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那點星光
韓文磊洗完澡，穿著悠然差人送過來的白色滾藍邊睡衣走出浴室，擦著濕瀝的頭發，走出房間，經過了寂靜的回廓，聽到了廚房裏傳來的烹調的聲音，他的雙眼溢過一點柔情，手握著藍毛巾，赤著腳走進了日式的廚房，看著劉小璐剛才捧著炒好的一些小菜，轉身放在廚房那頭的餐桌上。
他站在門口，沒敢作聲地看著她。
劉小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便沉默不作聲地轉身，再捧起一隻藍瓷碗，拿起勺子，來到湯鍋前，勺了一碗好簡單的蛋花湯，再撤上一些蔥白，才又捧到餐桌上，也沒有看他，隻是幽幽地說：“過來坐吧。我去給你盛點白飯。”
韓文磊沉默地走進廚房，坐在餐桌前，看著桌前擺放著青瓜炒火腿，菲菜煎雞蛋餅，正中間擺放著一團好漂亮的香菜，還有切開四分像朵花般的紅西柿，然後再看到看起來香味濃烈的紅燒鴿子塊，上麵撤著冰鎮過的爽口生辣椒粒，然後那碗飄香的蛋花湯，上麵飄著數顆白蔥，顯得異常好看，他的臉上溢過一點感動的笑容，抬起頭，已經看到劉小璐拿著一個異常好看的白瓷碗，盛著白花花的米飯，傻呼呼地捧起碗，站在燈下，照來照去……
“幹嘛呢？”韓文磊看著劉小璐這般模樣，便奇怪地問。
劉小璐旋轉著手裏的白瓷碗，發覺這碗實在圓潤白滑，處處都透著一種深深的質感，好柔軟與舒服，她便實在有點驚歎說：“你們家的草好看，葉子好看，房子好看，連溫泉山莊都有，可是這碗也好看得太離譜了吧？這是什麽瓷啊？”
韓文磊忍不住地笑說：“那是玉！”
“玉？”劉小璐捧著那碗飯，嚇著了地縮回手，看著韓文磊說：“你家吃碗飯，都要用玉來盛啊？太奢侈了吧？”
韓文磊沒有選擇回答她這個問題，隻是看著她說：“你要捧著飯多久？我餓了……”
劉小璐看了他一眼，才將那碗飯放到他的麵前，再遞上渡金的筷子，才說：“快吃吧。”
她說完，就已經轉身……
“你要去那裏？”韓文磊有點緊張地看著劉小璐說。
劉小璐有點呆地轉過頭看著他說：“我收拾一下廚房啊。剛才給你做飯，這些地方都有點髒了，免得明天你們的傭人要挨罵，我在家裏就是這樣的，廚房有點髒，我媽和管家都會罵傭人。”
“嗯……”韓文磊靜靜地應著她，臉上浮起了一點笑容，看著劉小璐已經轉過身，拿起幹淨的抹布，輕輕地擦著黑色的大理石，擦得好認真，嬌小的背影，在粉紅色燈光下，顯得好柔情，他突然滿足地一笑，立即拿起筷子，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著飯，然後夾一塊鴿子肉伴著青辣椒來吃，頓時好爽口與香辣，因為口味淡淡的，這種味道正是他想要的，他便不作聲，再繼續吃著飯，都吃得有點急了。
劉小璐邊擦著廚櫃，邊悄悄地回過頭，看到韓文磊正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可是他吃得有多急，都不改他有點優雅的風度，連吃飯都帥，她不禁一笑，便輕放下抹布，柔聲地說：“你慢點吃。又沒有人催你。”
韓文磊不作聲，繼續沉默地吃著飯菜。
劉小璐站在廚櫃旁，看著廚房整理幹淨，便想沉默地退出去，卻看他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那裏吃飯，又有點可憐，便不知道該怎麽辦。
韓文磊抬起頭看著劉小璐一個人站在那裏，他便直接抬起頭，對她說：“你過來坐啊，你也累了。”
劉小璐想了想，便隻好沉默地來到餐桌前，坐了下來，腑下頭沒有看他。
韓文磊沒敢要求太多，隻是沉默地拿起筷子，再夾起飯菜來吃，邊吃邊問：“住在這裏還習慣嗎？怕不怕？”
“有什麽好怕的？更何怕的地方我都呆過。”劉小璐本來就是一個膽子挺大的人，她低下頭，拿起一件真絲睡衣，扭著袖子說：“你是不是常來這裏？連書房你都有？這不是你奶奶休息的地方嗎？”
