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人（二）
，在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老人聽了很開心。
以前總是沒人在他身邊，沒想到這城一封，自己的家人居然回來了。
小王也不著急，就在周立偉的身邊坐了下來，一起陪著老人觀看著，還時不時聊上兩句。
最初周立偉還有些緊張，但看小王一副鄰家女孩的樣子，也沒再說些什麼。
……
鄧梁低頭看了看手機，距離小王進入房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他的同事都已經趕到現場，嚇得那位膽小的目擊者都躲了起來，還以為是在抓捕什麼重要犯人。
「要不，我們強行衝進去吧？」
「對啊，萬一那個鬼魂在裡面出事了呢。」
有人這麼建議道。
鄧梁收起手機，搖了搖頭說：「再等等，我相信她。」
……
「你居然騙到了警察的信任，真是厲害啊！」
電視劇終於結束，周立偉找個個借口，把老人送回房間，他從我是卧室出來，就看見小王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爺爺不是早就死了嗎？」
沉默中，
周立偉走上前來，他嘆了一口氣，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
「剛認識不久，這麼大的年齡，沒人陪，兒女都在外地，看到他，我就想起我的家人，想著，死都死了，還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就留下來陪他了。」
「那你知不知道，全社會都在找你。」
小王平靜地說道。
一番往日天真可愛的常態，反而變得沉穩靠譜起來。
「我知道，我本想著，再拖幾天，卻還是被你們先找到了。」
周立偉像是認命了。
不認命又能怎麼樣呢？
上次拚命掙扎的後果，不還是被何謂堵在天台上。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的，懦弱也不是一個糟糕的性格，他們懂得害怕，不想反抗，躲在人群之中，就希望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要不是實在太窮了，社會壓力太大了，他也不會接受張一歸的誘惑，踏入無盡的深淵，無法自拔，最後還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們？」
小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周立偉發出一聲冷笑，他看著小王的臉，緩緩說道：
「別裝了，舊世紀的走狗，你騙得了許言那傻瓜，又騙不了我，真正的小王早就死了，你只不過是順著我的謊言，誕生出的一個演員。」
房間忽然沉默下來，只剩鐘錶咔嚓的轉動聲，冰冷的微風在空氣中流竄著，光影變換著，照出不同形狀的影子來。
就像遇見何謂的那晚。
怪物說，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有個大姐姐在照顧他們，和她十分相似，所以才以愛之名進行殺戮。
「有的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是真的小王。」
小王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那時候，舊世紀的同事告訴她，說實驗室抓來一個新的靈體，和她有幾分相似，說是姓王，和假面有過接觸。
「我本來是去調查假面的，結果，她卻跪在我的面前請求我，求我放過她，我就說，要跟她做朋友，她很傻，沒有心機，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說給我聽。」
小王深吸一口氣。
她從小就在舊世紀的實驗室里長大，因為靈力特殊，可以操控影子，所以得到了特別的優待。
在那裡，命令就是秩序。
「後來，舊世紀接待了一個名叫許言的人，還在拍賣會場買下詛咒指甲，那一瞬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卻沒想到，我露臉的試探成功了。」
周立偉想到了那夜，在舊世紀大膽而又荒唐的經歷。
「最大的問題，就是許言沒見過小王，所以，我就是小王。」
小王抬起頭來，眼裡帶著一絲堅定。
「那真正的小王呢！？你們把她藏在哪裡！她的靈體呢？」
大概是已死之人，周立偉比活著的時候擁有了更多的正義感，也許，他只剩自己的命，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錢、房子、地位、權力還有社會圈定的規則，那是活人才需要的東西，對靈體而言，就是一盤風沙，吹吹就散了。
小王微微垂下頭，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應該是……灰飛煙滅了。」
「怎麼會？」
周立偉有些不可置信。
原來，靈魂也是會消失的，消失才是什麼都沒有了，帶著自己曾經存在過的一切，沉澱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逐漸遺忘。
「你可能不知道，舊世紀的地下基地被毀滅了，而裡面所有的實驗靈體，都變成了怪物，一起被埋在黃沙之下。」
小王語氣依舊平靜地說道。
可能在那次自毀中，許言是唯一一個從地下爬出來的生命。
「我知道，大概能猜到，怪物們都失控了，還有，那個警官的直播視頻我也看了，在我死後，我能猜到這個城市大概發生了什麼，而我，是唯一一個感染痊癒者，對嗎？」
周立偉沉著臉緩緩說道。
「對！所以，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小王站起身來，影子已經在她的身後蠢蠢欲動，她本不想動手的，能藏一天是一天。
但，有時候她沒有選擇。
「那麼……」
周立偉也不逃，就這樣坦然地反問道。
他說：「那麼，你是把我帶去哪兒呢？啊，不對，我應該問，現在的你，算是為誰服務呢？是舊世紀，還是千言語？」
本應是簡單的問話。
小王卻沒有回答。
她腳下的影子也遲遲沒有行動。
「說啊！騙子！」
周立偉怒吼道。
「沒人願意當騙子，如果我在出生的時候有得選，就不會死在二十歲了，周立偉，生活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跟我走吧，我不想動手。」
小王目光平視著，不急不躁地說道。
大概是最後的掙扎了。
周立偉猛地向門口衝去！
他知道，他能感覺到，警察就在門外，他們就等在門外。
「沒用的。」
影子幾乎是瞬間到達他的腳下，纏繞住他的靈體，這種特殊的能力，讓他難以逃脫。
「我的力量，是專門正對靈體的，所以，你逃不掉，也不可能逃。」小王對他勢在必得。
假面更改了感染源，讓病症也能在靈體之間傳播，所以，舊世紀的實驗員認為，他們也需要把周立偉當做研究對象，來研究解決之法。
兩種不同的感染源。
舊世紀，為了靈體；
何金銀，為了人類。
小王緩緩向周立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