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上)
楚天此番回去,當然不是為了草藥。他清楚地知道,田德波一直被自己死纏爛打著,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理會那些草藥。
所以,草藥隻是他的借口,而不是他的目的。
他也知道計默和陳瑜病情的情況,所以先讓柳餘妍將草藥運送到東道市,希望萬蔭或者柳餘妍能夠發現草藥的用處,或者拖延時間,等他趕回來。
楚天覺得,這件事如若不做,他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車子才剛剛開出去不到五分鍾,他便已經極度的後悔了。所以,他才將車子停下來,獨自一人趕回來。
這件他不得不做的事,是將櫃子裏的女人帶出來。
方才,他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女人遞給他解藥的畫麵,還有那畏畏縮縮、心驚膽戰的狀態,讓楚天的心中滿不是滋味。
一個如此標致的女人,居然會被這樣對待,簡直是畜生都不如!
再一聯想到田德波那瘋子,他便更是怒不可遏,同時也對那女人產生了無盡的擔憂。
萬一田德波知道他們藏在那間屋子,萬一田德波知道女人和他們有了接觸,萬一田德波知道是女人將解藥遞給他的……這些後果,他不敢設想,更不敢麵對。
如果他不回去的話,女人肯定會死。
就是因為將解藥遞給了自己,而被田德波殺害。楚天的心中說什麽都過意不去,甚至有可能成為他心中的一道坎,永遠都邁不過去。
因此,他不得不回來。
同時為了不將柳餘妍再次置身於危險的環境裏,他決定孤身一人回來。即使失敗,也不會傷及無辜。
其實,從上車的那一瞬間開始,楚天便已經想好了回山的計劃。
他先是將車子的油門轟到最大聲,震得整個山頭都顫抖,這樣田德波一定會聽到,從而知道他們已經逃下山。
而他加速行駛,就是想要甩開距離。如果田德波追來,柳餘妍有充足的時間逃跑,而自己也有充足的時間返回山上。
楚天慶幸自己開的是跑車,若是一般的車恐怕不能為他爭取這麽多的時間。
這一招調虎離山,用得近乎完美。
他運轉真氣,加快了腳程,頃刻間便來到了山底下。他是沿著山路而行,並沒有走公路,卻也能夠看到公路上的狀況。
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田德波並沒有追來。
但楚天也顧不得這麽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是他拯救女人唯一的途徑和方法。他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著女人幽怨和惶恐的眼神,讓他一陣陣的心疼。
必須要將女人帶離火海,絕不能讓田德波再控製她。這是楚天給自己下的兩道死命令,必須要完成。
不知不覺,楚天又來到剛剛逃離的空曠平地。
方才逃走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隻看到橫屍遍野的場景,甚是心驚。
而此時,他站在平地上,看得更加真切。
死一般的寂靜,半個小時前還吵吵鬧鬧的山林,現在卻鴉雀無聲,前後巨大的反差讓楚天一時半會兒沒能適應。
逃跑過程中沒注意到的細節,一下子全都湧出來,讓他更覺得毛骨悚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酸酸的,還有些許的腐爛氣息,讓他有些反胃,差點沒嘔吐出來。
看著那平地上東倒西歪的小弟,早已是沒了氣息,丟了性命。他替他們心有不甘,卻又感到悲涼。
是什麽樣的命運讓他們攤上這麽一個瘋子老大,平常時候裝腔作勢,默不作聲,等一到發作的時候,六親不認,敵我不分。
楚天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一聲冷笑,這也就是他們的命吧。
到處都尋不到田德波的身影,公路上沒有,這裏也沒有,他能跑到什麽地方去呢?楚天疑惑道。
他巡視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隨即便快步朝著田德波的房子走去。
才剛走近,便聽到裏麵傳來低沉的怒吼聲。
“人呢?!你是不是看見他們了?!說話!”
這是田德波的聲音,說得咬牙切齒,仿佛帶著極深的仇恨。
不消說,他是在盤問櫃子裏的女人。
“你是不是想死啊?告訴我,你是不是想死?!不說話是吧,好啊,那我就讓你徹底變成啞巴,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但是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你還得為我傳宗接代呢,我不會殺你的。”
田德波獰笑著,楚天隔著一堵牆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猙獰。那副表情一定可怖極了,而女人一定也是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想叫卻叫不出聲來。
楚天聽到這裏,便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步,“咚咚咚”敲響了門。
裏麵頓時鴉雀無聲,寂靜得像是沒人一般。
半晌,田德波才發出了一聲冷笑,慢悠悠地問道:“誰?”
楚天也沒有回答,二話不說,推門而入。
“別猜了,是我。”
然而田德波卻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依然麵帶笑容。而且那笑容和楚天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兩樣,虛假、鎮定、猙獰、毫無意義。
“你知道我要回來?”楚天問道。
“不知道。”田德波回答。
“那你怎麽不驚訝,也不問我為什麽回來?”
“不需要,我知道你為什麽回來。”田德波笑容滿麵,看著手中的女人一眼。他拽了拽女人的長發,眼裏透著凶光。
“剛才你們就藏在這個屋子裏嗎?應該也看見她了吧?”
“我先不回答你的問題。我想先告訴你,回來是取你狗命的。車開到一半,才突然想起你的狗命我還沒拿,隻能回來一趟了。總不能讓你再去禍害其他人,土匪雖然可惡,卻也是人。”楚天慢悠悠地說道。
但是田德波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依然自說自話。
“看來你們兩個是有一腿了,居然背著我搞破鞋,你這死婆娘,我特麽的早晚要剁了你。”他惡狠狠地瞪著女人,唾沫星子飛濺。
楚天臉部抽-動了一下,眼神也沉了下去,一言不發地盯著田德波。
“不好意思,我教訓我的女人,讓你見笑了。”田德波像是得了精神分-裂,一會兒笑嘻嘻,一會兒罵咧咧,在兩個情緒之中轉換自如,切換得十分順暢。
“田德波,放開你的手。”
楚天看不下去了,女人的表情十分痛苦,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頭發被死死地揪著,仿佛隨時都會連皮帶肉地扯下來一般,而且還要忍受著田德波的毒打。
田德波表情有些愣住,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楚天,笑了起來。
“這是我的女人,跟你沒關係吧?楚天。”他說出了楚天的名字,看來是早就知道。
“不好意思,我特麽的就是愛管閑事。”
楚天微笑著,上前一步,氣場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