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眼看著封後大典就要來了,而周敏嵐的身體又虛弱成這樣,雖然經過了兩日,身體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可是與鄭瀾滄的隔閡依然還在。
而鄭瀾滄為了討好小嬌妻,每日都會一次不落的來雪儀宮負荊請罪,而周敏嵐每一次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以前所受的委屈,總算是討回來了。
而鄭瀾滄終於再也不敢惹周敏嵐生氣了,禦醫說話,動氣對身子不好,無論在對他多冷淡,他依然溫和淺笑。
而在鄭瀾滄的堅持不懈之下,周敏嵐對他的態度終於好轉了,以前兩日,無論他說什麽,周敏嵐總是不看他一眼,更別說是搭話了,而今日,她終於偶爾會應個兩句。
鄭瀾滄手裏是是一個新鮮的蘋果,他親自削了出來,俊美不凡的側顏,修長白皙的手,認真的一絲不苟的削著,很不符合他的身份,這樣下人的活他做起來很怪異,可是卻又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把蘋果削成了一小塊,遞到了周敏嵐的麵前,周敏嵐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接住,看似勉為其難的吃下去了。
“味道怎麽樣?”鄭瀾滄柔聲問道。
冬日裏能有新鮮甘甜的蘋果可不容易。
“一般般吧。”周敏嵐淡淡道。
鄭瀾滄嘴角揚起淺淺的笑,“下次,一定給你帶來更甜的。”
“對了,周嶸晉要來京城了。”鄭瀾滄說道。
周嶸晉?周敏嵐心裏開始思索,她在周府的時候,曾寫了一封信給他,信中曾提到慕容皓亦的事,想必,他此番來京城,定是為了慕容皓亦。
而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可知道當初慕容一族是犯了什麽罪,才會被滅九族的嗎?”
鄭瀾滄削蘋果的手一頓,“是慕容皓亦對你說了什麽嗎?”
周敏嵐沒有否認,“他說,是周家人。”
鄭瀾滄眉頭一挑,“周家?”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了嗎?”周敏嵐問道。
“我並不知道。”
當年的事,幾乎已經被封鎖的起來,如今也找不到任何卷宗的記錄,看樣子是故意銷毀的。而且當年,他也不過五六歲,哪知道那麽多呢。
“我看,周嶸晉這次來京城定是為了慕容皓亦。”周敏嵐淡淡說道。
鄭瀾滄每日都會來雪儀宮討好周敏嵐,並且日不間斷。
直到今日,從早上到晚上,周敏嵐都沒有見到他的身影,她心裏不屑道,果然是沒有耐心了,才過了幾日,就覺得不耐煩了。
可是,心裏又在想,會不會是被什麽事給耽誤了,雖然心裏罵了好幾次鄭瀾滄,但罵完以後,又為他找借口,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一定是被事耽誤了。
她等了許久,依然還是等不到鄭瀾滄,夜已經很深了,可是雪儀宮的燭火還沒有滅,全宮裏的人都知道,貴妃娘娘是在給皇上留燈呢。
周敏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歎息一聲,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批了一件絨衣裹在身上,喊道,“若蘭!”
若蘭聽見周敏嵐的聲音,便立馬進來了,“娘娘!”
“去打聽打聽,皇上在做什麽?”
“是,娘娘。”說完,若蘭便退身走了出去。
過了半晌,若蘭終於來了,“娘娘,皇上已經睡下了?”
睡下了?周敏嵐心裏頓時閃過一瞬的失落,若蘭見到狀又提醒道,“今天,陛下睡的異常的早。”
在若蘭的提醒下,周敏嵐開始揣摩這句話,“乾坤宮裏什麽情況?”
“奴婢去看了,李公公隻說了皇上已經歇下了,可是奴婢看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若蘭回憶道。
周敏嵐始終不放心他,雖然兩人正在冷戰中,可是她很清楚,鄭瀾滄不是那種人,定是出了什麽事。
她從床上下來,若蘭見狀便知道周敏嵐要做什麽了,便服侍著她穿好鞋子和衣服。
這兩日她都沒有出過雪儀宮,剛一出門的時候,夾雜著寒雪的風便飄了進來,突來的一股寒意,讓周敏嵐打了一個寒噤。
“下雪了?”
若蘭抬頭看了看天,“是啊,下雪了。”
“這是剛剛下的雪?”周敏嵐問道。
“是的,娘娘。”
她從乾坤宮回來時候,還未曾下雪。
寒風凜冽,耳邊隻聽得冷風呼嘯的聲音,冷風灌進了衣襟裏,周敏嵐不禁緊緊了衣服,冰涼的雪落在了她的頭發上,衣服上,若蘭見狀,便勸道,“娘娘,要不咱們明天才去看皇上吧。”
這麽冷的天,娘娘還懷著身孕,隻怕是承受的不得這麽涼的風。
周敏嵐抬頭望了望天,在燈火的照耀下,撲麵而來的寒雪漫天飛舞,迅猛狂烈,就像是要吃人的野獸。
很冷,冷得讓人舍不得離開溫暖的被窩,可此刻,周敏嵐最擔心的是鄭瀾滄的身體,他的身體最受不得寒,難怪今日會早早睡下。
她不能想象,其實鄭瀾滄正在承受什麽樣的痛苦,什麽怨,什麽氣,此刻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走吧,去看看他!”
