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線偏差（二）
，在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進去！」
哐當一聲，背後的鐵門被鎖上，昏暗簡陋的房間內，什麼都沒有。
女生的身影蹲在角落裡，比上次見面，更加瘦弱。
「唐糖？」
許言試探性地呼喚道。
但面前的身影並沒有給予回應，只是獃獃地瞪著眼睛，盯著水泥地面，一動不動。
是死一般地安靜。
許言沉默了兩秒，便來到唐糖的身邊，他蹲下身，伸手在唐糖的臉前晃了晃。
「你沒事吧？」
許言擔憂地問道。
就跟記憶里的一樣，如同行屍走肉般，沒有絲毫自我的意識。
跟白奕不同，白奕或許不會在意唐糖的狀態，生命在他眼裡並沒有那麼重要，他不慌不忙，甚至還能在路邊買個晚餐。
許言就不行了。
他不僅擔心唐糖的情況，還擔心橙子，剛從生死線上回來，就得知自己主人出事的消息。
鄧梁已經出發去接橙子了，聽說手術很成功，醫生在電話里只誇，這隻貓咪不僅懂事，生命力還極其頑強。
「這邊的事先不要跟橙子說。」
「行。」
鄧梁點點頭應道。
要不是上次那事，鄧梁也不會相信，這個世上真有貓可以聽懂人類的語言。
許言看著唐糖思考著，他想了很多，要怎麼救人，要怎麼解釋，要怎麼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許言。」
隱約中，好像有人在呼喚他。
許言抬起頭，聽見那聲音是從鐵欄外傳來的，他站起身，走到鐵欄邊，裡面的視角有限，再怎麼看，也只能看到外面看守的半個背影。
「許言。」
那聲音再次出現。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許言，我在這兒。」
許言皺著眉，他討厭這種感覺，像是籠子里的老鼠，在被貓耍得團團轉。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你是誰？」許言沉下臉來問道。
「呵……」
空氣中傳來一聲嗤笑。
充滿了不屑。
「你不用管我是誰，這次，跟你沒有關係，你也不必參與。」
那沉重模糊的聲音逐漸靠近。
許言猝不及防，
當他察覺不對勁的時候，便已經晚了。
唐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來到他的背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了許言懷中的黑色小刀，許言轉身時，她揮手而下。
小刀上，複雜的紋路亮起金色的光芒，這一幕，許言無比熟悉。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不對，他好像回到了黑暗鎮，那個滿是恐懼的地方，漆黑的教堂里，空蕩的棺材內，還是，腐朽的十字架上。
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好像有對話在耳邊響起。
「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現在tm少廢話，趕緊運！」
「……」
「電梯壞了！」
「你是不是傻，這時候你還坐什麼電梯，快，走樓梯，這個點沒人回來。」
「……」
「啪嗒、啪嗒、啪嗒。」
應該是布鞋踏在樓梯上的聲音。
「唉，柯叔叔，這麼晚下樓扔垃圾啊？」
「呵呵，是啊，那你呢？這麼晚回來。」
「對啊，今天店裡生意忙，就晚了些，哦，對了，我給你帶了一些小蛋糕，你拿回去吧，可以給弟弟當夜宵吃。」
「沒事沒事，不用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哎呀，不要客氣，就拿著吧！」
「……」
「嘩啦。」
是塑料袋散落在地的聲音。
粘膩、血腥。
「柯叔叔……這……這是什麼？」
「啊，這是我前兩天買的豬肉，放在家裡都壞了，就趕緊拿去扔。」
「這麼多，那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不用了。」
「……」
「喂！小唐。」
「嗯？」
緊接著，就是很長很長時間的沉默，不再有任何的對話聲。
金色的封印從許言的體內亮起，刀身穿進心臟，從鎖鏈處落下，白奕猛地睜開雙眼。
「好久不見，白奕。」
唐糖機械地張開嘴，對著許言說道。
許言微微抬起頭，黑色的眼瞳漸漸被血色侵襲。
真好啊。
睡覺還有人惦記著，就算捅上一刀，也要把他叫醒，每次都是這樣，令人厭惡的方式，令人痛恨的手段。
「你還想，再被燒一次嗎？」
白奕通過唐糖的眼睛，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那裡一片黑暗，黑到分不清自己是誰，只能不斷沉淪下去。
「哈哈哈哈……」
黑暗裡傳來了爽朗的笑聲。
白奕沉著臉，因為，他察覺到有另一股令人不悅的氣息在靠近這裡。
「我們下次再談。」
白奕一隻手握住了唐糖的手，小刀逐漸變得透明，而另一隻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許言！你在幹什麼！」
鐵欄外傳來驚愕的呼聲。
白奕轉過頭，看見鄧梁正抱著橙子一臉震驚，他鬆開手，唐糖像是陷入昏迷般，倒了下去。
「鬼王白奕。」
橙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放我出去。」
白奕抬起頭，看了一眼上方，開口說道。
「不可能！許言，你在幹什麼？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鄧梁壓著自己的情緒，努力平靜地與白奕對話。
「沒時間了，我要離開這裡。」
白奕抬起手，指尖的溫度在不斷升高，還未碰上門鎖。
「鬼王大人，是想親手擾亂人類世界的秩序嗎？」
橙子麻藥還沒過，所以渾身無力，動彈不得，但絲毫不影響他用虛弱的聲音威脅白奕。
那股冰冷逐漸靠近，又逐漸遠離，白奕停頓了一下，才放下自己的手。
「知道了。」
白奕回答道。
「老許，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鄧梁扒著鐵欄，疑惑地說道。
他看不見白奕胸前的刀，又以另一種方式，把所有的一切都撥回原點。
唐糖被緊急送往醫院，還好全身體檢下來，並未查出任何問題，就是一隻在沉睡，誰也沒法叫醒她。
白奕一個人坐在小房間里，閉著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門口傳來一些動靜，他睜開眼，看見橙子從鐵欄之間鑽了進來。
一天過去了。
橙子的身體倒是恢復不少，就跟醫生說的一樣，生命力極其頑強，就好像有一股不服輸的意識，在死死支撐。
周圍有寒氣漂浮，慢慢向白奕蔓延過來。
「我要個解釋，鬼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