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璃月白微微蹙眉,她不明白。
周敏嵐隻在片刻之後,便瞬間斂住了自己的情緒,淺淺笑道,“讓你見笑了!”
璃月白拿起地上的酒壇子仰頭就灌了一口,喝完瀟灑翩然了擦了擦嘴角,說道,“那到沒有!”
她既不懂,又何來見笑一說。
在不認識的人麵前訴說著自己的苦楚,的確太過失禮,若是遇見善解人意的還好,或許他還能有耐心的聽你訴說苦水,而像璃月白這樣的女子,那真是對牛彈琴了。
周敏嵐收起自己悲傷的情緒,淡淡說道,“你很愛喝酒?”
璃月白揚起頭,望著天邊皎潔的明月,神色淡然,“當然!”
“我這裏還有一壇酒,你若不嫌棄,我便送你吧!”
麵對周敏嵐的慷慨相贈,璃月白是不適應的,她向來性子孤僻,幾乎沒什麽朋友,自然也聽談不上有相贈禮物的機會了。
璃月白皺了皺眉頭,似乎不是很適應,不過片刻以後,她的眉頭便舒展開來,揚起嘴角淺笑道,“好啊!”
誰讓她不討厭周敏嵐呢,反而生出了一股喜歡,能與這樣的人做朋友,應該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吧。
一回生二回熟,兩人便因此認識了,周敏嵐也算是漸漸摸清了璃月白的性子,她挺神秘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形容她倒是很貼切。
她不像是大戶人家中規中矩的小姐,更像是不拘小節的極江湖兒女,周敏嵐知道的是,便是璃月白的武功極高。
若是她諳音閣武功極高的秋堂主,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周敏嵐也去查了,居然得到的消息卻少之又少, 周敏嵐疑惑想到,這璃月白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璃月白也同樣疑惑,她以為周敏嵐定是像她一樣的混跡與江湖,她的性子到和江湖人的性子挺像,但是她沒想過,她居然是宮裏的人。
世世代代的官宦之家,她從為把那種自命清高的蠱官家小姐與她聯係起來,當周敏嵐告訴她的時候,她著實被嚇到了。
不過,璃月白不管她是宮裏人還是江湖人,在她眼裏,隻要能讓她願意結交為好友,她倒是不會介意她是何種身份。
一回生二回熟,璃月白以為她隻不過是看起來比較精明的女人,可是沒想到她卻是一直老謀深算的千年狐狸。
她被周敏嵐坑慘了。
想要以前,璃月白都不禁想要自嘲自己,怎麽就上了周敏嵐的當了,雖然她心在這樣想,其實她自己卻清楚得很,若不是她願意,這天下還會有誰會坑她。
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不過事到如今,她始終都不明白,她居然和鄭瀾滄在一起了。
璃月白心裏感慨,真是世事無常啊,一切都會變了,信任的人一樣可以翻臉背叛,敵人也會變成信任之人。
周敏嵐這麽多年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她看似溫和內心卻孤僻得很,有時看她重情重義,有時卻絕情的讓人心寒。
她淡然不驚的平靜之下更是無邊的冷漠。
見鬼的是,她竟然不討厭她,仿佛她天生就有這種願意與之親近的魔力。
周敏嵐的性子的確是這樣,可重情可薄情,而璃月白是她願意重情的對象,周敏嵐的心思其實很簡單,隻要她認同的人,她就會不求回報的對她好。
就像若蘭,莫爾琉,還有璃月白。
從飄遠的思緒醒來,璃月白的眸色變得清明,勾起唇角淡淡笑道,“可惜了,這麽好的酒不能與你同飲了。”
周敏嵐也微微揚起嘴角,語氣悠遠,“我們是有多久沒有一起大醉一場嗎,兩年多的吧……”
璃月白也開始思索起來,“是啊,太久了都記不住了。”
“你還要走嗎?”周敏嵐語氣突然一沉,正色問道。
每一次,周敏嵐與璃月白相聚的時間總是很短暫,最長也不會超過五六日,周敏嵐有時覺得,璃月白就是一團雲,一不注意,她就飄走了。
不,她更像是一陣風,看不到摸不著,隻是偶爾你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璃月白淡淡勾起唇角,“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當然。”周敏嵐說道。
璃月白思索半晌,靜靜說了一句話,“我考慮考慮!”
周敏嵐忽的無奈一笑,她總是這樣,總感覺讓她留下來,就像似在祈求一般,雖然她也明白,璃月白的性子是追尋自由的,周敏嵐緩緩說道,“作為朋友,我是希望你能留下來的,不為別的,隻因,難得有你,能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你若不願,我也不勉強。
璃月白站在周敏嵐的床前,靜靜的看著周敏嵐的臉龐,特別是她眼裏止不住的幸福情緒讓她不解。
淡淡掃了一眼,神色不沒有變化,瞬間過後,她的目光又移向了周敏嵐身邊已陷入夢想的小嬰孩,璃月白問道,“孩子什麽時候滿月?”