若蘭猶豫著又勸道,“這麽大的雪,娘娘何不等到雪小了以後再去呢。”
“我看這雪是下到明天也不會停了,走吧。”周敏嵐靜靜道。
“是,娘娘。”
若蘭無奈的歎息一聲,她知道,就算是她再怎麽勸,也是沒有用的,娘娘一但決定的事,沒有誰能阻止得了,可是她還是想再勸一勸。
周敏嵐踏上了轎攆,身體裹的像一個球一樣,也不知怎麽懷孕之後,越發怕冷了,手裏揣了一個暖爐子,這才緩緩啟程。
轎攆底下的太監走的異常辛苦,因為疾烈的寒風吹得他們搖搖擺擺,步伐不穩,在加上路上地滑,險些讓他們摔了下來。
周敏嵐感受著轎攆時不時的搖晃,心裏就開始擔憂起來,若是這轎攆摔落地,對孩子定是很危險,思量一番,便啟唇道,“停!”
轎攆緩緩落下,周敏嵐才轎攆裏走了出來,若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索性麵前就是乾坤宮了,我們走過去吧。”
若是在坐這個轎攆,指不定要出什麽意外。
“是,娘娘。”
周敏嵐小心的走在路麵上,若蘭在一旁扶著她,身後則是抬著空轎攆的太監走在身後,周敏嵐始終覺得身後怪怪的,便道,“你們回去吧,不用跟著了。”
“是!”太監恭敬應道,便又抬著轎攆朝雪儀宮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兩步,這雪風吹的倒是越猛了,周敏嵐差點摔倒在地上,暗處的穆芸眼疾手快扶住了周敏嵐。
這次真是把周敏嵐嚇了一跳,無奈的歎了一聲,看來,這風啊,還真是要阻攔她去乾坤宮了。
可是,它越要阻攔,她就偏要去,誰讓她周敏嵐就是固執。
若蘭看了看這雪下的越來越大,不由得擔心道,“娘娘,要不我們避一避吧。”
避?如果要唉,便隻能回雪儀宮了,可是前麵就是乾坤宮,若是回去了,她又覺得不值得,說到底,她還是想去乾坤宮的。
“娘娘,您看前麵是不是有人朝我們過來了?”若蘭指了指遠處道。
周敏嵐順著若蘭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又一道身影正緩緩向她走來,隻是礙於風雪,看不清來人的臉,待那人走近時,周敏嵐才了然,原來是蕭嬪。
“臣妾叩見娘娘!”蕭嬪向周敏嵐行了一個宮禮。
周敏嵐淺笑著道,“起來吧。”
蕭若芸起身道,“這雪雨交加,地麵濕滑,娘娘還是到臣妾那裏避一避吧。”
周敏嵐自然也是想找一處可以避風的地方,可是蕭若芸的行宮可不是在這裏啊。想來,她便問道,“本宮記得你的行宮是在南邊吧。”
蕭若芸笑了笑道,“臣妾知道有一處捷徑,可是很快的到臣妾那裏。臣妾便也是從那裏來的。”
蕭若芸這麽一解釋,周敏嵐便了然了,淺笑著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在蕭若芸的引領下,周敏嵐和若蘭兩人穿過了一條幽靜的石子小路,這是一條幾乎荒蕪的小路,地麵鋪了一層瑩白的雪,添了一種難以描述的韻味。
沒有走多遠,便果然看到了蕭若芸行宮的一角,周敏嵐微微訝異,這條路靜僻的荒路,她是怎麽發現的。
沒走多久,便到了蕭若芸的行宮,周敏嵐進去以後,一股暖意圍繞著她的身上,驅散了寒意,她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暖和一點了。
“娘娘是去乾坤宮?”蕭若芸問道。
“是啊。”
“什麽事啊,這麽急,讓娘娘下著雪顧不了了。”
周敏嵐勾起唇角,“本宮走得急,自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鄭瀾滄的身體,至少少數人才知道,而且知道多了,對他也並無好處,周敏嵐自然也不願意透露太多,隻有含糊的帶過去。
蕭若芸是何等聰明的人,既然她不願意說,她也不好在追問,便也不在說這個話題了,“這天怎麽就突然下起雪來了?”
周敏嵐垂下眸子,歎息道,“是啊,這雪來得比往年還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