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威懾
簡易的考察還是非常順利的，雷格納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憑借多年刺殺而磨練出來的精準劍法來混一個切菜工之類的職位。但是沒想到管家竟然看中了他的賣相。
“對貴族之間的禮儀懂得多少？”管家盯著雷格納看了片刻，然後頗為意外的問道。
“呃……”雷格納愣了一下，但是幸好他在偽裝的時候會將自己偽裝的這個人物的大致經曆都會有一個設定。於是雷格納回答“曾經在幾家高檔餐館做過侍者，對這方麵還是比較熟悉的。”
管家自然不會輕易就相信雷格納的說辭，他挑了幾個比較基本的問題詢問雷格納。比如和貴族交談時的用語和禮儀啦，還有幫別人斟酒時的動作啦，鞠躬的幅度啦。
而這些問題自然難不住雷格納，他怎麽說也當了這麽長時間軍情處處長了，雖然平時不像其他大臣有那麽多的應酬，但是同樣也參加了不少的宴會，對於這些禮儀，他還是知道的比較清楚的。
所以雷格納在管家麵前表現的非常從容，他幾乎無可挑剔的回答了管家的一係列問題。
“通過。”管家問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點了點頭，他把一個酒杯模樣的鐵徽章遞給雷格納“你的外形不錯，運氣也非常好，這次宴會我們剛好缺了一個侍者，就讓你來好了。這幾天裏包吃包住，結束的時候你會有七十個銀幣的賞錢，有問題麽？”
“謝謝您，沒有問題！”雷格納裝作非常高興的模樣，事實上他也確實非常高興，畢竟有人誇自己長得帥，這話不論誰聽了都會高興吧？
“這個徽章保管好，這是你臨時工的證明。”管家最後又交代了一句。
“好的。”雷格納點了點頭，但是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那裏等待著那個小姑娘。
反正幫已經幫了，那麽雷格納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家夥究竟能不能通過。
而結果也有些出乎意料，這個小姑娘雖然看上去怯生生對什麽都害怕似的。但是她卻意外的什麽都會，清理打掃、洗碗做飯、針線縫補等等，可以說這個不太大的小姑娘竟然還算一個全能家庭主婦，其能力和艾琳相比也是隻強不弱。
所以，管家自然也不會拒絕這樣的全能型人才。這個小姑娘被分配去做家務清掃的工作，因為工作簡單，所以最後結束的時候隻有五十銀幣的工錢。
可即便工錢比雷格納少了二十銀幣，但是小姑娘在得到管家的認可之後還是顯得非常高興的。她對著管家謝了又謝，看那模樣就差給管家下跪了。最後還是管家不耐煩的揮手趕她她才離開的。
“恭喜你了。”雷格納微笑著說道。
小姑娘看到雷格納微笑的模樣不由得臉上一紅，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著雷格納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真的謝謝您了，我叫莎莎。”
“沒什麽。”雷格納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我叫傑哈特。”
雷格納之所以會選擇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裏是始終都無法磨滅的，這正好可以防止別人在叫他別的名字的時候他一時間忘記反應過來。
“真的很謝謝您，傑哈特大哥，如果沒有您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莎莎感激的說道。
“你似乎非常迫切的需要這份工作？”雷格納看著莎莎的表情不由得問道。
“是的。”莎莎點點頭“媽媽生病了，家裏沒有錢，我隻能出來想辦法弄錢。”
“你家裏的其他人呢？”雷格納問“比如父親或者哥哥弟弟之類的。”
“……”莎莎的眼睛裏閃過幾分黯淡，她眼眶紅了紅，然後說道“我的父親在戰爭剛開始的時候就參了軍。他本來就快要當上小隊長了，但是在三年前北方人卻奪去了他的性命。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在父親死後為了維持家裏的生計，也去參了軍。後來……後來他的兵團被派去了駐守海潮城……”
“……”雷格納聽到這裏的時候麵色微變。
“然後海潮城也被北方人打了下來，哥哥也這麽死掉了。”莎莎說到這裏的時候不由得擦了擦眼淚。
雷格納心中的滋味頗為複雜。因為戰爭的關係，家裏的兩個男人相繼奔赴戰場，然後相繼死去。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但是戰爭卻用最殘酷最野蠻的方式將這個家庭給地七零八落。更諷刺的是，雷格納竟然也給毀掉這個家庭出了一份力，甚至是帶著決定性的一份力。他明白，當時如果沒有自己的話，曼哈頓將軍是很難在短期拿下擁有魔能炮防禦的海潮城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雷格納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麵對這個小姑娘了。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奪去她幸福和重要的人的凶手。而對雷格納而言，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奪去他的珍視之物，如果有人膽敢這麽做，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和那個人拚命地。
