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替罪羊
雷格納麵無表情地站在高台上，他低著頭注視著已經被推到斷頭台上的那個高大漢子，心中卻隻是微微感到抱歉。
這一次雷格納沒有叫艾琳以及伊妮莉斯來，因為這種場麵她們絕對是不想看的。而安妮洛特……這丫頭自從第一次和雷格納吵起來之後就一直在那裏生氣。雷格納估摸著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少不了要跑過去給她低個頭認個錯什麽的。隻不過現在安妮洛特失去了不少記憶，現在就連雷格納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像過去那樣把那個丫頭哄好。
斷頭台的巨大閘刀已經升到了最高處。刑場中心那個高大的漢子跪在了斷頭台上，他抬頭看了看，然後就找到了雷格納。
察覺到目光之後，雷格納低下頭和他對視，然後點了點頭。
“值了。”高大的漢子在看到雷格納的動作之後，他心中默默地想。
緊接著，巨大的閘刀從天而降，將他的脖子一刀兩斷。鮮血立馬從他的動脈之中噴濺而出，將整個地麵染成了紅色。
或許是被嚇得，或許是還有人記得科爾達克為帝國立下的汗馬功勞。總之，看到科爾達克被砍掉腦袋，前來觀看的梅林德爾居民並沒有發出特別的歡呼。他們隻是沉默了一下，然後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雷格納。
鄙夷、厭惡、恐懼……
總而言之，他們的目光裏麵絕對不包含任何的善意。因為他們覺得，對掌控帝國情報命脈的領導人來說，狡猾、奸詐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這個人卻絕對不能徹底的冷酷，絕對不能毫無榮譽感。因為這種人現在看來是你的盟友，但是誰都不能保證他會在什麽時候反手捅你一刀。而如果雷格納真的幹出背叛帝國這種事情的話，後果是很難想象的。
所以，現在梅林德爾的百姓對於雷格納不僅有畏懼，甚至帶上了警惕和敵視。此時他們的目光就如同鋼針一樣刺向雷格納，雖然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大聲指責雷格納的落井下石，但是這種詭異的沉默卻也讓人感覺壓抑的緊。
而雷格納作為站在風口浪尖上的那個人，卻意外的平靜，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任何愧疚的神色。因為他覺得他做得對。
如果說科爾達克寧願頂著自己守護之人的不理解甚至憤怒也要將那個人保護好的話。那麽雷格納同樣也有自己的堅持，他也會想辦法保護好自己所重視的那個人。而他的代價和科爾達克不同。
他付出的代價卻是整個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的所有人的鄙夷以及厭惡。但是雷格納不在乎，隻要能讓自己重視的人能好好地活著，被世界拋棄被世界厭惡又能如何？
可是雷格納卻怎麽都想不到，當一個人被世界拋棄之後，那麽受到牽連的絕對不隻是他自己。因為他重視的人也重視他，所以為了把被拋棄的他拉回這個世界，他們付出了許多的代價……
此時的雷格納隻是冷冷地掃了所有人一眼，其實不止百姓們討厭他，雷格納也漸漸開始討厭這些愚昧無知的百姓們了。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卻自以為自己了解一切；他們幾乎什麽都不付出，卻理直氣壯地讓其他人付出自己的鮮血乃至生命來幫助自己。這些人就仿佛是提線木偶一樣，高層讓他們怎麽動，他們就怎麽動。
所以雷格納對他們很厭惡，他也懶得和這種人計較什麽。
“哼！”雷格納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然後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
夜晚的時候，雷格納回到了自己的居所。看得出來，艾琳和伊妮莉斯似乎對於雷格納最後的做法非常滿意。艾琳負責給雷格納燒洗腳水，伊妮莉斯則站在雷格納的身後給雷格納按摩。這兩個丫頭完全沒有幾天前那種囉嗦而蠻橫的模樣，此時乖順地就像小綿羊一樣。
“可不要以為以後天天就這樣哦！”伊妮莉斯在雷格納身後警告著說“今天是獎勵哥哥的！”
“恩恩，我知道……”雷格納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麽，以往等到一切事情都解決之後，雷格納總是能感覺心情舒暢。但是這一次，雷格納卻沒有……
科爾達克並沒有死，今天在行刑場上被斬首的隻是一個和科爾達克身材比較相似的死刑犯罷了。那個家夥本來是一個貧民窟的苦力，因為想給女兒買一個像樣的生日禮物才鋌而走險幹起了偷竊的勾當。但是因為手法生疏被人發現，兩個人扭打起來，苦力最後失手殺掉了那個人。
之後雷格納找到了他，以給他家庭五百金幣作為代價買下了他的死亡。於是這個苦力就成了科爾達克，他承受了所有人的唾罵，然後當眾被砍下了腦袋。而代價，隻是在雷格納眼中微不足道的五百金幣罷了。