“奶奶自小疼我，所以會把我叫過來給她解悶。”韓文磊夾起了一塊雞蛋煎菲菜來吃，輕嚼了一下，居然有一股好特別的味道，他的眼神一亮，對著劉小璐笑說：“這菜好吃，我從來都沒有吃過這菜！煎得剛好火候，又香又脆。你也吃點。”
他話說完，便也夾了一塊，遞到劉小璐的嘴邊，看著她。
劉小璐看了他一眼，才微微一笑，張開嘴巴，邊嚼邊想起韓文楓今天說起韓文磊小時候的事，她便有點有好笑地說：“你奶奶真的好疼你啊。看來你小時候很討她喜歡？”
“當然！”韓文磊吃著這些小菜，實在開胃，邊吃邊笑說：“我小時候乖嘛，常陪她老人家聊天，還給她剝粟子吃。”
劉小璐忍不住一笑，有點瞧不起他地說：“自己剝的還是倆個哥哥給你剝的？”
韓文磊抬起頭看著劉小璐，奇怪地問：“這是不是我二哥和你說的？這個小氣鬼！不就剝一下粟子嗎？”
“偷奸耍滑！”劉小璐忍不住說。
“什麽偷奸耍滑？那叫手段！那叫聰明！多少人想要我這樣的腦袋還不行呢？”韓文磊邊喝著蛋花湯，邊說，可是這湯真的是好好喝，也不知道是不是餓的原因，今晚的菜，都好好吃。
“我還要飯……”韓文磊嚼著那鴿子肉，抬起頭看著劉小璐。
劉小璐立即看著韓文磊，熱眼一瞪地說：“自己吃完飯，不會自己裝啊？”
“哦……”韓文磊應完，便有點可憐地要捧著碗要站起來，劉小璐卻一把將那碗給搶了過去，瞪了他一眼，才站起來，走到廚房邊上，給他盛飯。
韓文磊站在位置，忍不住地一笑，看著她那纖長的小手，捧著那碗，站在橘子色小燈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好動人。
劉小璐盛好飯，放到韓文磊的麵前，才說：“你慢慢吃，我不陪你了。我有點困了。”
她確實有點疲累了，便想走出廚房，可是才剛轉身，手腕卻被人輕輕地握住，她一愣，轉過頭看著韓文磊也有點盼望地看著自己說：“陪我一下也不行嗎？拜訪，我自己一個人好悶。”
劉小璐站停在原地，想了想，便才緩緩地轉身又再重新坐在他的對麵，韓文磊開心地一笑，立即拿起筷子，再愉快地吃著飯。
“何必要這樣呢？開個車出去，想吃什麽不行啊？”劉小璐看著他，倒真心地說。
韓文磊大口大口地吃著那雞蛋說：“出去吃沒意思。我以前都不喜歡一個人吃飯。自從喜歡程雅以後，我就更孤單了，好怕一個人吃飯。”
劉小璐的心裏一動，雙眸激烈地轉了一下，情緒莫名地壓抑，說：“你……你……你和我說這些作什麽？”
“聊天啊！”韓文磊突然抬起頭看著劉小璐，雙眸流露一點坦然地說。
劉小璐轉過頭，看著這個日式的廚房，還算溫馨，掛著的燈籠，添加了一些時尚的無素，非主流的圖案，更顯醒目，她強喘了口氣，急眨了一下眼睛才說：“真難得啊！咱們什麽時候熟到可以聊你的好嫂子了？你當時還說，我沒有資格提起她。”
韓文磊握著筷子，看著她粉嫩的側臉，眼睫毛真的好長好長，他才幽幽地說：“她和你一樣，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果情緒不好，或許緊張，就會咬下唇。性格都有迷糊。”
劉小璐瞪大眼珠子，硬是隱去浮起的一點淚水，才苦笑地說：“原來你一向接近我，就是因為我有點像她。”
“剛開始是的！”韓文磊看著劉小璐坦白地說。
劉小璐莫名地呼了口氣，再看著那盞燈籠。
韓文磊繼續腑頭吃著飯，才說：“我和程雅在公司裏認識，她當時性格糊塗，在三樓宣傳部前，往我的身上砸咖啡。”
劉小璐聽著這話，忍不住地轉過頭看著他，竟然發現他的雙眸掠過一點寂寞與憂傷，一點兒也不像平時囂張的他，她的心裏莫名地一疼，雙眸即刻紅潤了，趕緊腑下頭，裝感冒地吸了吸鼻子。
韓文磊微笑地說：“那個時候，我還以為她是故意往我的身上砸咖啡，可是等到我發現她那麽美出現在我的麵前時，我就已經無可自撥喜歡上她。仿佛……她是我前輩子的愛人。”
