著雲錦昔坐起來,那模樣竟是要帶雲錦昔出去走走,雲錦昔也不在意,在“紅衣”的攙扶下緩緩朝著外麵走去,不過說是攙扶,其實更多的是“紅衣”攙著她,她整個身子的力量都壓在了“紅衣”身上。


  雲錦昔算不得重,但壓在一個姑娘身上絕對輕不了,但就是這般重量:“紅衣”走起路來依然沒有什麽不方便。


  又是一個練家子,難怪敢掛著“紅衣”的名字在自己身邊伺候。


  出了門便是院子,院子不大,不過遠遠看出去,院子外麵還是院子,圍牆外麵還是圍牆,若不是這院子實在是簡樸了些,雲錦昔都要以為是在某個皇帝的後宮了。


  院子裏做了個年紀不大的男人,低著腦袋在捶一塊青木,那青木看上去似乎是剛剛處理過,男人捶打的時候十分講究技巧,看似是在捶打個木頭,細細研究卻是在捶打上麵的紋理,將青木上原本的紋理壓得更實更細致,這般精致的物件,倒是與這院子的風格一般無二,雲錦昔有種感覺,這院子裏的一什一物,似乎就是出自眼前這個沉默不說話的男人之手,男人的動作不快,似乎像是被下了咒語一般,捶打青木時,用下的力氣和打下的印記均是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區別。若不是長年累月都在做一模一樣的活,誰又能做到這般無二。


  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一共就兩個人,一個“紅衣”,一個隻會敲東西的男人,目前看來這兩個人似乎都不會說話,院子門是開著的,從門口看出去還能看見不少接連著的院落,隻是在門口養了兩隻看上去凶狠無比的狗。這種狗雲錦昔前輩子的時候見過,是家裏的母狗和山裏的狼狗雜交的品種,這兩隻卻還有點特殊,腦袋中間有著一竄白色的毛發,卻是山中狼王的標誌。


  為了看住自己,這院子的主人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紅衣”也沒有怨言,雲錦昔想要走便走,想要往哪裏走都成,走累了就或者是站著或者是坐著休息,若是雲錦昔在院子的欄杆或者是石凳子上趴著休息:“紅衣”還會去取點茶,不過那茶與雲錦昔一般喝的也不大一樣,有種野果子的味道,卻是女孩子家愛的。


  院子不大,雲錦昔卻是走了一個下午才將院子走完,走完的時候整個人都累得不行了,等雲錦昔走回到長廊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前麵長廊再坐會。”


  “紅衣”聞言扶著雲錦昔到長廊上坐下,摸了摸剛剛端來的果子汁,還是涼涼的,倒是適合夏日飲用,倒了一杯給雲錦昔,雲錦昔也不客氣,喝了果子汁有了點力氣,這才打量起來眼前的長廊,剛抬頭便看見旁邊的柱子上畫著長短不一的刻痕,雲錦昔一愣,扶在“紅衣”身上朝著刻痕走去。


  待到走近了雲錦昔這才看清,上麵竟是長短不一的刻痕,看那模樣,明顯是標記日子的,雲錦昔看了沒一會便看出了上麵的標記辦法,低聲道:“已經八月初三了嗎?”


  自己去大理寺牢房那日是七月初六,竟是快要一個月了,自己在床上躺了一個月?雲錦昔再次驚訝,忍不住低聲道:“本郡主竟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雲錦昔明顯聽到身後有綿長的呼吸聲,那模樣似乎是有人在忍不住低聲淺笑,不過待到她回頭便隻看見跟在這自己身後的“紅衣”,再掃量四周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雲錦昔也不著急,既然有人要看自己,遲早是能看見的,隻是這一個月自己就這麽消失不見了,隻怕寧小侯爺要有一段日子無聊了,還有楊霖,依著楊霖那性子,隻怕回去和寧小侯報個信便急匆匆的出來找自己了,並且是風餐露宿,絲毫不在意個人形象的那種。


  想到這,雲錦昔微微一笑,整個人靠在“紅衣”身上:“走吧,回去吧。”


  雲錦昔在這無名小院的生活還算不錯,除了每頓飯都要被人下軟筋散,雲錦昔每次吃飯的時候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概,這兒的人真的是太高看自己了,這麽大的院子就能院子連著院子,那些院子似乎是頗為繁多可細細一看,卻像是在遙遠的天際,怎麽都摸不到邊一般,若是雲錦昔沒有見識過羅睿外祖父那厲害的障眼法,想必也要覺得這院子神奇了,不過見識過了那等厲害的東西,再看著院子,倒是有點小兒科的感覺了。


  睡覺的時候,雲錦昔提出身子骨沒有力氣,明日想要在屋子裏看看書,還說了幾本孤本的名字:“紅衣”什麽表情都沒有,那模樣也不知曉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


  不過第二日,待到吃了早飯,桌子上便出現了前一日雲錦昔說過的孤本,那孤本雲錦昔還真的是想要看,那是一本軍旅話本,不過那寫話本的人卻是個兵法中的高手,似乎還行過軍,對軍中之事尤為熟悉,他寫出的話本子,就是雲錦昔這般真的上過戰場的人看來也像是真的一般。


  出是出不去,還有東西看,雲錦昔對這樣的日子尤為感興趣,一連看了幾日的孤本,到了第四日的時候雲錦昔終於打算到外麵走走了。


  那“紅衣”還是一言不發的模樣,雲錦昔也是無趣,她耐心在重生後雖然好了不少,但到底是行軍之人,即使是耐心也是有限的,看見那“紅衣”一副要讓自己在這養老的模樣,雲錦昔終於忍不住道:“本郡主在這吃喝享受了這麽多日,不知這院子的主人想不想見見本郡主?還是說這院子就要這般的白白養著本郡主了。”


  “紅衣”臉上終於有了雲錦昔來了之後的第一絲表情,皺著眉頭,雖是沒有吱聲,不過那模樣卻是願意為雲錦昔說上一句話的。


  到了晚飯,雲錦昔果然見到了傳聞中的主人,卻是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外僵男子,頭上裝著一對牛角的飾品,中間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看見雲錦昔,漫不經心的道:“你要見我?”


  雲錦昔在“紅衣”的攙扶下緩緩坐下,抬頭看了眼坐在對麵的男子:“你便是這院子的主人?”


  男子顧左右而言其他:“你找我何事?”


  雲錦昔搖搖頭:“本郡主在貴處叨擾多時,看這模樣也實在不像是要鬆本郡主回去的模樣,本郡主想著見見院子的主人,也好多謝貴院主人的熱情招待不是!隻是……”雲錦昔話鋒一轉,不甚在意的道:“貴院主人似乎並不像本郡主想象的這般好客,本郡主再三邀約,這是還不願意與本郡主見上一麵不成?”


  男子皺眉:“凝昔郡主這是覺得在下不是這院子的主人?”


  雲錦昔臉上的笑容不變:“到底是不是院子的主人本郡主又哪裏會知曉呢,若是大人都不知曉的話。”


  男子臉上的麵皮扯了扯,到底是沒有說話,突然,不遠處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打了開來,阿日善從外麵走了進來,看見桌邊的兩人絲毫不覺得窘迫,笑著道:“七弟,大哥沒說錯吧,你騙得了誰都不可能騙得了凝昔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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