事實上，這個囚犯所提的價格不過是十個金幣罷了，他本身就是一個死刑犯，所以死亡本身是無可避免的，隻是臨死前受不受人唾罵罷了。
而雷格納卻看他可憐，於是將價格提高了五十倍。反正軍情處裏麵的資金他可以隨意調用，不論十個金幣還是五百個金幣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就是差距，在一個人眼中微不足道的東西卻可以讓另一個人拿生命和尊嚴去換取。即便同為人類，即便是同一個種族，即便是同一個國家，但是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甚至比人與豬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雷格納搞不懂究竟是什麽造成的這種差距，他和那個囚犯同樣都隻是想讓自己重視的人能過得好一點罷了。可是他要做的隻是扔出幾塊金屬片，另一個人卻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他怎麽想都想不通，最後隻能把這些歸結於自己運氣好。
“也不知道大叔他們怎麽樣了？”伊妮莉斯有些擔心地說。
“放心吧。”雷格納伸手拍了拍伊妮莉斯的小手表示安慰“老大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不過是渡海而已，不會出什麽大事的。”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幾天之前。
……
深冬的夜晚無論是否下雪都會帶著刺骨的寒冷，伊妮莉斯因此忍不住微微發抖。但沒過多久，她想了想，然後試探性的對自己施展了一個法術。
那是一個雷格納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法術，從法陣形狀以及魔法的能量屬性來看似乎像是冰霜防護結界。但是法陣卻和冰霜防護結界並非完全一樣，這讓對魔法一知半解的雷格納有些搞不懂。
伊妮莉斯的咒語念得也非常生疏，她幾乎半秒鍾才能吐出一個音節，有時候甚至會閉上嘴思考片刻才能繼續念咒。所以她手掌上的法陣忽明忽暗，看上去相當不穩定。
緊接著一團強烈的光芒從法陣上亮了起來，雷格納大驚，經過安妮洛特的耳濡目染，他也知道這是法陣能量分布不均即將碎裂的前兆。而法陣碎裂，這種事會導致什麽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小心！”雷格納搶到了伊妮莉斯身邊，他準備用自己的鬥氣強行壓製能量的爆發。
但是一道魔法光芒卻先雷格納一步到達了伊妮莉斯的法陣上。這道魔力不是特別強，也沒有任何破壞力，但是它卻輕而易舉地融入了法陣，緊接著伊妮莉斯那瀕臨碎裂的法陣在一瞬間就流暢地運行了起來。
“安妮你來了。”雷格納鬆了一口氣，就算能完全壓製伊妮莉斯法陣的能量爆發，雷格納也沒自信保證小丫頭完全不受傷。因為魔法總是和人類精神掛鉤，那種東西會不會受創雷格納可就說不準了。
安妮洛特根本沒有理會雷格納，她白了這家夥一眼，然後走到了小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地伊妮莉斯麵前。
“安妮姐姐，我的法陣改造差一點就成功了呢！”伊妮莉斯有些驕傲的說。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安妮洛特卻沒工夫體會伊妮莉斯的那種喜悅。她皺了皺自己冰藍色的眉毛，然後嗬斥著說“法術改造本身就是非常危險地一件事情，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能亂改！剛剛如果法陣因為不穩固而碎裂會出現多危險的狀況你知道麽？！”
伊妮莉斯反而完全不怕安妮洛特，她調皮地吐了吐自己粉紅色的小舌頭，然後撒嬌似得說道“哎呀，人家不也是剛剛學會法術有些興奮嘛，所以不自覺地進行了一些嚐試，安妮姐姐不要生氣啦~~！”
“……”安妮洛特看了看伊妮莉斯，眼神似乎非常無奈。這個丫頭有著非常不錯的理論魔法知識，但如果僅僅隻是這樣倒也好了。偏偏伊妮莉斯在近期也獲得了操控魔法的力量，現在她好不容易得到了機會，自然想把自己腦子裏的一些奇思妙想給一一實現。
這種嚐試的精神固然非常可貴，但是同樣地，它的危險性也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沒有保護措施，甚至連安妮洛特都不敢輕易地去改造一些法術。可是伊妮莉斯卻完全不理會這一點，想到什麽做什麽！
安妮洛特無奈之下隻能把頭扭向了有些尷尬地雷格納“伊妮的這種做法非常危險，如果你還想讓她平安無事的話，見到這種做法一定要立刻製止！”
“好的……”雷格納傻愣愣地回答，在他印象裏，這似乎是安妮洛特生氣之後第一次和她說話。
街道的遠方，一輛馬車吱吱呀呀地趕了過來。
ps非常抱歉，下星期應該時間也不多，還是一更。不過下下星期就是元旦了，故鄉會連續三更一周來補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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