劉小璐眨著澄淨的大眼睛，好安靜地聽著。
“可是……”韓文磊想起往事，心髒間依然有餘悸地收緊，有點呼吸不順地說：“可……誰知道，這個看似我前輩子愛人的人，居然和我的大哥在過去有那麽可怕的緣份，不管我做出多少努力，她命中注定都不屬於我。盡管我和她曾經在斷橋前，發現了彼此的情愫，卻還是無法挽救地往著彼此的軌道走去，一點交集的機會與權利也沒有留給我。”
劉小璐終於再抬起頭，看著韓文磊雙眸竟然濕潤了，她的心髒頓時扭緊，她一咬下唇，再有點煩躁，實在不想聽了。
韓文磊繼續拿起筷子，挑著米飯，邊吃邊說：“然後……他們也無可選擇地結婚了。曾經我和程雅幾千年輪回的誓言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劉小璐終於瞪著淚眼看著他。
韓文磊突然苦笑地說：“聽說我們現在看到的星星的光芒，是幾萬年前的星球通過好遙遠的距離，花了好幾萬年的時間，才折射到我們眼前。其實那些星球已經消失了。所以我們看到的星光，其實並不存在在這個時空裏。就像我和她的愛情，其實一早就預見一種深深的不可能……”
劉小璐不作聲，依然深深地看著他。
“不愛一個人的時候，那僅僅就是一種孤單而已。可是愛上一個人，那就是一種寂寞……寂寞仿佛和被放棄，被拋棄有關。擔心她和大哥的不幸福，太幸福了，自己的心卻好苦好難受。這種痛苦的感覺，深深地折磨了我很久很久。直至遇到你……”韓文磊終於抬起頭，微含了一點笑意來看著劉小璐。
劉小璐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韓文磊看著劉小璐那雙精靈的大眼睛，坦白地說：“第一次見麵，你就深深地吸引了我，接著下來，你的壞脾氣，你的頑皮，你的棗子，你的工作，你的背叛，你的一切一切，把我從那份失戀的愛裏，拉了出來。等到我發現，我已經不再痛苦的時候，我發現這種感覺，竟然有點幸福，像在雲端，我真的不想讓這種感覺消失……我情願和你吵架，和你家裏人周旋，和你的工作周旋，可是這一切，都那麽鮮活，那麽明朗，那麽的舒服。”
劉小璐的雙眼再迅速地溢淚，鼻子立即通紅，她哽咽地吸了吸鼻子。
韓文磊再看著劉小璐真心地說：“可是自從……我和你的矛盾越來越深，你越來越在我的心裏，我開始害怕了……”
劉小璐閃動著眼珠子，有點不明白，卻沒有看他。
韓文磊深深地看著劉小璐，有點哽咽地說：“我怕……你也是幾萬年前那顆已經消失了的星星……我眼前看到的，隻是一個假像，那點星光，也隻是假像，不管多美好，其實它並不存在……”
劉小璐的腑下頭，眼淚垂直地滴下來。
韓文磊的雙眸一閃，浮動了一點淚光，他再急促地一笑，有點感謝老天爺地說：“可是……老天爺幫我，它讓你懷孕了，我仿佛感覺，你不是天上的星星了，你是我眼前的一片藍天，一朵白雲，一隻小鳥，一朵櫻花，和我同存在一個世界，一個時空裏，這種感覺，其實很實在，很美好。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你……未來都出現在我的生命裏，那該多美好，多有趣？我能天天看到你俏皮的笑臉，像小老虎一樣的打罵，很有趣，很可愛。”
“我要回房間了！我不想聽了！”劉小璐一擦眼淚，迅速地站起來，快步地走出廚房。
韓文磊有點愣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裏，他一下子緊張地放下筷子，走出廚房，跟著她的背影急著走說：“你原諒我！我這個人本來就有點囂張，我為以前和你說的話抱歉。你也認識我這麽久，真的不明白我嗎？我知道錯了好嗎？我以後……一定會改自己的脾氣！絕對會好好照顧你和寶寶！真的！相信我！”
劉小璐一下子走進自己的房間，瞬間拉上匣門，背靠著匣門，突然心裏一疼，眼淚滾落下來。
