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章 示弱
眾人都退下了，秦氏依靠在旁邊，看著遲初湄說：“你跟你母親一樣，要強。”
秦氏不喜歡張氏，不僅僅因為身份，張氏喜歡事事要強，事事做到最好。有時還教導遲默風違背自己的意願，強勢的兒媳，秦氏實在喜歡不上。
遲初湄倒是把這一句當成一句嘉獎的話來對待：“多謝祖母誇獎。”
秦氏搖搖頭書：“你是個聰明人，為何總和你母親那樣，幹笨事呢？”在遲家處處與她做對，不給大家好臉麵，不願意服軟。
“在老太太看來是笨事，可我不覺得是笨事。反而覺得是好事。”張氏把遲初湄保護得很好，在這個複雜得宅子還能保持初心。
“你，你走吧。你走吧。”秦氏對著這個孫女無話好說，直接叫她走。
回到房間的遲初湄立馬把自己的貼身丫鬟叫過來。
遲初湄沒說什麽，隻是靜靜的喝著茶。在下人麵前，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威懾方式。現在，她一聲也不敢出，現在屋子內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果然，翠青沉不住氣了，跪在地下說：“姑娘，奴婢什麽都告訴你。”
“哦，看來你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把茶碗一擱，發出聲響。
翠青的心一跳，把事情都說了：“宋公子來找你的時候，也會順便找二姑娘的。送你什麽東西，二姑娘也有一份。那時，奴婢就聽說，姨娘也想把二姑娘嫁進宋府，想著當一個小妾也好。好像二姑娘不同意來著，哭鬧著說要上吊。”
遲初湄把茶碗合上，也不看翠青，隻緩緩的說：“看來你瞞著主子的本事也挺大的。”
翠青使勁的搖頭說：“不是的，姑娘，奴婢是忠心的。隻是老太太發了話，不給你和先太太知道，要是誰泄露了，就先賞個一百打板，然後就發賣出去。”
“是誰勾搭上誰的。”
翠青：“奴婢不清楚。”
遲初湄微微看了一眼“你下去吧，順便打盆水上來。”
遲初湄看著水中倒影的自己，眼睛有點腫，發髻也有點淩亂。她略略梳洗一番，換了一身衣裳，便動身前往遲默風的書房。
遲默風正在劉氏那裏，還沒有回來，有可能今晚也不回來。遲初湄願意等，遲初湄是主子，小廝們不敢反抗，隻好用心服侍這位大小姐。
戌氏的梆子且剛敲過，很多院落都點起了燈火。遲初湄在書房裏，找了史書來看。
這本書記載著本朝的曆史，現在是周朝，國姓趙，如今是啟平元年。皇帝剛剛登基不久，政待通，所有的一切都是百廢待興。
遲默風在劉氏那裏用過飯，就回書房了。小廝說大姑娘正在書房等他。
遲初湄正靠窗翻閱著一本書，那歲月靜好的模樣，讓遲默風以為張氏回來了。剛張嘴想叫張氏的閨名。
遲初湄抬起頭來，對遲默風一笑：“父親，你回來了。”
遲默風回過神來了，點了點頭，吩咐小廝：“上茶，沒有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遲初湄不想和遲默風打什麽感情牌，索性開門見山道：“父親，女兒日後該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遲默風也有想過，宋青書當初在自己麵前宣稱，喜歡的人是遲紈沁，隻是和遲初湄有婚約在，不好意思提出換娶。想著等張氏去了，就把兩人換回來。宋青書還許下了一堆承諾，對遲家很多有利的條件。
加上劉氏和秦氏又在煽風點火，遲默風就答應了。
見遲默風遲遲不回話，遲初湄又道：“我身上也流著父親的血，掌心掌背都是肉。湄兒不想讓父親為難。”
這話，遲默風一愣：“湄兒，你的意思是？”
遲初湄先是歎了一口氣，再說：“如今我是下堂婦，眼下還有幾個妹妹未出嫁。女兒的身份，會妨礙她們找一門好人家的。唯一的辦法是女兒離開。”
遲默風真的沒想到遲初湄這樣說：“湄兒，我，我。”理清了思路後道：“父親會重新幫你找一門好親事的，你是父親的女兒
，父親不會虧待你的。你不嫁，遲家也會養你的。”
遲初湄跪下說：“父親容得下我，可是其他人容不下我。父親，母親的願望是希望我平平安安。”
遲默風閉上了眼：“你一個女子能去哪裏？”
遲初湄心一喜，知道遲默風同意了：“去莊子上吧，度過餘生。”
遲默風看著眼前的女兒，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像是一個父親。他起身，拿出一張銀票給她：“你先拿著，如果到了莊子上，吃穿用度的這些不能少。”
遲默風無奈道：“是父親對不住你，你想去那個莊子便去吧。那時，我把地契也一同給你。”湄兒，是父親無能，是父親對不住你。
遲初湄接下了，起身告辭，這次的目的達到了。
第二日一早，秦氏身邊的管事媽媽來到遲初湄那裏，趾高氣揚的說：“老太太說，府裏不能容下下堂婦。”
遲初湄頭也不抬：“這家的家主好像是我父親。”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老爺昨晚就已經出了城，到外地做生意了。”
在遲初湄離開不久，就有急事找上門了，遲默風來不及安排，就匆忙的出城了。
遲初湄的臉色微微一冷，抬起頭看著這位管事媽媽：“你們這樣做，就不怕我父親回來後知道？”
她語含譏誚：“知與不知，那時不關小姐的事情了。”環顧四周說：“老太太說，這裏的一針一線都不能帶走，這是遲家的。”
“我也是遲家的女兒。”遲初湄原本是個眉目端莊，不怒自威的女子，此時含氣，越發顯得神色冷肅。
那管事媽媽自己在心裏打氣：“還請大姑娘快點收拾東西，要不然等會可要把你趕出去。”
遲初湄也是個有脾氣得女子，不想和這些狗奴才糾纏，自己也想離去就收拾幾件包袱，帶走自己母親留下得首飾。
遲初湄看著緊緊關閉的大門，她下意識的微微皺了一下眉毛之後，這才轉身下了台階，一步一步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