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答案，要愛何用？
蘇璨之見到她，仿佛十分的意外，優美的眸中，那因為輕咳而氤氳的紅微微散去之後，才回過神來，淡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凝纓勉強的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
蘇璨之微微蹙眉，“剛剛我有看到他……”
頓了頓，他似乎才想通了似的，在凝纓的臉上看了一會，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些事情，不用說，就已經明了。
說出來，也隻會徒增傷感而已。
兩人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蘇璨之的手指還夾著一根點燃到一半的香煙，煙霧繚繞，在他修長白皙的指尖不斷地化開。
凝纓吸到這陣煙味，下意識的伸手捂住鼻子，有些不習慣的皺起了秀眉。
蘇璨之看到她這個樣子，二話不說就滅掉了手中的香煙，扔進了一邊的垃圾筒裏，抱歉的道，“不好意思。”
凝纓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為他的貼心舉動感到十分暖心，“以前都沒有見過你抽煙，真是沒有想到，看似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蘇醫生，竟然也是個煙民呢。”
聽到她似是開玩笑的話，蘇璨之淡淡的撇唇，眸中的疏離之光變的有些恍然，淡笑著反問，“不食人間煙火？”
“是啊，因為你給我的感覺，一直都是像一個神一般，優雅高貴、不粗俗、不黑暗、不生氣、更不會打人罵人，無論是對誰，都是淡淡的，仿佛有一種永遠也走不近你的感覺，正是因為這種感覺，所以你給別人的印象，真是太過美好了，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實了。”
蘇璨之一怔，眸光閃爍的看著她。
這般的描述，出乎意料。
良久，他才淡淡一笑，沒有做太多的反應。
凝纓也沒有細看他的表情，說完之後，就帶著微笑站在那，看著他身後迷蒙蒼涼的夜色。
“裏麵有些悶，我隻是出來透透氣。”蘇璨之沿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優美的眸子裏，透出一種無人能懂的複雜之色，“沒想到能遇到你。”
凝纓轉過頭看他，看著他線條明朗的俊美側臉，這個男人，擁有出眾的外表和傲人的身世，卻不像緋墨爵那些紈絝子弟那般，能像他這樣做到淡靜如水，不驕不躁的，應該也很辛苦吧。
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凝纓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話，“蘇醫生，以後能嫁給你的女人一定會很幸福吧？”
蘇璨之猛地一震，薄唇緊抿。
“雖然你對人總是淡淡的，可是你那麽的細心，總能將人照顧的很好，真是羨慕啊……”凝纓喃喃自語，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
“這七年來，我很感激你和若蕪對我的照顧……是我對不起若蕪……發生了那些事情……對不起……”凝纓的喉嚨微微哽咽，眸光依舊固執的看著沒有盡頭的天邊，暗淡無光。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資格和你們說這些話了，你們對我那麽好，而我……卻一再的讓你們失望。”
“凝纓，你多慮了。”蘇璨之收回視線，隻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不，如果我聽你們的勸告，早些離開緋家，那麽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這一切，都是我自己自討苦吃。”
“他那麽恨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複我，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緋家欠我的，還是我欠緋家的了……”
蘇璨之感受她悲涼的氣息，低聲問道，“凝纓，如果有機會讓你離開，你會離開嗎？”
凝纓的身子一怔，耳邊立即回蕩起了那個男人可怕的警告。
“如果你敢離開我，我就挖掉你的雙眼，挑斷你的筋骨，讓你再也沒有能力走一步……別再妄想離開，不然我會做出更多連我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不！你不要問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凝纓驚懼的瞪大美眸，拚命捂住耳朵搖著頭，試圖揮去在耳邊一直回蕩的魔魅聲音。
蘇璨之眼神一變，趕緊抓住她的雙手，讓她冷靜下來，“凝纓，我隻是無心問的，你不要在意。”
感受到他雙手的溫度，凝纓像是觸電一般甩開，與他拉開了一大步的距離，蒼白的唇瓣帶著一絲顫抖的弧度，“蘇醫生，你還是……不要太靠近我。”
“……”
“那個男人，遠比你所想的還要可怕。”
蘇璨之忽然化開一抹冷清的笑，反問道，“你覺得我會怕他？”
“對不起，蘇醫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想再連累蘇家。”凝纓無助的低下頭，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她，若蕪已經是個受害者，她不想再讓第二個蘇家的人卷進來。
