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艾琳的付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僅是伊妮莉絲和雷格納，甚至連和艾琳朝夕相處十年的安潔莉斯塔都愣了一下。黑暗精靈從來不知道艾琳的手中竟然還保存著這樣的東西，這個半精靈十年來眼睜睜看著自己從一個健全的少女變成一個雙目失明、雙耳失聰、下肢癱瘓的廢人，幾乎生不如死。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強而勇敢的用笑容麵對著殘酷的生活，並且十年來日複一日地堅守著心中那最大的秘密。隻為等待那個人的再度出現。
而現在，那個人回來了，艾琳也終於鬆了口氣，將她小心翼翼保管了十年的靈魂石交給了雷格納。艾琳不知道這樣一顆靈魂石究竟有什麽用，就算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是高階牧師了，但是半精靈還是未曾聽說過任何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神術。雖然沒聽說過，卻不代表真的沒有。所以，她這十年來始終小心翼翼地保管著安妮洛特的靈魂石，為了給雷格納留下希望，哪怕是極其渺茫的希望。
雷格納過了一分鍾才終於意識到艾琳說的是什麽，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艾琳，然後突然竄了上去，他頓了一下，接著非常小心地握住了捧著靈魂寶石的半精靈的手，然後顫抖著問“艾琳……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說這裏……這裏麵有安妮的……靈魂？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真的嗎？”
“哥哥！艾琳姐姐聽不見！”伊妮莉絲也高興地眉飛色舞，但她到底比雷格納要冷靜了許多。
“哦哦！”雷格納這才反應過來，他先是捏了捏艾琳的手示意她收好靈魂寶石，然後又在艾琳的背部寫下了剛才問的話。
“當然是真的了！”艾琳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她說道“這是培羅賜予我的禮物，太陽神是不會騙人的！”
“培羅？”雷格納聽到太陽神的名字之後頓時冷靜了許多，他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雷格納在艾琳的背上繼續問“艾琳，這是有代價的對不對？”
“……”半精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接著她若無其事地又笑了起來“哥哥問那麽多幹什麽？反正安妮姐姐的靈魂寶石可是絕對沒有錯的，這樣就夠了！”
“這是有代價的，對不對！”雷格納再次重複發問，甚至還在最後額外加上了增強措辭語氣的字符，艾琳看不到他的神色也聽不到他的語氣，因此雷格納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對於這個問題的堅持。
“……”艾琳再次沉默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情緒也低沉了下來。
“回答我！”雷格納再次詢問。
“哥哥……”伊妮莉絲也察覺到了雷格納情緒的變化，但是她卻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當艾琳提到培羅的時候，雷格納的態度竟然會有這麽大的轉變。
“對不起，哥哥……”艾琳沉默了一下最終坦白“艾琳的力量有限，當年我隻收集到了安妮姐姐一半的靈魂。”
“代價呢？”雷格納還是堅持詢問最初的問題。
艾琳勉強的笑了笑才說道“哥哥你對神祇應該也有所了解的吧？神是不會無緣無故的賜予凡人東西的。凡人想從神那裏獲得什麽，就必須支付相應的代價。而能獲取靈魂的代價……不是隻有靈魂了麽？”
雷格納和伊妮莉絲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伊妮莉絲來到艾琳身後顫抖地問“艾琳姐姐……”
“小伊妮，別問了。”艾琳僅僅從指間不同的力度就分別出了雷格納和伊妮莉絲，她輕聲說道“培羅已經對我已經對我足夠仁慈了，他並沒有立即收走我的一半靈魂，而是每隔一段時間讓我支付一小點靈魂。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恐怕根本撐不到雷格納哥哥找到我的。”
“艾琳……”雷格納抱住了艾琳的脖子，這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幾次落淚了。明白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艾琳會漸漸變成一個殘廢了。因為培羅每年都會收取艾琳一部分的靈魂，而殘缺的靈魂就會影響人對身體的感知和操控。所以艾琳才會逐漸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如果培羅真的立刻奪取艾琳一半的靈魂，恐怕現在的艾琳就會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了。
“哥哥別哭哦！”艾琳摸摸索索地伸手摸了摸雷格納的頭，然後仿佛哄小孩一樣說道“艾琳始終會陪著哥哥的，小伊妮也一樣，還有安妮姐姐，她也會回來的。所以哥哥要堅強，要加油，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恩！恩！”雷格納強忍住眼淚，然後發狠似的揉了揉眼睛，但還是帶著哭腔說“謝謝你，艾琳……謝謝你……謝謝你！”
半精靈仿佛聽到了雷格納的感謝，她的臉上浮現了和十年前一樣的陽光笑容，開心的說“哥哥就是艾琳生活的全部呢！所以哥哥開心，艾琳就開心了。不過哥哥也不許嫌棄艾琳是個廢人哦！你要是敢不要艾琳你看安妮姐姐以後回來了怎麽收拾你！”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雷格納摟著艾琳和伊妮莉絲，三個人抱在一起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在遠處的亞曆山大看來，倒是有幾分詭異。
“你身上究竟流淌的真的是黑暗精靈的血麽……”一旁的安潔莉斯塔也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艾琳，一種莫名的情緒在黑暗精靈的心中滋長。這種情緒安潔莉斯塔曾經在十年之前略微體會過，而今天，女法師能夠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它洶湧澎拜，幾乎淹沒了自己的整個心靈。
黑暗精靈不由自主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直到這時，安潔莉斯塔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沒想到，我也會因為這種事而哭呢！”安潔莉斯塔帶著幾分自嘲地想“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感動麽？”
在人類世界生活了十幾年已經改變了安潔莉斯塔很多，可是自始至終，安潔莉斯塔都始終以一個黑暗精靈自居，但是今天，安潔莉斯塔卻意外地覺得自己似乎更像一個人類，而不是她原本那些冷酷而狡詐的族人們。這讓安潔莉斯塔十分新奇，並且感到開心。
或許是對於雷格納的故事還抱有十足的興趣，又或者是不忍心讓自己心中的感動輕易散去。總之，當安潔莉斯塔看到亞曆山大再次衝過來的時候，她又做了一個普通黑暗精靈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安潔莉斯塔傳送到了亞曆山大麵前，她使用自己的靈能阻擋了亞曆山大，然後笑吟吟地問道“我想你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了結了，我的陛下，您現在過去又要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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