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誠勿擾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走上去到大伯洪振興的身邊嗎?可這不就相當於承認了招親的行為,但她並不想這麽做。
還是呆在原地,用冰冷的眼神和冷漠的神情麵對熱鬧非凡的人群?可這也就駁了大伯的麵子,當眾讓其下不來台嗎……
現在不管她怎麽做,都是錯的。
上去違背自己意願,不上則是忤逆了洪家鎮大當家。局麵讓她進退維穀,沒法抉擇。
楚天看出了洪夢的窘境,神情凝重,正猶豫著要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洪夢帶走。如果上前,那就將意味著他將麵臨兩個重大的困境。
一是,恐怕要娶洪夢。
二是,恐怕會成為整個洪家鎮的敵人。
不論是一還是二,都不是他現在想麵對的。本來隻是想來西南將田德波抓回去,為洪夢複仇的同時也把自己身上的冤屈給洗刷了。
可萬萬沒想到卻碰上這麽一茬,弄不好這輩子都得留在西南,說不準連洪家鎮都出不去了。
楚天的心中兩撥小人打著架,難分伯仲。
“夢兒,過來!”
還未等他做出決斷,洪振興的聲音響起。
洪夢身子一震,弱弱地抬起頭,看著洪振興,眼底充滿了恐懼。
洪振興雖然是笑著,但是眼裏卻帶著一絲絲威脅的眼神。洪夢沒得辦法,隻能小心翼翼地朝洪振興的方向挪去,滿心的不情願。
這時,柳餘妍捅了捅楚天,調侃道:“怎麽?你的美人都要當眾被許配了,你還不趕快出手?”
楚天無奈地瞪了柳餘妍一眼,後者臉上帶著壞笑。
“你舍得?”他撇撇嘴,也露出壞笑。
柳餘妍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神犀利如刀,低聲怒道:“你什麽意思?我……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切!”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臉上卻隱隱泛出潮紅。
兩人說話間,洪夢已經被洪振興抓到了身邊,唯唯諾諾地站著。
洪振業根本不顧洪夢的難堪和不適,依然朗聲道:“今兒大喜的日子,不僅要為我們夢兒找到一個如意郎君,也為我們洪家找一個乘龍快婿!眾位青年才俊可以踴躍報名,隻要經過我和二當家的審視,當然,我們兩個老家夥滿意沒有用,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夢兒滿意,所以,非誠勿擾!”
人群蠢蠢欲動。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家的女兒當眾招親,可是從來沒有過的現象,也是那些希望實現自己野心的年輕人所能夠一步登天的機會。
能夠接近洪家鎮的權利中心,誰不想要這個機會呢?況且二當家又是獨女,不似大當家和三當家那般兒孫滿堂,如果能夠娶了洪夢,那二當家之位還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所以,洪振興話音剛落,會場已經有好幾位躍躍欲試之人,臉上冒著紅光,眼睛狡黠得亮晶晶的,絲毫沒有要隱藏自己的欲-望。
洪振興看著會場,滿意地笑著,同時對身旁的洪夢輕聲道:“夢兒,不要緊張。你放心,大伯一定幫你選一個如意郎君,保證你滿意。那些個歪瓜裂棗,大伯自然不會讓他們過關,最主要的還是尊重你的意見。”
洪夢的心中一陣惡心,直翻白眼。若真是為自己好,就不應該唐突地搞這麽一出,現在打著關心自己的招牌做出令自己厭惡之事,還號稱是為了自己,虛偽的樣子真是令人惡心。
“有沒有哪位青年才俊想要主動報名的?”
對於會場的熱烈程度,洪振興感到很滿意。但是,熱鬧歸熱鬧,卻沒有人報名,這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陰沉著臉詢問。
沒有人回答,氣氛有些尷尬。
其實,眾人雖然知道這是一個往上爬的良機,但這畢竟是一件終身大事,而且如此突然地提出來,誰也沒有心理準備,因此沒有人願意當出頭鳥。
再說了,雖然洪振興並沒有說明洪夢失蹤的六年是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但洪家鎮上早已經多多少少有了些傳聞,而且那些傳聞大多都很難聽。
若是娶了這麽一個女人回家,不知在背後要被多少人恥笑嘲諷,婚都沒有結就已經帶上了一個碩大的綠帽,這是男人所不能接受的。
眾人就這麽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慫恿著,開著玩笑,卻沒有誰真的付諸於行動。
這讓洪夢覺得更加的難受,渾身像是針紮一般的疼。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被強行拉到街上遊行的動物,被人指指點點,唾罵侮辱,自己卻無能為力,沒有勇氣逃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讓她不禁想起了在衣櫃裏待的六年,她突然有一種不正確的想法。與其在外麵的世界受盡歧視和嘲笑,倒不如繼續躲進那衣櫃裏,安安靜靜地死去。
她也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在衣櫃裏比在外麵更加的安全。
她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打了個寒顫,手腳冰涼。
“沒有人願意嚐試一下嗎?”洪振興再次冷冷地反問。
這樣的局麵是他始料未及的,本以為這些小夥會蜂擁而上,爭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但現在的沉寂也讓他的麵上無光。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被推出了人群,踉踉蹌蹌地站穩身子。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起哄,吹口哨的、歡呼的、鼓掌的,帶著各種各樣看好戲的心情。
被人推出來的,是洪勇,也就是楚天他們在路上碰見的那個,洪夢的表哥。
“洪勇!好樣的!”
“佩服佩服啊!果然是真男人!”
有些知道洪勇和洪夢過去的也歡呼道。
“洪勇,沒想到你這麽癡情啊!六年過去了你還忠貞不渝哦!”
“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洪夢一愣,抬起頭直盯盯地看著洪勇,她萬沒有想到,出來之人竟然是洪勇!這是她最不願意撞麵的人。
楚天幾人也是瞠目結舌,麵麵相覷。
洪勇的臉紅得一塌糊塗,臉上並沒有笑容,反而是帶著些許怒氣,憤憤地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幾人,卻也沒有反駁的意思。他也知道,這些人的話並不是真心實意的祝賀,更多的是帶著調侃和戲謔。
但凡是洪家鎮的青年都知道,洪勇一直都是沾花惹草之人,和癡情二字壓根就不沾邊。
他被推出來,其實另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