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上)
洪振業愣在原地,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楚天,諾諾道:“你、你怎麽……你怎麽知道?”
楚天輕描淡寫地笑道:“猜的。”
洪振業看向門外,內心無比震驚。
“可是……可是你……”
楚天道:“如果偷聽者如實匯報的話,那他們得到的就是完全錯誤的信息。所以,整個洪家鎮,隻有你我她三人知道你複明的消息,再無他人知道。而這次請你去,就是為了驗證那個偷聽者的話,伯父,這場戲你得好好演,可不能出差池,不然恐怕會遭致非難。”
洪振業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這就是在欺騙,而且欺騙的對象還是洪家鎮的大當家洪振興!這可是莫大的冒犯。
但若是想要知道真相,非如此不可,他也早有隱隱的懷疑,大哥和三弟到底在隱瞞著什麽秘密?六年來為何如此對待自己?
“放心,我有分寸。”
外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門衛傳來人聲。
“二當家,大當家有請。”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楚天的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是在說,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
“果真是大哥……”洪振業低聲呢喃道,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天,眼前的這個男人讓他越發地看不懂,越發地捉摸不透。
初次見麵,隻感覺平平無奇,沒什麽特別的。而在宴席上,竟然當眾和洪振興作對,讓他另眼相看。再到現在準確的預言,著實讓他大吃一驚。
楚天倒是輕鬆地笑了笑,拍了拍洪振業的肩膀說道:“沒關係,放輕鬆。”
洪振業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走了出去。
他被人領著,來到了洪振興的宅子。
這個地方他來過了無數次,六年間,為了洪夢的事情,為了求大哥幫忙尋找,他幾乎把洪振興宅子的門檻給踏平了。然而洪振興每次都嘴上答應著,但似乎並沒有見到什麽成效。
他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夠走進這間宅子,壓根就不需要人帶。
“二當家,這邊請。”
洪振業看得清清楚楚,卻假裝什麽都看不見。他心中疑惑,難道大哥不明白自己對這裏的路線早已熟記於心嗎?為什麽還要派人來領著自己?莫不是怕自己跑了?
可沒走幾步,帶路人突然轉向,將洪振業帶到了一條並不是去往洪振興宅子的必經之路上,就相當於在宅子外邊繞個圈才能找到正門的位置。
這一現象洪振業當然看見了,可是他並沒有立即指出對方的錯誤,他忽然明白,為什麽大哥洪振興要派一個領路人前來。
“哦,好。”他心煩意亂地答應著,又隨口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裏啊?”
對方似乎偷偷笑了笑,說道:“回二當家,我們現在是去見大當家。”
洪振業皺了皺眉頭,問道:“你確定這是去見大當家的路?”
對方笑道:“怎麽二當家糊塗了嗎?天天走的這條路不認識了?”
洪振業道:“有些陌生。去大哥家的路我走了無數次,可好像並沒有現在的這種感覺,而且按照時間來算再有一分鍾就走到了,現在應該在過馬路的地方。可是這裏並沒有馬路……”
對方挑了挑眉毛,依然笑著,說道:“可能是我們的腳程稍慢吧,所以晚了一點,那二當家我們加快些步伐?”
可洪振業並沒有如他所願,雖然他能夠看得一清二楚,明確地知道帶路人將他帶到了一條小路上,這條路也是能夠通往洪振興的家中,並沒有危險。
但他還是立馬停了下來,並沒有加快步伐。
洪振業厲聲嗬斥道:“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以為我瞎了就能糊弄我嗎?!”
帶路人被洪振業的態度嚇了一跳,也立馬停了下來,像是根木頭一般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二當家……我是大當家派來的,接你到宅子的……”
“放屁!”洪振業依然震怒,攥緊了拳頭朝四周揮舞著,真像是看不見的狀況。
“大哥從來不派人來接我,他知道我雖然瞎,但是我依然認識路!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我會要人來接?!你到底是誰?!”
洪振業反手一抓,一把揪住了帶路人的衣領,拽到跟前來。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對方的腰間。
他聲音低沉,殺氣騰騰道:“說清楚,不然我馬上殺了你。”
這一幕是帶路人始料未及的,他沒想到隻是帶向另一條路,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他身子立馬變得綿軟無力,嚇得魂飛魄散,哆嗦道:“二二二……二當家……我我我我……我真的是大大大當家派來的……”
“怎麽證明?!”
“我……我我……”
這怎麽能證明得了呢?!大當家隻是口頭向他派了任務,特意囑咐他讓他帶二當家走一條遠一點的路。他隻是奉命行事,哪裏想到會有性命之憂。
他支支吾吾地沒法解釋,感覺說多錯多。可腰間又抵著一把匕首,隨時會沒入自己的皮肉。
帶路人嚇得是大汗淋淋,臉上的表情驚恐不已。二當家果然是二當家,雖然瞎了也比自己這種小嘍囉厲害許多。
“二當家,咱們有話好好說……我我……能不能先把匕首放下來……我怕……怕誤傷……”
“少廢話,我看你是想嚐刀子了。”
洪振業手腕動了動,正準備動手。他什麽事情都看得清楚,也當然知道這個帶路人是洪振興的小弟之一,現在看著對方慌亂驚恐的表情,著實有點想笑。
可他還是得沉下心來,最重要的是狠下心,不管怎麽樣都要給對方一點威脅,甚至不惜動刀子。
“別……別……二當家,有話好好說……我……我真的是……”
洪振業也懶得再聽對方的廢話,若是要自證清白,非得給對方捅個窟窿不可。他心中念道,對不起了兄弟,誰讓你今兒這麽倒黴,接了這任務。
想著,心一沉,攥緊了匕首,就要用力插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洪振業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捏住,動彈不得。那匕首自然也沒有捅進那帶路人的身體裏。
“誰?!”
洪振業頭一低,皺著眉嗬斥。
“二弟,是我,洪振興。”