蘇璨之的眸光一片冷然，微微側目，似是聽到了有人說笑靠近的聲音，開口道，“算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好像有人過來了。”
說完，他就轉身先行走了出去。
凝纓小步的跟在他身後，始終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出來走廊，凝纓跟著他走到了外麵的一片花園裏，花園中盛滿了嬌媚的紅玫瑰花，在夜裏綻放著惑人的姿影，灼灼紅豔，如同一團團擁簇的火焰一般耀眼。
前麵的黑色身影背對著她，沒有說話，凝纓頓時感到有些尷尬。
輕咳一聲，她開口說道，“蘇醫生，你可以去做你的事情，我一個人在這坐坐就可以了。”
蘇璨之沒有回答，依舊是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好像前麵有什麽，吸引了他了一般。
凝纓好奇的走了過去，疑惑的看了看他，卻發現他的目光，沉沉的看著前方被玫瑰花給渲染成了一片紅色的草地上。
她的目光順著他注視的方向看去，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一個畫麵，卻是讓她渾身一震，瞳孔宛如針刺一般劇烈的收縮起來。
前方距離不過幾十米的玫瑰花擁簇的草地上，一片嫣紅，兩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宛如溺水的魚兒，衣衫淩亂，春光乍現，翻滾在草叢上擁吻著。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熱烈的注視目光，壓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忽然就回過頭，那張完美深邃的臉龐，五官清晰而妖異，薄唇上揚著蠱惑人心的微笑，濃鬱的幽藍之色幾乎要被那妖豔的玫瑰花給融合進去。
如此妖冶，如此詭異。
霎那間，凝纓的呼吸，都被扼住了，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張轉過來的臉龐。
驚亂之間，那前一秒還柔情似水沾著情潮欲.望的幽藍瞳眸在對上凝纓的目光之時，瞬間都變成了陰翳冰冷的箭，直直的射向了她。
仿佛是從美好的天堂立即墜落到了黑色煉獄，那一秒的變化，快的幾乎斷裂心腸。
或許是隔的有點距離，也或許是那一片耀眼的紅太過刺眼，那張深邃倨傲的容顏，總覺得有些恍惚飄離，不似真實存在一樣。
但是那冰冷濃鬱的視線，卻是將凝纓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住，脆的仿佛一碰即碎。
凝纓驚慌的連連倒退，捂住嘴巴忍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酸澀低咽。
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身形，凝纓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畫麵衝擊，不顧一切的轉身跑開了。
一陣悶熱的風拂過，周圍的紅玫瑰，仿佛都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氣氛，妖嬈的搖曳了起來，晃開一圈圈的波浪。
凝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
恍恍惚惚的跑離了後花園，她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腦海中回蕩的，全是那個和女人糾纏在一起的灰色身影和冰冷刺骨的眼神。
她無法承受他那種剜心的視線，似乎要刺進她的心髒一樣。
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穿過一條條的走廊，她的雙眸已經布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讓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路邊的燈光，將她纖細的身影映的一身悲慟。
閃爍的目光像是痛的厲害，她扶著旁邊的柱子，無力的沿著柱子慢慢的滑落下來。
睜著雙眸，她的視線朦朧而恍惚。
周圍無聲無息，過於靜謐詭異的空間，將她渲染的更加悲嗆。
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緒。
明知道那個男人有那麽多的女人，可是，為什麽她見到他抱著其她女人，她還覺得那麽的刺眼。
她剛剛跟他說不要再抱了她的時候，再去抱其她女人，或是沾染著其她人的氣息，來靠近她。
一轉眼，他就已經忘掉了。
她本就不該奢望他會聽進她的話，說再多，也是沒用的啊。
可是，為什麽她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她的情緒要因為他而起伏？為什麽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的淡漠平靜，冷豔看淡這一切？
思緒恍惚飄離，凝纓想到了他轉身離去前的那一幕。
其實，她聽到了他最後問的那句話。
為什麽不愛我呢？
當時她找不到答案，心頭像是塞住，所以她沒有給一點的反應。
可是這一刻，她明白了。
為什麽不愛呢？
緋墨爵，你說呢，你說我為什麽不愛你呢？
你強留我，侵占我，困住我，毀掉了我的未來，毀掉了我的希望，甚至毀掉了我身邊的朋友和一切平靜擁有的幸福，你說，為什麽我不愛你呢？
這樣霸道強勢的你，這樣殘忍冷血的你，讓我怎麽去愛？教我怎麽去愛？！
要情何用？
要愛何用？！
身心被你反反複複的折磨傷的這樣深，我又該怎麽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