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7.那天我們未曾看見
2020年4月18日,天氣,晴。
所有的鬧劇就像一場可笑的狂歡,當人們罵過怕過,指著鼻子評頭論足過,才會心滿意足地離去。
“你相信他的話嗎?”
“嗬,你會相信瘋子的胡言亂語嗎?”
社會還是像以往的每個日夜那樣運轉,即使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網上的新聞不斷更新,對那篇忽然爆火的文章也是一笑而過。
徹骨的寒意已經褪去,雨不再落下,氣溫也慢慢回暖,城市裏的罪犯很多,總有性質比造謠嚴重,何金銀的出現,就隻是給他們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
鄧梁走出警局,刺眼的陽光從麵前而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隻看見眼前一道白光,白得看不到所有的東西,直接擊中腦海深處。
“咳咳……”
喉嚨有些發癢,他伸手摸了摸額頭,比平時的溫度燙了一些,看來,是連續的熬夜終於讓身體吃不消了,困倦席卷而來,他現在隻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他走下樓梯,跟前來上班的同事打了一聲招呼。
“早。”
話音剛落,就聽見同事輕輕咳嗽了一聲。
“生病了?”
鄧梁關切地問道。
“不知怎麽了,好像有點受涼,從前天開始就挺不舒服了,沒事,普通感冒,休息兩天就好了。”
他同事撓撓頭回應道。
鄧梁繼續往樓下走去,剛踏出兩步,下一秒,他停了下來,腳懸在半空。
猛地回頭,隻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背影,不過,耳邊的咳嗽聲卻異常清晰,似乎有人把他的感官放大了一般,昨晚何金銀的話回響在他的耳邊……
“……它會通過人的接觸,以保護靈的方式進行傳染,被感染上的人,最先,會產生像普通的發燒感冒一樣的症狀……”
“感染源。”
鄧梁輕聲念叨著,原本困倦的神態一掃而光,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
他直接衝下樓梯,上車後,頭也不回地開向那個犯罪現場。
那些血汙還留在所謂的地下室裏,周圍的警戒線拉著,沒有人趕進入,偶爾路人從旁經過,也隻是偷偷看上兩眼。
皮鞋踏在碎石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這條大街本就荒涼,在夜中,佇立的建築就像猙獰的野獸,在朝著人群發出無聲地咆哮。
安靜沉寂的小巷周邊,窗戶的玻璃早已破碎,上麵還殘留著絲絲淩亂的血跡,天花板大多脫落,樓上的水漬順著牆麵緩緩留下。
屍體已經被回收了,現場很難找到其他的線索,鄧梁站在一灘幹涸的血跡前,陷入了沉默。
地下室裏一片昏暗,沒有一點燈光。
鄧梁拖著下巴,思考著何金銀口中的每一句話,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存在於這個城市的地下,那似乎是他們無法觸及的世界。
忽然間,樓上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
誰?!
此刻,無數種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最常見的情況,就是在殺人後,再次回到犯罪現場。
空蕩的腳步聲在頭頂響起,似乎在樓上徘徊,鄧梁放輕自己的腳步,一點一點挪向地下室的入口。
那人還在,隻不過停在了房間的中央,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或許是在為下一次犯罪做準備。
踏著樓梯,一點一點往上走著,鄧梁摸到了自己腰後的槍,捏在手上時,他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一個人來,即使在白天,也可能遭遇危險。
地下室的門開著。
鄧梁悄悄探出一個頭來,就看見一個人影,背對著他,蹲在地上。
血向四周蔓延開來。
鄧梁再一次聞到了那股**的腥臭味,就好像把臭魚的屍體放在垃圾桶裏發酵了兩天,惡心得讓人想吐。
好像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那一道無法探尋源頭的目光。
空氣中飄散著厚重的灰塵,他聽見一聲輕咳聲從背後傳來。
還沒回頭,就黑黝黝的槍口抵住腦袋,冰冷而又嚴厲的聲音傳來:
“別動!”
鄧梁用槍指著地上的人。
他緩緩回過頭來,是一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麵容。
“老許,是你。”
許言抬起眼眸,放下手中的斷臂殘肢,血還在不停地流。
“你在這裏幹什麽?”
鄧梁看著他疑惑地問道。
許言一歪頭,露出一個無辜地表情:“我看見了網上的文章,特地過來調查的。”
困惑在鄧梁的臉上浮現,可他疑惑了兩秒,便退後兩步,舉起槍,對著許言的腦袋:
“不,不對,你不是許言,你是誰?”
“哎呀,我有這麽不像嗎?”許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還有些不太滿意。
“像,但許言不會說出這種話……”鄧梁還未說完,槍口位置下移,對準了他的大腿。
扣動扳機。
“砰——”
一道身影緩緩倒地。
“我就說,還是舊世紀的人最好用了。”
假麵聳聳肩,看著站在鄧梁背後的那道深藍色人影,戴著巨大的兜帽,把臉藏在陰影下,一望過去什麽都看不清。
“我看他好像是認識許言的樣子,留他一命,先綁起來,我還有用。”
“是。”
何謂應道。
他彎下腰,將鄧梁扛在肩上,正準備往外走,就聽見假麵出聲:
“等等。”
他的身影停了下來。
假麵伸出手,翻開鄧梁的眼皮,渾濁的瞳孔下,是無神的空洞,顯然是失去了意識。
“他被感染了,注意些,別讓他在發揮用處之前死掉。”
“是。”
何謂應答的話裏,不帶有任何情感,假麵撿起地上的斷肢,繼續忙活起來。
隻剩,
鄧梁的槍,
還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
南雙街,廢棄之地。
一道身影站在漆黑沉重的大門前,還未打開,就能聞到一股熟悉的血氣從裏麵傳來,若是不注意,很難區分這是來自垃圾場,還是舊世紀。
“這裏就是入口嗎?”
一道血紅的身影在他的身邊浮現,對著他恭敬地點點頭。
“是白奕讓你跟我說的嗎?”
血月愣了兩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帶我來幹嘛?”
許言轉過頭,看著血月的臉,露出了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