“小璐！”韓文磊站在門口，輕拍著門，祈求著說：“你原諒我好嗎？我知道錯了！真的！我以前一切都是無心的！那些緋聞都是假的！我的心裏……現在容不下別人了！相信我！”
劉小璐痛苦地擦去臉上的淚水，聽著他在門外重重地拍著門，她突然轉過身，一下子拉開匣門，看著韓文磊那急促的臉孔，她卻突然平靜下來，隻是眼淚不停地滾落下來，坦白地問：“韓文磊！你愛我嗎？”
韓文磊一愣，看著劉小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一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劉小璐擦掉那顆淚水，再繼續看著韓文磊，真心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不接受你嗎？”
韓文磊沉默地看著她！
劉小璐哽咽地說：“因為你……曾經不讓我提起她……不讓我提起你的好嫂子，我就知道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進入這個男人的心裏。這個男人的心，比那豪門的深宅還要難進。不管你把我怎樣放在心裏，可是我都清楚，你不會百分百地愛我，你也不會百分百地把心髒的位置留給我！在我們的麵前，困難重重，可是都比不過那顆心的距離。或許我曾經想過你要當孩子的爸爸，想過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沒有勇氣進入你的家庭，也沒有勇氣進入你的心裏，這倆樣東西都是那麽的高不可攀，在我看來，我的世界是完全趟開的，我願意與人有心靈的溝通與交流，我也願意去愛人，和讓別人愛我。所以我對我的未來，其實很有信心，可是我對你，沒有信心！”
韓文磊的雙眸一紅，看著她。
劉小璐的眼淚繼續滾落下來，看著他說：“你的星光從現在才開始，要折射到未來的幾萬年，我活不了那麽長……所以等不到你的愛了……”
“小璐！”韓文磊一下子急切地想走上前擁著她。
劉小璐卻一下子咬牙，將匣門給拉上，即刻轉過身，眼淚立即如泉湧。
韓文磊再用力地拍著門，大叫：“小璐！就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劉小璐大聲地哭著說：“你敢說，你現在不愛你的好嫂子了？如果有一天，她陷入悲傷，陷入痛苦，渴望你的愛情時，你會不給她嗎？你會拒絕她嗎？”
“我……”韓文磊的心莫名地一緊。
劉小璐再哽咽落淚說：“我隻是一片藍天，一朵白雲，一隻小鳥，一朵櫻花嗎？在你的好嫂子的麵前，我僅僅隻是你的風景，成不了你生命中的那個人！你走吧！你對我有一點感覺，僅僅隻是因為你那個時候在失戀，而我傻傻地闖進你的世界裏，將你拉出來而已。既然我已經將你拉出來了，未來你就一個人好好地過吧！會遇到你愛的人。加油吧，孩子的爸爸……”
韓文磊的雙眸一紅，生氣地說：“你強詞奪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開門，聽我解釋！”
“我困了，請你走吧！這個地方是我的，如果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要再進來了。走得越遠越好。拜托你了，離開我的世界吧。高貴的公子！我沒膽也不敢喜歡你這種人，也不會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劉小璐再一次坦誠的內心。
“你每次拒絕人，說的話，就跟尖刀一樣，插進人的心髒裏，讓人活不成……”韓文磊突然無力地背對著那個匣門，雙眸浮淚地歎了口氣。
劉小璐也背對著那扇匣門，默默地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