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前方風沙湧起擋住了所有去路，茫茫一片可見度不足兩米。林小邪下意識在半空中揮舞雙手，想要從天道規則廣場召喚工具或者武器，可是什麽都沒有出現。
他隻能硬著頭皮，朝之前記憶的那抹紅色方向走過去，除了風沙呼嘯，應不見任何其他的聲音。
突然林小邪似乎是聽見了肖小遠在叫他，那聲音和平時有些出入，帶著些撒嬌的味道，有戀愛中少女獨有的芳甜，夾雜在風沙聲中分外清晰。
“林小邪，你跟著我走，有些事想和你單獨聊一聊，我們好久都沒有單獨相處了。”
宛如紅樓夢中警幻仙子初見賈寶玉的無限誘、惑，林小邪順著聲音跟上去，竟然聽見淅淅索索的脫衣聲。
咽了口口水，林小邪眯著眼睛繼續向前。
即使知道這是幻象亦或者是心魔，但是相比不知盡頭的黃沙，林小邪寧可進入幻象中尋找出路。
那聲音不遠不近，如同尺子丈量之後一般，永遠在林小邪身前五米左右位置。
可林小邪跟了一會，發現自己像一隻被綁在腦袋前的胡蘿卜釣竿牽引的驢，永遠前行卻永遠吃不到蘿卜。
他對這種把自己當成傻驢的做法相當不滿，朝著迷霧惱火的喊道:“你等會我，我再追不上就不追了。”
說完這句話的林小邪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有耍無賴的樣子，在天北市戰鬥了太長時間，他著實有些累了。
“走快些跟緊我，我在前麵等你，跟我來啊！”黃沙中傳來聲音的音調和音色發生了變化，變成了程萌萌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水花蕩漾的聲音，像是女孩一腳踩進浴缸準備洗澡。
林小邪歎了口氣，拍打拍打身上黏連沙子繼續向前走。
那聲音越來越近。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小邪眼前的場景終於發生變化，他腳下漫天黃沙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紅地毯，像是林小邪曾經憧憬的和程萌萌一起舉辦的婚禮。
複前行，附近黃沙徹底散開。紅地毯道路兩旁的建築出現在林小邪視野裏，那是大東山老酒廠。
林小邪聽聲辨位，輕車熟路進入二樓推開浴室的門，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方帷幕，遮掩著裏麵的美好。程萌萌巧笑倩兮的聲音和水聲就是從裏麵傳來的。林小邪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戰鬥，伸手去拉那一方帷幕。
有人影斜斜躺在在浴缸的輪廓裏，雖然明明清楚是幻覺但是林小邪仍然心跳加速，他的手碰到帷幕輕輕撥開。
眼前隻能看見一雙長腿，肌肉均勻很健康美感，隻是……
隻是腿上長了不少腿毛，腳應該是四十二碼的，林小邪視線順著腿繼續往上，看見了不可名狀之物。
這為什麽是個男人？！為什麽是個沒有穿衣服的男人？！大東山的浴室裏竟然有個沒穿衣服的男人正站在浴缸裏，用一個粉色的刮毛器刮著胳膊上的汗毛！
傳說裏幻境的心魔果然太可怕！
林小邪深深的吸了口涼氣，然後盡平生之力，猛地一腳朝不可名狀之物狠狠踹過去。
刹那間雞飛蛋打！
“嗷嗚！”
兩聲慘叫同時發出，一個男聲一個女聲。女聲是刮毛男發出的程萌萌聲音，男聲則是林小邪嘶吼出來的。
林小邪捂著自己的襠部，在地上滾了兩圈半。
挨了暴擊倒在浴缸裏的刮毛男和林小邪動作如出一轍，隻不過在浴缸裏滾不開，隻能搖的浴缸來回晃。
明明揍得是刮毛男，林小邪卻也疼的死去活來。
良久，緩過來的林小邪死死盯著浴缸方向，手上已經加起洪門擂金鼓第一手。
浴缸剛探出一個腦袋，林小邪便一拳掄過去。
“我曹！”
又是兩聲慘叫，林小邪捂著腦袋，半晌說不出話。
刮毛男的動作和他還是一模一樣，捂著腦袋。
林小邪不敢再亂出手，等著刮毛男慢慢從浴缸裏探出頭。
“我就沒見過對自己下這麽重手的人！”刮毛男抱怨的慘叫著，依舊是程萌萌的聲音。
林小邪狠厲的眼神瞪著浴缸，猶豫著是不是拚著頭破血流也要揍這家夥一頓。
過了一會，刮毛男又試探幾次，確認林小邪不會打出洪門擂金鼓第二式敲他之後終於從浴缸裏鑽了出來。
看見刮毛男的時候，林小邪卻驚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刮毛男臉瘦削顯得棱角分明，眸子明亮眉形柔和，容貌仿佛是和林小邪用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樣，或者說這就是一個人。兩人大眼瞪大眼的對視了一會，林小邪忍不住：“你是誰？”
“我就是你，一直想和你聊聊，可是你一直壓抑著我不讓我出來。”刮毛男從浴缸裏站起來，不可名狀之物再次裸、露在空氣中，他絲毫不知廉恥誇誇其談：“玄學學說裏，我這樣的存在應該算作你的心魔？我就是你被壓抑的反麵情緒。但是你和我都是相信馬克思，相信科學的人，這種症狀我們喜歡稱之一種病，學名叫人格分、裂。”
刮毛男的聲音依舊是程萌萌的聲音，他把手伸在半空中，做出要和林小邪握手的姿勢：“為了和你稍稍區別，聊天的時候方便些，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林壞人，是不是聽起來很壞？”
林小邪眯眼質問：“為什麽是程萌萌的聲音？”
林壞人笑道：“因為在我們心裏她太多，占用的內存太大。雖然程萌萌的缺點像星星那麽多，偶爾會發小脾氣，挑食，很多時候幫不到我們反而會成為軟肋，可我們還是最喜歡她。”
“之所以會最喜歡她，是因為她是一開始在我最落魄時候陪著我的那個女孩，願意把錢包裏所有錢拿出來給我創業的女孩。這是她最大的優點！她的優點像太陽，一出現我就看不見其他星星了。”
林小邪和他握手：“話說你能不能先把褲子穿上再說話。”
林壞人站在浴缸裏，負手而立朗聲道：“衣服隻是包裹虛偽的假象，物質層麵的附庸。凡為物質世界的豪華威嚴所震撼者，必是精神世界的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