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
大清早,楚天做完藥膏,又來到了店鋪裏等候。他想看看,今天會不會有轉機。他深信鄭衝的店鋪憑借著那劣質盜版的藥膏,不可能做得持-久。
但是鄭衝也沒有將其藥效大肆宣傳,隻是用了保健品的宣傳手法,唬得購買藥膏的主力軍——老年朋友是一愣一愣的,都深信不疑。
因此,楚天的門店,依舊是冷冷清清,淒淒慘慘。
他隻能看著鄭衝店鋪裏來來往往的人群,唉聲歎氣,憤憤不平。可也毫無辦法,總不能衝到別人的店鋪裏質疑是假貨吧?這樣恐怕更會為自己的店鋪招黑。
楚天又孤獨地坐在了店裏,發呆。
然而他完全沒有想到,徐書記會來。
看到一個喬裝打扮,在大夏天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子走進來,他定睛看了一會,才認出對方是青陽縣徐書記。
“徐書記,你怎麽來了?您不是……”
話剛說了一半,楚天想起了那可是徐書記的痛點,便硬生生地將話咽回肚子裏。
“在家中待得苦悶,便想來找你說說話。現在我隻能找你,也不知道還能找誰了……我、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徐書記說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都會落下的樣子。
楚天看著不忍心,趕忙吩咐蘇晚晴去弄點吃的回來,又將徐書記請進裏屋,避開其他人的目光。
徐書記疑惑地看著窗外,問道:“現在是怎麽回事?以前我記得不是挺火的嗎?”
楚天長歎一聲,說道:“唉,快別說了,這狀況都快持續一個星期了。我這藥膏,一瓶都沒有賣出去,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喝西北風了。”
“你喝西北風?鬼才信你。”徐書記倒是露出一絲笑容,也隻有在和楚天聊天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稍微的放鬆。畢竟這個世界上知道這些事情的,隻有楚天一人。其他人他不敢說,也不願說。
“切,你還不信。不如你坐一會兒,你看看到底有沒有人。”
“所以到底是誰搶了你的生意?”
“還能有誰?”楚天聳了聳肩,一臉無奈道,“你剛過來的時候沒看到斜對麵有一家裝得跟旗艦店一樣的店麵嗎?”
徐書記皺著眉,點了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家,那是怎麽回事?”
“除了鄭衝那家夥,還能有誰?他跟我較上勁兒了,非要跟我硬剛,還仿製了我的藥膏,聽說做到了八九成相似,普通人根本吃不出來。而且價錢賣得也是極其便宜,所以客源都被他搶了唄。”
“謔,這小子夠狠,跟他老子一樣。搶女人,搶生意……”徐書記淡淡地說道,哀歎一聲。
“可不是嗎!他這樣做,就是想要把我給耗死,等我倒閉了,他絕對會坐地起價,漲個三五倍,到時候眾人入了圈套,不買也不行了。”
“那你也降價跟他打價格戰唄。”
“這樣的話,我死得更快,更徹底。我成本就在這裏,純手工,純天然。若是我降價,以我現在的存款,支撐不到一個星期便會玩完。”
“也的確是個問題。”徐書記忽然出了神,盯著桌子上綠色的藥膏,目不轉睛。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不過看著表情,八成是想起徐夫人了。
半晌,他忽然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楚天,淡淡地說道:“楚神醫,你幹嘛要在這裏委屈自己啊?”
“啊?”楚天有些聽不明白,反問道。
“以你的水平,再加上我和老韋的介紹,到縣醫院裏當個主任醫師,專家門診,哪裏還用受這樣的氣?到時候找你看病的人,保證從你辦公室的門口排到大街上,然後我再幫你打打廣告站站台,那場麵可比這裏強多了。”徐書記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隻要你想,我跟老韋和老劉打個招呼,在這裏待著,簡直是屈才,浪費你這個為大眾服務的本事。”
楚天笑了笑,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開個藥店比較自由嘛,坐在辦公室裏,總有條條框框約束著,不能自由發揮,而且還要跟醫院裏接軌掛鉤。那些事情您是知道的,我應付不來。”
“哎,人總是要成長的。你不能一輩子都在這裏開個小藥店,沒有點遠大的目標吧?進醫院也是你踏出探索的第一步嘛。”
“徐書記的好意我還是心領了,這不僅是我適應不了,恐怕醫院裏的很多醫生也會有反對和怨言的,我還是不要激起眾怒的好。”
看著楚天如此的堅定,徐書記也不好說什麽。自己那攤子家事還沒有搞清楚,哪裏還有閑工夫去管楚天的事兒。他隻能聳聳肩,隨楚天去了。
“徐書記,倒是夫人那邊……”楚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所以說話極其的小心,一半一半地說著,若是見徐書記臉色不對,便馬上打住。
“唉,甭提了。”徐書記又是深深地長歎一聲,耷拉著腦袋,“自從來了那封信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恐怕早已經是遠走高飛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夫人和鄭正秋過著比翼雙-飛,羨煞鴛鴦的生活,心就仿佛被剜出一道口子,吧嗒吧嗒地滴著血,還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用力地擠壓著心髒,似乎要把所有的血都擠幹,整個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
“我想應該不會的。”楚天卻持有相反的想法,“鄭正秋是不可能帶著令夫人遠走高飛的,他接近令夫人,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要麽是你,要麽是我。”
“你?鄭正秋因為你而接觸我夫人?不太可能吧……”
“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繞,但是他早已經算到,你一定會來找我求救。因為我救過你的命,所以你對我的信任是旁人所不能及的。這恐怕就是他的想法。”楚天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因為你,那絕對是因為權力相爭,你恐怕是在某個項目上卡了他,所以才報複你。”
“有可能……”徐書記若有所思道。
“所以不管為何,鄭正秋的真正目的我們還猶未可知,但是一定不是因為令夫人。原諒我說句不好聽的,夫人隻是他的一顆棋子罷了,隻是還未落子,所以我們並不知道他的用意,恐怕連令夫人都不知道。”楚天淡淡地說道,臉上帶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