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負責

  程雅回到家的時候，已是黃昏，她茫然地坐在村口的田野上，迎著清清的風，看著遠處的山林，想起自己剛才在車子上醒過來時，他已經離開了，隻是吩咐素容送自己回家，又如同六年前那般，一覺醒來，他已不知不覺地離開……她的心裏一酸，低下頭，輕伸出手撿起了某竄小草，輕撥了下來，看著那點淡青色在粉紅的掌心中旋轉著，是那樣的純潔而軟弱，她突然苦苦地笑了，卻喘了口氣，強忍眼淚抬起頭，看著夕陽就要落山了，在蔚藍的天空那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小心一點……別閃到腰了啊……”


  “知道！你也別太用力推，不下雨，車子不重！”


  程雅一聽這聲音，便轉過頭，果然看到父親穿著白色的襯衣，卻已經髒得灰黑了，正用力地將炭車前的倆根帶子，纏在倆肩，趿著那黑布鞋，用力地往前拉，邊拉幾步，便又擦了擦額前的汗水，那蒼老的臉孔，皺紋好深……


  程雅的眼眶一紅，再心疼地看著母親，也穿著碳場的襯衣，在炭車後麵吃力地推著，額前的發絲掉了一些下來，也沒來得及撥弄，額前也浸著汗，衣服也濕了……她邊推邊說：“我們要快點，琳琳就要放學了……”


  程雅牙根一咬，強忍眼淚沿著田野的小徑往前跑，邊跑邊說：“爸……媽……怎麽推著碳車回來？”


  程振德與李秀容看著女兒居然這個時候回來，便說：“今天早了點……怎麽回事？平時你騎車回家都要七點多了……”


  程雅沒作聲，隻是走到車後，與母親一起推車說：“家裏缺煤了？”


  “是啊！所以你爸借著炭場的車拉煤回來！你別推，不要把公司的衣服給弄髒了！”李秀容心疼女兒說。


  程雅沒理媽媽的話，隻是沉默地腑頭，強忍淚水，哽咽地邊推車邊問：“不是說好了，以後家裏缺煤，哥哥們去拉嗎？怎麽你們又這樣？”


  “哎呀，都順便回來了！還有……”李秀容實在開心地看著女兒說：“煤場從今天開始加價，五十塊一天，我和你爸一天居然可以賺一百塊！”


  程雅無奈地抬起頭，看著父母親，心疼地說：“爸……媽……真的不要這樣……我和哥哥們都不想你們這樣累了，尤其是拉煤，吸那碳，對身體又不好……我我自己再去打份工，你們別做了……太辛苦了……”


  程振德邊吃力地拉著那煤，邊說：“不做事，留著這老骨頭做什麽？做得一天是一天，你和琳琳都需要錢，你也不用說了，萬一那一天，找到個人家要嫁人，那一樣不要錢？我和你媽還能動，不礙事！”


  程雅心疼地看著父親……“可是你們的身體出問題，我們那過意得去？我也沒有想過要嫁人了，我攢的錢，就是留著給琳琳和爸媽的！”


  “瞎話！”程振德拉過了小路的一個水坑說：“你不想嫁人，你要作啥？帶著女兒，你以為就好過？爸媽死了，女兒嫁人了，你一個人過？哥哥們也和爸媽說了，他們的事，我們也不管了，最主要是攢點錢給你做嫁妝……”


  “爸媽！不要這樣！我和琳琳會好好過！我知道哥哥們都疼我！隻是……我的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盡快再多幹一份活，多賺一點錢，讓你們過好日子！現在我上班也穩定了，不用再拿你們的辛苦錢了，如果真有餘下的，就留給哥哥們結婚時用吧！我反正不會再結婚了！我就和琳琳倆母女一起過！”程雅話一說完，便幫著母親用力地推著車，她的眸光一堅定，是啊，不管真相如何，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當初自己堅持要生下那個孩子，就自己好好負責，追討又有什麽用？追討也不一定有用……


  現實的生活擺在眼前，負責好自己的人生吧，不要再拖累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