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命禁區
殘陽如血。
鐵牛村炊煙嫋嫋。
歸家的牛郎，嬉鬧的小兒，偶爾響起笑罵聲，交織成一副鄉間水墨畫。
祥和、寧靜。
啪啪啪！
幾個五六歲小孩一把摔掉手中的泥巴，在地上開出一朵泥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幾個在村頭玩泥巴的小兒。
“二娃，你的泥巴太幹了，我不想跟你玩了。”一個小男孩不滿的說道。
“有嗎？沒有啊。”
二娃疑惑的凝視手中泥巴，狠狠吸了一口鼻涕。
他大眼睛軲轆滾動，熟練轉身，往手裏呲出一股淡黃色液體，在泥巴上使勁塗抹。
而後回身，期待道：“快看呐，我又濕了，一起玩吧……”
“你……”
幾個男孩頓時捏著鼻子，麵色惱怒異常。
二娃沒理他們，自顧自的往地上摔泥巴，一臉的樂嗬嗬。
忽然。
他大眼睛一眯，大呼小叫起來：“哇，有人來咱們村子了，好多大洋馬呀……”
似乎很少見到陌生人，他小臉蛋即是膽怯，又是興奮，咋咋呼呼個不停。
二娃尖細的嗓音，引起了鐵牛村村民的注意力，一大群精壯有力的青年男子湧出來，手持著鐵鏟木棍，警惕著遠道而來的車隊。
一名頭發雪白的老者越眾而出，混濁的眼睛凝視著這隊不速之客，待看到旗幟白底金邊上四個大字時，神色悄然鬆緩下來。
“都散了吧，這是雲山鏢局的車隊，不是橡樹林山賊或者別的流民。”
“雲山鏢局？”
“那沒事了。”
精壯男子一哄而散，隻有幾個青年陪同老者，還有呆立在村頭，喃喃自語的二娃子。
“楊兄，看來你們雲山鏢局聲名顯赫啊。”
瞧著這一幕，季良讚歎出聲。
這雲山鏢局在這一代，顯然還頗有幾分名氣，行事端正堂皇，不作違法亂紀之事。
不過很快，他臉色就難看了下來。
遠處鐵牛村背後，有幾座蔥鬱幽深的大山。
黃昏時分，鳥雀歸巢，在山林間起起落落。
幾座大山往後，能夠看到一座連綿起伏，高聳入雲的山脈，如同酣睡在天地間的巨獸，散發著厚重蒼涼的氣息，最中間的山峰形似出鞘長劍，欲刺破蒼穹，淩厲、冰冷。
但是。
山是枯的。
樹是禿的。
荒涼、死寂，不帶任何的生命氣息，與鐵牛村生機勃勃的世界，形成兩個極端。
這山他很熟悉！
黑山！
古林行走，與雲山鏢局結伴，兜兜轉轉了四天時間，感情是他走錯路了？
季良一口老血湧上心頭，差點沒被自己氣死。
他沉吟半晌，張口問道：“遠處那片山脈的看著有些奇怪，楊兄，你知道它的名字嗎？”
楊宗正沉浸在前一句的誇讚中，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眺望巨獸一般的黑山，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之色。
他沉聲道：“那片山脈名為黑山，是皇朝劃分的生命禁區，在地圖上標記為死亡絕地，在整個青陽縣甚至沁陽府都是遠近聞名的。”
“季兄可千萬別誤入黑山，生命禁區，顧名思義，不管你是強橫無敵的天罡境高手，還是道家高人，佛家得道高僧，儒家至聖大儒，一旦踏進生命禁區，十死無生！”
這麽可怕？
季良心中一突。
他麵色平靜，輕輕頷首：“嗯，我隻是好奇而已。”
我會告訴你，我就是從黑山走出來的？
“黑山曆史由來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具體資料我也不甚了解，但是……”
楊宗咽了咽口唾沫，下意識的東張西望，仿佛在透露著天大的秘密，“據說十幾年前，有一尊強橫無敵的武道高人，疑似踏入絕無僅有的武道宗師之境，最後進入黑山……”
“但自那以後，江湖再也沒有屬於他的傳說。”
“從此以後，黑山凶名大震，沁陽府尹從安山府調遷之時，路過此地都是繞著走的！”
這麽凶？連府尹都繞著走？
季良愣了愣，地獄級副本再次刷新他的認知。
要知道一位府級的行政長官，可是掌控著數百萬人的生死，大魏皇朝地域遼闊，天高皇帝遠的，府尹完全可一言可定人生死。
換算到他原先生活的藍星，怎麽也算是地級一把手。
這種身居高位的人，居然還要繞著走。
看來他得重新規劃一個小目標。
打回黑山的日程，還要細細斟酌，往後挪一挪。
他從心了。
沉思之際，車隊已經來到鐵牛村門口。
“老村長，夜間趕路太過凶險，借貴寶地住一宿。”
“楊鏢師客氣了，求之不得。”
……
楊宗和鶴發老村長交流起來。
季良擰著眉頭，心思如潮水翻滾，直到一道童音響起。
“哥哥，你的大洋馬真好看。”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娃兒，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捏了捏馬腿，留下一個褐色的泥巴手印。
“大洋馬？！”
季良低頭看著雪白健壯的馬匹，搖頭失笑道：“這可不是什麽大洋馬，隻是一匹普通的馬兒，真正的大洋馬不在此地。”
“那大洋馬長啥樣啊？”
二娃睜大眼睛，有著濃濃的好奇。
“喔……”
這就有點為難季良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金發、碧眼、蜂腰、細臀、皮略糙……”
“真的嗎？”
二娃子眼睛發亮，圍著白馬轉圈，努力在想象出畫麵，但苦思許久，依舊想象不出那種畫麵。
他小聲的嘀咕著：“跟姐姐一樣嗎？”
“季兄說的是外域的女人吧。”
楊宗回頭輕笑一聲，慢悠悠道：“那確實和我們大魏皇朝百姓長的有些區別。”
“哦？算是吧。”季良點頭，翻身下馬。
“哥哥要一起玩泥巴嗎？”
二娃又湊了上來，髒兮兮的小手抓著一坨濕漉漉的泥土，期待的看著他。
“好…額…算了……”
季良皺著眉頭，麵帶嫌棄之色：“你這泥巴味道有點大，快回去和你父親玩！”
“哦……”
二娃子估摸著三四歲左右，懵懵懂懂，聞言轉身朝著村子奔跑，一邊跑著一邊歡呼道：“長大後我也要騎大洋馬，給咱們村子爭光。”
“隻要你足夠努力，將來麵包會有的，愛情也會有，大洋馬唾手可得！”
季良牽著白馬，看著夕陽下奔跑的小小身影。
“這位年輕大人，小兒不懂事，還請莫怪！”
老村長麵帶著歉意，還有一絲拘謹，頗為忐忑的開口道。
“沒關係！”
季良笑了笑，看著蹣跚跑步的小屁孩，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朗聲道：“小孩子嘛，定個小目標也挺好的？”
“此子甚是不凡，假以時日必能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
老村長：“？”
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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