他的這個價值觀是從很小的時候形成的，因為過去的雷格納一無所有，所以當他擁有什麽的時候就會格外珍惜，甚至將這些東西看得重逾性命。
他不知道麵前這個叫莎莎的小女孩是怎麽想的，但是用將心比心的方法來思考的話，雷格納的心中還是非常愧疚的。
因為聽到了莎莎這樣一段故事，雷格納決定在潛伏的這幾天裏盡量幫助一下這個小姑娘。然後再在臨走的時候送給她一點錢財，他這次出來自然也帶了不少錢，救濟一下這個小姑娘還是非常輕鬆的。
“就當是我為自己的良心所做的救贖吧！”雷格納在心裏這麽對自己說。
因為下定了這個決心，所以雷格納當即熱情了不少。他從莎莎的背後摘下了背包拿在了手中，然後說道“我送你去宿舍好了。”
莎莎沒有拒絕雷格納的好意，她本來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性子，所以基本上別人不論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敢反抗。
背包拿在了手裏，雷格納對著玩意兒的重量有些心驚。少說也有快二十斤了吧？莎莎這麽瘦弱的身板就背著這麽重的東西站了一上午？這個小細節讓雷格納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了。
侍女住的房間很好找，雷格納帶著莎莎走進屋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臨時工開始給自己鋪床了。她們似乎都專注於自己的事情，畢竟又不是長住，所以不需要思考什麽人物之間的關係。
但是雷格納卻知道以莎莎的性格，哪怕短短幾天的時間她都很有可能被人欺負的眼淚汪汪地。所以他決定在這裏還是做點什麽比較好。
“就是這裏麽？”雷格納故意大聲說道，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是……是的……”莎莎見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就有些怯了，她哆哆嗦嗦地承認。
“等著。”雷格納笑了笑，然後將莎莎的背包“咣當”一聲扔在了一邊。他看了看床鋪，然後發現木質的床板因為做工簡陋而突出了一個角來。
雷格納也不多說，他直接伸手，然後纖細的手指瞬間發力。
哢嚓！
雷格納若無其事的把這床板的廢角掰了下來，然後扔在了垃圾堆裏。而如果有心的人就能發現，那塊實木床板竟然因為雷格納的力量而印下了幾根明顯的手指印。這究竟是多可怕的力量？！
其實雷格納這麽做已經有些超出自己給自己規定的界限了。因為人體肌肉的力量畢竟有限，如果不會鬥氣，哪怕是天生神力的人也很難做到雷格納這個地步。而雷格納露的這麽一手顯然會多少暴露一些自己的實力，如果這些細節被有心人看到，雷格納毫無疑問會被人懷疑。
但是也僅僅是懷疑罷了，畢竟一個人就算想象力再豐富、腦洞再大，他們也不會想到麵前這個青年就是霍克帝國的軍情處長，大名鼎鼎地黑暗挽歌。
因為在正常人看來，裝備重要固然重要，但是就算是神器也好，也完全不足以讓霍克帝國的情報頭子親自來冒險。那些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大不了再從霍克帝國的王室私人儲藏室離挑兩件趁手的武器就罷了。
可是雷格納卻知道自己裝備的秘密，因為那不僅是一把劍一把匕首幾件皮甲的問題。最重要的是，那把吞光劍裏麵還寄宿著一個聖域刺客的靈魂，自己的老師——迦羅娜。
不管當初迦羅娜究竟是為了什麽而阻止了自己開啟完全態的黑暗之軀，但是總的來說，迦羅娜對雷格納就算用恩重如山來形容也不為過。如果沒有她始終在雷格納的身邊耐心而細致的教導的話，雷格納隻怕在早就死了不知道幾回了。
所以，雷格納不論如何都要找回自己的吞光劍。這一點，卻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因為知道迦羅娜存在的人，應該不超過五人。而雷格納則認為隻有自己知道她的存在。
考慮到這一點，雷格納覺得就算此時顯露一點實力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這個叫莎莎的小女孩看上去著實有些可憐，而她的可憐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所以雷格納覺得不幫幫她自己的良心會過不去的。
在確認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帶上了隱隱地畏懼之後，雷格納也知道自己達到效果了。
他耐心地幫莎莎鋪好了床，然後走到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女麵前。他如同一個大哥哥一般揉了揉莎莎淡金色的頭發，然後說道“那麽，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
“謝謝您，傑哈特大哥。”莎莎順從的低了低頭，然後眯上了眼睛，仿佛小貓一般享受著雷格納的撫摸。
雷格納看了看莎莎，最後又給了周圍人一個警告性質的目光，這才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