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雨之國 002 你們吵醒了我
聽到這個聲音，小南和彌彥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外麵的人他們知道，是街上另一個偷東西團夥的成員。
這個小鎮並不很富裕，所以大多小鎮的居民對小偷深惡痛絕。
兩個並不專業的小朋友想在這裏以盜竊謀生存，其實是很艱難的。他們每次偷到的東西也是有多有少。
偷少了，餓肚子。
偷多了，可能有幾天能吃飽肚子，但也隻是可能。
那個團夥裏都是些十歲左右的戰爭孤兒，而小南和彌彥兩人還隻有五歲，不管是身高還是體能都不如他們。一旦被他們發現兩人偷的東西多了，他們就會搶走，而兩人則毫無反抗之力。
所以今日連偷兩次的兩小隻回到小山洞，多多少少都鬆了一口氣，還道是運氣好，沒有被人他們發現。
可事與願違，甚至比以往更嚴重……
因為小南和彌彥從來沒有暴露過他們的小山洞。
大概是兩人吵得太開心了，沒有發現竟然被人一路跟蹤到了家門口。
更糟糕的是，他們回到山洞有一會兒了外麵才有人出聲，這代表著……
“喂，你們不出來，我們可就進去了。”外麵的人繼續喊著。
隨著這個聲音落下，洞口也漸漸騷動起來。
彌彥冷下臉，那個家夥果然回去叫了人來。
小南有點害怕，縮在彌彥背後：“怎麽辦，彌彥，他們會把我們的東西全部搶走嗎？”
“不怕。”彌彥的小身子也有點發軟，可他是男子漢，他要堅強起來保護小南，“我出去，你在裏麵躲好，偷偷把裏麵那條裂縫堵上。”
“嗯。”乖乖照做。
不得不說彌彥真的很有憂患意識，他們偷來的食物並不是當時就吃完的，而是必須節省著直到存夠未來一個月的分量，而這些食物又必須要放在一個隨時可以藏起來的地方，以防萬一。
這個小山洞裏的裂縫就是最佳的倉庫。
隻是他們到底小小年紀，這種程度的遮蓋，必然躲不過大人們的眼睛。
不過對付外麵那群大孩子還是夠了。
彌彥握緊拳頭，提著裝有四條麵包和一點水果的籃子走了出去。
外麵站著五個大孩子，他們正在討論山洞裏都有什麽物資。
他們真是狠心，就為了對付他們兩個小不點，竟然來了五個人。
或者說……是為了方便搬東西。
彌彥苦笑一聲，把籃子遞出去說：“這是我們全部的食物了，你們拿走吧，隻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們。”
“哼，這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孝敬的。”一個黃頭發的大男孩上前搶走了籃子，他看了看裏麵的東西，交給了中間的黑發少年，“你們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就這點存貨？”
“是的……”彌彥不舍的看著男孩手裏的籃子。
這個籃子，是街上一個好心的嬸嬸送給他們的。山洞裏的很多工具，也都是好心的大人們救濟他們的，用一個少一個。
“你們兩個小鬼平時偷的東西可不少，怎麽可能隻有這麽點！”黃頭發叫道。
“我們扛不住餓，都吃了。”彌彥恨恨的低著頭。這個說話的就是專門盯著他們搶劫的壞家夥。
“你們兩個小鬼，年齡不大吃的倒挺多，簡直就是浪費食物！”
“他們肯定還藏了東西！”
“直接進去看吧！馬上冬天了，我們還缺了點被褥！”
“他們吃得太多了，不如趕出去！街上就沒人跟我們搶生意了！”
“呦西！就這麽定了！”
“你們不能進去！這是我們的山洞，你們太過分了！”看著對麵的少年們三言兩語間決定了他和小南的命運，彌彥急了。
今日不能善了了。
想明白這一點，彌彥徒然發力，衝上去一頭撞在已經邁出腿的黃頭發的肚子上。
可他還是太小了，個子小，力氣小，一對五能有什麽勝算？
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叫長門，也不是所有的眼睛都叫輪回眼。
很快，彌彥被揍趴下了，黑發少年踩著他的腦袋，手上挎著籃子，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進去吧，他這樣不知好歹，咱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有什麽拿什麽。”少年殘忍的下達了命令。
“不……”彌彥餘光看見那四個大男孩魚貫而入，眥目欲裂，那都是他和小南活下去的東西啊。
“啊！”很快，山洞裏傳來小南的尖叫和男孩們的叫罵聲。
彌彥憤怒的留下了眼淚。
小南……小南……對不起……
都怪他不夠細心，招來了壞人。
都怪他不夠聰明，沒有準備逃生路。
都怪他不夠強大，沒有保護好小南……
恍惚間，彌彥好像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是你們吵醒了我？”
短短一句話，也遮不住那天籟般軟糯的嗓音。
是……鋪蓋裏睡著的人嗎？彌彥迷迷糊糊的想。
沒想到，竟然是個聲音好聽的大姐姐。這麽大的人，還要偷吃他們的東西嗎？
接著又是乒鈴乓啷的一陣響，那個大姐姐又說話了。
“讓你們吵我睡覺，你們竟然吵我睡覺，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明明是懶懶的語調，不知道為什麽聽起來那般讓人膽顫。
彌彥閉著眼睛，暈頭轉向的，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頭上的那隻腳抬起來了，頭上的那個少年放下了手上的東西，也走進了山洞。
很快，山洞裏又是一陣響。
“嘭——啊！”
“嘭——嗷！”
“嘭——救命啊！”……
彌彥沒能聽到最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聽到的就是“哢嚓哢嚓”的聲音。
嗯？小南又在偷吃東西了？
彌彥想著，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要抓個現形，看小南怎麽狡辯。
入眼是山洞的石壁，彌彥想把被子掀開，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什麽壓住動不了了。
“啊！彌彥你醒了！”
一個歡快的少女聲響起。
彌彥扭頭，就看見小南開心的笑臉。
原來是小南睡覺壓到了他的胳膊。
“哢嚓哢嚓……”
吃東西的聲音還在。
彌彥這才想起之前說家裏進賊的事情，可是這麽大的聲音，小南怎麽沒反應？啊對了，之前那五個人呢？
“小南！”想到這，彌彥一驚，猛的坐了起來。
“彌彥，你是哪裏不舒服嗎？”小南嚇了一跳。
“沒有……”彌彥搖搖頭，緊張地看向周圍。
熟悉的山洞，熟悉的擺設，熟悉的裂縫，熟悉的籃子……
除了地上多了幾個淺淺的坑，牆角的被褥又多了幾床，旁邊的鋪蓋多了一個之外……
他們的小山洞好像沒有什麽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