“還有兩個月。”周敏嵐回道。
璃月白微微皺眉,似在思索,片刻之後,說道,“我盡力,留到喝滿月酒吧。”
周敏嵐揚起嘴角,吐出了一個字,“好!”
“聽說,女人生孩子是要坐月子的!”璃月白說道。
周敏嵐聽見璃月白所問的問題,不禁笑了起來,“這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常識,這你不知道嗎?”
璃月白沒有反駁,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周敏嵐頓時哭笑不得,璃月白到底是有多白癡。
“聽說要在床上躺一個月。”璃月白又道。
她似乎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誰說這些就必須要懂,而她也認為,這樣的生活與她是沒有幹係的,所以她沒有必要知道。
“難為你懂這麽多了。”周敏嵐戲謔著道。
“其實,這樣不好,休息十來天就好了,在床上躺留了反而不利於身子。”
“這些,你是從哪裏知道的?”周敏嵐問道。
璃月白連做月子這樣的常識都不知道,又怎會懂的這樣多。
“我有一個親戚,聽說她剛生產,我也是聽說的。”
周敏嵐一聽,頓時了然,她溫柔的看了看身邊的麟兒,又看了看璃月白,說道,“要不要抱一抱?”
璃月白一聽,臉色頓時變得不對勁,搖了搖頭,她不會抱小孩子,而且也不想抱,雖然……周敏嵐的孩子的確是很可愛。
“算了吧!”璃月白淡淡說道。
周敏嵐反而鼓勵的看著璃月白,神色無不是信任和期待,“抱一抱?”
璃月白看著砸著小嘴的嬰兒,小小的嘴就像櫻桃一樣泛著淡淡的水澤,很稚嫩,可愛,讓人難以拒絕。
璃月白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指腹輕輕的戳了戳嬰兒柔軟且肉嘟嘟的小臉,就在剛碰觸的一瞬間便又飛快的收回了探出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周敏嵐把璃月白的動作看在眼裏,臉色頓時變得不對勁,心想,她兒子,有這麽遭人嫌棄嗎?
其實,璃月白不是害怕,她隻是被那小小的柔軟給觸動了,他怎麽能那麽軟,以至於她的指腹都有一股軟綿綿的觸感。
周敏嵐輕歎一口氣,正當她失落的時候,璃月白又伸出了手,這次她不再小心翼翼了,反而把嬰兒抱了起來,她那副認真沉重的樣子仿佛不是抱孩子,更像是舉著一個千斤重的石頭。
“是這樣嗎?”璃月白問道。
周敏嵐勾起唇角,笑著道,“你不用那麽緊張,放鬆點。”
璃月白也想,可是她放鬆不了。
這是她第一次抱孩子,這般脆弱的小東西,仿佛捏一下就會破碎。
在周敏嵐的指導之下,璃月白也越來越起熟練了,身體也沒有先才僵硬,她輕輕的搖動雙臂,嬰兒在她的臂彎裏睡得香甜,璃月白的神色裏也多了些許柔意。
周敏嵐看著認真哄孩子的璃月白,淡淡的勾起唇角,說道,“感覺怎麽樣!”
“軟軟的。”
周敏嵐的笑意更加的意味深長了,“生命是不是很偉大,也很很脆弱。”
璃月白不明白周敏嵐話裏的意思,但她也聽出來了,周敏嵐話裏有話。
她抬起眼,疑惑的看著她,周敏嵐輕輕說道,“生命,也並不是無趣的。”
璃月白的眼眸閃過一瞬的震驚,竟一時語愕, 倒是周敏嵐神色淡淡。
璃月白以為,沒有誰會知道誰會知道她心裏的想法,沒想到卻被麵前的女人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她就像被看穿了,一絲不掛。
是啊,其實璃月白所思所想,周敏嵐都知道,就像她,也同樣被璃月白所看穿,她們兩人,都以為自己的內心深處是不會被任何所窺探的。但其實,並不是如此。
對於周敏嵐來說,璃月白是神秘的,而對璃月白而言,周敏嵐是有趣的。也真是同樣對對方的好奇,也便有一次又一次的深交。
璃月白用這麽多的時間花在周敏嵐身上,足夠說明,她是真正把把她當成朋友了,且是唯一的朋友。
就在璃月白楞神的片刻中,懷裏的嬰兒,突然動了起來,他朝著璃月白甩了甩小手,璃月白頓時回過了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